小中?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余时中像是被雷击中般,全身僵硬,迟迟无法回过神。
这不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段从未被揭露的过去。
「小中,你终於来救我了,你是小中吧,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女人反反覆覆得嚷着小中这两个字,像是痴怔了一般,余时中没多久就发现她其实已经醉糊涂了,只是不断发出同样的呓语。
他小心翼翼得拉开腰际上一双紧紧缠绕他不放的手臂,看似素白纤纤,实际上不依不饶得很,好不容易扯开,女人立刻失去重心要往他身上摔,闻杰果断得将人扶稳了,深怕余时中给一个陌生的女人撒疯了。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余时中轻唤了两声,神色担忧。
女人闻声迷蒙得盯着余时中的眼睛看,她看得很用力,似乎在确认余时中是不是她口中的小中。
「你、」女人伸出食指晃了晃,哆哆嗦嗦得指着余时中的脸:「小中、你变了,跟我记忆中的不一样、嗝好像高了也更帅了」
她突然咯咯笑出声,零星的残妆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傻气:「但你就是你啊,我一看就认出来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多久了吗?你为什麽要不告而别,我、嗝、我找你找了多久」
女人摇摇晃晃笑了半天,他甩开了闻杰的手,跌跌撞的往余时中眼前踏了一步,突然鞋跟踩空,人就断了线般往前摔,余时中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女人藉着他的手劲倒进了他的怀里。
「?????」
余时中发誓这是他第一次把一位女性抱在怀里,他惊呆的同时,对这项突如其来的初体验感到既陌生又难为情。
怎麽说呢软软的,又小小只的,还带着温柔的香味,他仅仅用一只手臂就能完全把她收进怀里,那种美好的触感是男人坚硬的肌肉所完全不能比拟。
他脑袋一片空白,手完全不知道要往哪里摆,触碰在对方肩膀上的地方烫得彷佛能生烟,但又不能随便甩开,该、该怎麽办?
他不禁将求助的眼神望向虎着一张脸的闻杰。
闻杰天生凶神恶煞的脸孔,也狰狞的苦恼了起来,少爷跟一个陌生人肌肤接触到这种地步,虽说对方是个女人,但他接到的保护命令可没有分说对方是女的还是男的。
女人仰着头,眨着长长的睫毛:「你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余时中摇摇头,否认女人略带期待的目光。
「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女人对自己喃喃道:「这真的是真的吗,我终於找到你了」
「你」
余时中慌张的语调被骤然阻断,怀中的女人忽然颠起脚尖,伸手捧住他的脸,迅速凑到他毫无防备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
「!!」
闻杰眉心一跳,刹那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饶是余时中反应再敏捷,推开她的同时,柔软的触感还是残留在他的唇角上,轻盈得彷佛棉花糖,仅仅沾唇就留下了香味,这就是女人的吻吗?
他这一辈子亲吻的经验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比较难以启齿的是,这些吻都是来自於男人
尤其大部分都来自某个以玩弄他为乐的变态男人,他每次都处在毫无招架之力的被动,杜孝之与其说是在亲他,不如说是在吃他,每次他都被男人蛮横无理的舌头搅弄得魂不守舍,哪里有余裕去感受亲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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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得逞得偷了个香,喜孜孜得笑了一会儿,这次终於不胜酒力,歪歪扭扭得倒了下去。
闻杰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醉倒的女人扛到了肩上,余时中默默得跟在闻杰身後,见闻杰用另一只手替他开了车门,余时中犹豫了一下,问道:「她怎麽办?」
闻杰严谨道:「我会送她到警局,少爷不用太担心。」
「嗯」余时中点点头:「还好你来了,不然他们有三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闻杰眉心又跳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跳腾不已:「少爷下次请不要自己动手,我随时都在你身边。」
余时中仍是有些走神,迟迟没有上车,闻杰把昏睡的女人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又探出身子用眼神询问余时中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余时中双手揪着衣角,下意识咬紧了下唇,见闻杰满腹疑惑得等着他上车,他才把心一横,满脸羞窘又瑟缩道:「刚刚那个你能不能不要跟杜先生说,求你了」
闻杰从女人衣夹中掉出来的房间门卡,得知了她是住在龙屋饭店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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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联系了饭店,果然有位饭店的贵宾一整晚都在寻找一位失踪的小姐,年龄和衣服的描述都跟他们车里的女人一至。
他们抵达龙屋的时候,饭店的人员已经等在大门口待命,闻杰把女人拎下车,时中也跟了下来。
哪里知道这疯女人突然惊醒过来,一看到饭店大门一众出来抓捕的人,立刻疯狂得挣脱闻杰,要去搂余时中的脖子,说什麽也不肯离开他。
那女人像牛皮糖一样扒在余时中身上,也不知道是什麽身分,饭店保安想拉她也不敢尽全力,拉余时中又怕伤到她,余时中被两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闻杰整张脸都气黑了,几乎是一个手刀就要下去把女人敲晕。
「都在干嘛?还不把人拉开!?」一道气极败坏的男声瞬间打破这场乱局。
余时中回过头,看到一位穿西装的男人身後带着好几个保镳,正怒气冲冲得指着饭店保安大骂:「手脚轻点儿,别弄伤许小姐!」
许小姐见着了穿西装的男人仗势欺人,更是大动肝火尖声道:「姓刘的,你给我滚开!谁给你的胆子来动我的!」
她又抱住了余时中,将他护着道:「谁又敢动他?刘昌日,你造反了吗?我告诉你,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大英雄,你敢对他不敬,就是对我不敬,我就叫乾爹开除你!」
刘昌日被吼了依旧无动於衷,他冷硬道:「小姐,你在大庭广众下撒酒疯,不怕林先生知道吗?他纵容你胡闹,可不代表不会向别人报告你的行踪。」
许小姐明显哆嗦了一下,嘴上却强硬道:「我才不怕他呢!那种只会、嗝趴在我乾爹面前摇尾巴,阴奉阳违的虚伪小人,呵、就连我那人渣丈夫都不管我了,他一个姓林的外人、凭什麽对我指手画脚?!就凭他想拿我来讨好乾爹吗?」
刘昌日趁机扯过许小姐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扣住,刘昌日随即冰冷得向早已把余时中护到身後的闻杰,不客气道:「为什麽她会跟你们在一起,我要请二位进龙屋一趟跟林先生交代解释。」
就在此时,又是另一道凌厉的男声划破风声:「刘昌日,不得无礼!」
「林先生?」带头的刘昌日闻声立刻回过头,果见一位身材高挑且外貌精致的男人正一脸阴霾得踱了过来,神色明显慌张了起来,他赶紧板正脸孔垂手行礼,向男人报告道:「这两个人就是刚刚带着许小姐一起回来的人,他们不肯配合」
「闭嘴!都给我退下!」被叫林先生的男人闻言至此,当下怒不可遏,保镳退开的同时,他大步流星走到余时中面前,急切得询问道:「时中,你没事吧?」
余时中这才从闻杰身後探了出来,立刻就认出了眼前满脸歉色的男人,是之前在龙屋与他萍水相逢的林先生:「我没事。」
林先生态度却更加殷切,他担忧得打量着余时中,仔细检查他的脸蛋和手脚,最後竟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余时中身上,手臂绕过他的肩膀,搂着他转身就要往饭店里走,全程无视闻杰一个大活人正黑着脸堵在一旁:「能走吗?他们弄伤你没有?这些都是误会,我会跟你解释清楚,外头风大,我们先进去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余时中用眼神示意闻杰没事,转头问道:「林先生,那位酒醉的小姐是你认识的人吗?」
林彬随即道:「对,是你带她回来的吧?那真的得好好谢谢你,我找她找了一个晚上」
余时中摇摇头,又道:「那,上次跟您借的钱,全部都还给您了吗?」
林彬一愣,眼神闪过几分异样,没想到余时中会提起这事:「有那天晚上你怎麽没说一声就走了,我不是让你等我吗?就几分钟,我处理完事情再下来,你就走了,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余时中耐心得把话听完,微微避开他的手,并把肩上的外套脱下来,塞回林彬的手里,道:「既然如此,我得走了。」
「时中,」林彬拉住他的手腕,态度温文尔雅,不至於唐突让人反感,他非常诚恳道:「今晚是我的下属对你失礼在先,全部都是我的错,你总得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至少让我确认你有没有受伤,你衣服都被揉皱了,进来换一件,不然我会过意不去。」
「有闻杰在,他们没有碰到我。」余时中想了想,蹙眉道:「还有你最好多关心一下那位小姐,别让她再喝多了,晚上夜路不安全。」
林彬还欲说什麽,被两人抛诸脑後的许小姐又发难了。
「小中!」
林彬和余时中纷纷回头,只见许小姐居然挣脱了刘昌日,碎步蹒跚得跑了过来。
余时中看不下去,上前几步要扶稳她,林彬动作更快,制止了许小姐还要拉扯余时中的举动,不悦得喝斥道:「许巧,像什麽话?你想丢你父亲的脸吗!」
许巧豪不畏惧,双目炯炯得瞪着林彬:「林彬,你别动他,全都是我的错,你怪我就好!小中他好心送我回来,要不是他刚刚救了我,我现在呵,要是我出了事,你才是等着被我父亲修理吧!」
???
「小中?」林彬沉下脸,转头问余时中:「你认识她?」
余时中摇摇头:「她认错人了。」
许小姐一急,委屈得揪住余时中的衣袖,豆大的泪珠扑簌簌流了下来:「我没有认错人,小中,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许巧,以前恶、呕」
刹那间所有人都静默了,许巧话说到一半就吐了,想来是酒劲过後犯了恶心。
好在许小姐应是许久没进餐,吐也吐不出什麽玩意儿,就是乾呕一些酸水,但余时中的衬衫还是被波及了一快脏渍。
「刘昌日,还不带小姐回去休息?」
林彬扬声发出命令,刘昌日立刻大步走到许巧身边,伸手一刀俐落敲在她的後颈,许巧立刻软下身子晕过去。
刘昌日打横抱起许巧,领着他的人迅速消失在饭店门口,林彬微微伸手朝饭店的经理表示歉意,自然接到非常客气的回礼,他转过头就看到瞪着自己的衣服发呆的青年,嘴角不自觉翘起了弧度。
「这下,总得跟我进去一趟换身衣服吧。」林彬文质彬彬得表示道。
余时中带着闻杰在林彬的带领之下,走进了龙屋饭店。
而目的地的电梯灯,还不意外得显示在十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