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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余时中刚下车往休息站的商店走,才走没几步就觉得口袋异常沉重,他赶紧翻出被自己遗忘一段时间的手机,正巧接起一通电话,烫得吓人。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重低音:「余少,你还好吗?你身边有没有人,若是没有危险请不要动,我已经快追到你了。」

    余时中左思右想了半天,这声音:「吴信?」

    「是。」吴信稳重得给予他正向的回应:「你那边状况如何?沿海收讯不好,余少,您有听到吗?」

    「有,有听到。」余时中加强了语气:「我没事,真的。」

    那边暂时松了一口气,收线前吴信再一次慎重得叮嘱他:「那您先待着不要动,我马上到。」

    余时中在超商结完帐,回到车上的时候,竟发现许巧睡着了,可能是真的神经紧绷太久,这会终於得到缓暂的解脱。

    余时中脱下外套罩在她单薄的身上,便走下车往滨海的沙滩走,仰首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连着水天一色,余时中沿着水洗一般清澈的景致,反覆思考许巧刚刚说的话。

    午後的海滨没有什麽人,太阳还高挂在空中,海浪声如同平静的心跳,很适合聚精凝神,然而余时中安静不了多久,就被某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给打断。

    他抬眼一望,立刻锁定目光在一部突兀的厢型车上,稍微移动一下视线就能找到不远处的声音来源,隐隐约约是两个人影。

    余时中起先没注意到他们在干嘛,但观察了一段时间後,就会察觉到那两人的谈话并不美好,似乎起了不小的争执。

    余时中看了半天戏,他们正吵得热火朝天,其中一方本来被骂到人都贴到车背上去了,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明显比他高比他壮,他像是被惹急了,突然伸手朝男人的脸上挥出一巴掌。

    他矮了对方半截,往上挥过去完全正中脸颊,啪的一声,余时中隔着茫茫沙海好像都听得到那清脆的巴掌声。

    挨了巴掌的魁梧男人显然动了怒,他立刻将人拽回来,俨然又是一波大战。

    余时中觉得先动手的那一位也真够种,被他打的男人又高又壮,在他面前简直像座小山,两人武力值根本不对等,眼见就要上演一段火爆的斗殴,哪里想到还来不及看到那个高壮的男人出拳报仇,那个打人的甩了好几次甩不过对方的腕力,竟然又甩了对方一个耳光。

    哇,那个连续被甩两个巴掌的男人想必气疯了,动上肝火的怒吼比刚刚不只威震一倍,连余时中站得老远都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

    余时中猜想他肯定要揍回去,结果居然是自己小人之心,那个男人只是愤怒得朝对方大吼几句,便掉头走回车上。

    被留在车外的那个男人,打完人就翻脸不认,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把车开走,双手插进口袋就大剌剌得往马路走,正好是往余时中的方向。

    余时中并不想惹事,也准备回车上看看许巧。

    那个人却笔直得朝他走了过来,余时中原本就警觉,正要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已经率先叫出了他的名字:「时中?」

    余时中听到这声音,也惊愕不已:「张泉哥?」

    张泉也是满脸错愕:「你怎麽会在这里?这里是海边呢,你家七爷呢老天,我在作梦吗?」

    余时中瞪着他,反射性质问道:「张泉哥,你刚刚是跟人打架吗?」

    「蛤?什麽?」张泉比他更惊讶,搞得余时中开始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少爷,我说,你该不会是、那个什麽,背着杜孝之离家出走吧?」张泉大胆得猜测,满脸菜色:「一定不是吧,是我乱说的。」

    余时中哑口无言,一瞬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自己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显然张泉误会了他纠结的表情,他立刻堆满脸苦恼,劝慰道:「你先别激动啊,有什麽事先跟我说嘛,我绝对会尽可能站在你这边的,咱不急着出去散心是不是。时中,你总得跟我说个事儿,我才能帮你说话」

    余时中愣了半天才明白张泉已经默认了自己离家出走的行径,张泉还在劝:「别想不开嘛,我看你们最近也处得挺正常的不是吗?没三天两头半夜打电话叫我急诊,我就是辆人型救护车,也经不起你们这样每个晚上都要打情骂俏,是不是。」

    「不、不是,我没有,你在说什麽?」余时中解释不来:「我没有要跑,我还载着一个人,还在车上,刚刚吴」

    「什麽?你还跟别人在一起?男人还女人?我的老天爷」张泉当下倒抽一口气,差点没昏过去,他连忙瞄到许巧那台车,还真的有个人影!貌似是个女人!

    「时中,这我可能没办法帮你了,你要想不开也别用这种方式吧,到时侯惹出事了还不是我收摊,你们就这麽蹂躏我的急救能力就是了」张泉露出大义凛然的表情,从口袋掏出手机,沉痛道:「时中,你要恨就恨我吧,我现在要打给杜老七了。」

    「什麽?吴信刚刚已经打给我说他在路上了」

    「啥?为什麽他」张泉很快就自我消化出来龙去脉,末了点点头道:「喔、那他应该马上就到了,他家在这附近也不能说是很附近,只是他的交通工具比较特殊。」

    「特殊?」余时中还没问完,头顶上轰轰烈烈的引擎声,由远而近得辗了过来,已经回答了他的疑惑,他抬头一看,一台盘旋的直升机在上头逡巡没多久,像是确认了余时中的定位,就飞到隔一段距离的空地垂直降落。

    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跳下机舱,没两步就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余少!抱歉来迟了,你没受伤吧?」

    「没事、我没事。」余时中还在琢磨那台直升机到底是打哪里窜出来的。

    吴信迅速检视了余时中的身体没有任何异状或不适,边用嘴边的对讲机传话给对方:「我找到他了。」

    『拿给他跟我说话。』

    余时中依言接了过去,声音有些沙哑:「杜先生,我没事」

    「随随便便就上别人的车,像什麽话!」杜孝之难得这麽直白得斥责他,余时中顿时被吓唬住,屏着呼吸不敢说话。

    好在男人也就这一句上了火,然而接续问的几句话却都只得到青年嗯、啊这类单音的回答,杜孝之又再度沉下语气:「时中,好好说话。」

    「杜先生」

    「嗯?」

    「我实在、不敢坐直升机可不可以,不要」

    那边顿了一下,才发出低沉的笑意:「别怕,吴信也是着急了点所以才开直升机过去,过一会坐别人的车回来。」

    余时中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没骂闻杰吧,不是他的错,是我」

    「还知道帮别人顶罪了,嗯?我不骂他,你回来帮我消气。」

    「嗯。」

    「别忘了还欠我两个吻,现在拿给吴信,等等坐他的车回来。」

    吴信面无表情得接回蓝芽对讲机:「是?」

    「等会你亲自载他回来我这,用车子,开小心点。」吴信答了声是,杜孝之思考片刻,又改了口:「不,把他载到你家,我过去,我现在就要看到他。」

    吴信收了线,张泉才笑嘻嘻得出声:「哎、挂了?太好了,你真够义气,没把我捅出来,到时候越描越黑。」

    他瞟了眼吴信一脸吃鳖的脸,嘻笑道:「太肉麻是不是,你段数还太低。」

    吴信冷淡得扫了张泉一眼:「你快滚吧。」

    张泉立刻怪叫:「怎麽这样!这里可是鸟不生蛋的海边诶,你忍心叫我这麽双大夫站手术台用的弱鸡腿,用走的走回文明世界吗?大哥行行好,让我搭个便车呗。」

    「借你搭便车是不难,前提是你要坐得上去。」吴信用下巴点了点张泉的後方。

    余时中回头一看,原本跟张泉在一起吵架的那个男人一见到凭空出现的直升机便下了车,见是认识的人又回到车里,但刚刚面朝他们这边的时候,两束眼光像杀人兵器一样恐怖,也就张泉一个人没感觉到。

    「谢啦。」

    「谢个屁。」吴信忽然指向那部车,道:「是潭孤芳的车吧,你们要没事,请他先载余少去我那行不行?」

    「喂,你当我说话耳边风啊。」张泉不悦得笑出来:「怎麽不是送回七爷那?」

    「他让我把余少带去我那比较近,他现在要过来,你从这开车比较快。」

    「老七都急得叫你坐直升机来,你却半部车子都调不来?」

    吴信不耐得眯起了眼睛,含糊道:「我那边支不开。」

    「什麽?」张泉狐疑得瞪着吴信:「是那个谁在你那」

    吴信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就点点头。

    「等等,老七待会不是要去你家吗?你怎麽这时候把那人放在别墅里?」

    「我要是知道还需要你说?」吴信郑重得低下头对张泉道:「所以才想请你们载余少,别人载我不能放心。」

    「是可以,杜孝之也真是难搞到极点」

    「隔墙有耳。」吴信点燃一根菸,一转头余时中就不见了人影:「人呢?他回去那辆车上干嘛?」

    「他好像载了个小朋友来的,你不知道?」

    「那女人吗,林彬那里会有人来处理,不关我们的事。」

    「呦,老板什麽时候心胸这麽宽大了?真是下红雨了,他的小宝贝可是被一个女人给拐跑了,他居然这麽淡定,光想想都觉得可怕。」

    「行了,我去带余少上去潭辜芳的车。」吴信一脸跟他没戏唱的脸,迈步就要去找余时中。

    「我靠,这里就我没人权是不是!」张泉气得跺脚道:「我还跟他吵架着,一点都不想看到他的脸,这样也不行吗!我连吵架的人权都没有嘛!」

    余时中乖乖得坐上了黑色厢型车,张泉随後也坐上了副驾驶座,他冷淡得跟驾驶座上的男人说了一个目的地,便对着後照镜跟余时中聊起天来。

    开车的男人也没有多说什麽,也不问为什麽突然要载一个不认识的青年,余时中只能从後座偷偷观察这个能容忍张泉打他两巴掌的男人。

    他发现对方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年纪也不大,顶不超过三十岁,然而他的神情异常肃穆,气质沉稳而内敛,余时中乍看之下还以为他年长了张泉很多岁,最特别的是,他注意到男人穿的衣服是军装,看起来阶级颇高的样子。

    张泉虽然坐在副驾驶座上,但车程中完全不理会坐在他隔壁的车主,而是不间断得跟余时中闲话家常:「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要不要吃点东西?这里有我看看喔,只有薄荷糖」

    坐上别人的车,余时中显得有些拘谨:「不用了,谢谢。」

    偏偏张泉坐在前座雀跃得翻箱倒柜:「没关系,等会到吴信的别墅再狠狠砍他一顿,我告诉你,别看他脸硬梆梆的憋不出戏,那臭家伙生活可讲究的,跑车房子样样怎麽骚包怎麽来,他家还有义大利籍的厨子,那饼皮烤得一个道地,光是面包的沾料就能搞出七八种,保证你爱死」

    吴信的别墅的确就在海边附近,余时中坐上车後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开进临海的半山腰,照张泉的说法这整座山都是吴信的。

    「盖在山里多不方便」

    张泉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还抛来一个眼神:「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是拿来干嘛用的,就是要不方便,就是要与世隔绝,你听过巫婆把小公主藏在大马路中央的吗?肯定要藏在荒郊野外王子才能干活不是?」

    余时中愣道:「什麽意思?」

    「好啦,到了。」张泉拔开安全带,余时中感觉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明显一震,张泉却恍若未觉,对着後照镜道:「我送你下车,等会不要跟杜孝之说你有遇到我怎麽了,锁已经解了,下车啊。」

    「嗯。」余时中看着张泉笑咪咪的脸孔,依言把门推开,关门那一霎那,他看到也正要下车的张泉被人拽住手腕,半边身子都被扯回车子里。

    张泉没有挣扎很久,很快就抽出身体,把车门甩上。

    「嗯?第一次来吧。你看看吴信这小子心可黑了,明明我们都在同一个老板手下做事,但你看他的房子,就知道我们的薪水不是同一个水平,这可不公平了,我们承受的工作量和压力一样大,还不是供老板随叫随到,他这臭小子就可以住山坡上的豪宅」

    ]]

    余时中持疑得睨他:「你不是有一家医院。」

    「拜托,我那哪是什麽医院,我那叫做你家的急诊室,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等待老板的传唤,还外加心理谘询,送外卖,司机跟私人旅馆的服务,还随时随刻都要承担出气包的责任义务!」

    张泉边跟他扯淡,边带领他到别墅的围栏前,吴信坐的是直升机回去,老早就等在门口,後面站着几个保镳,而吴信刚好讲完手中那通电话。

    吴信示意余时中跟他往屋内走,并回头问张泉:「你要进来吗?」

    张泉摇摇头,随即对时中挤了个眼神:「掰掰,待会别说你看见我了。」

    「张泉哥。」余时中唤住正要离开的张泉,後者停下脚步笑问:「怎麽了?」

    「谢谢你送我来,也帮我跟你的朋友讲。」

    张泉眯着眼睛笑,叹了口气:「你真是,到底都怎麽被教育的,真是有礼貌又可爱,我会帮你转告他的。」

    跟张泉道别後,吴信带他来到屋内的客厅,打断余时中一路走来目不转睛的四处张望:「七爷差不多再半个小时就会到,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你有需要什麽?」

    吴信的这座豪华别墅,真的就是一座建来度假用的地方,从外观看上去是一栋装潢奢华的高级洋房,洋房前是一座庭院,沿着庭院盖了一座泳池,里头的池水蔚蓝又清澈,周围的草皮整理得乾净清爽,没有种植多余的花,颜色虽然简单但却非常舒适,让人流连在纯净的美景中不愿离开。

    「你家好漂亮。」余时中真心赞道。

    吴信点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见余时中溜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得四处张望,暗自深呼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什麽决定:「想要参观吗?」

    余时中顿时笑开眼:「好啊。」

    「比起杜家的本宅,这里完全上不了台面。」吴信停顿了好一会,才浅笑道:「承蒙余少那麽喜欢。」

    「叫我的名字吧。」余时中饶有兴趣得观察楼梯上的装饰品,每一阶的摆设都不同。

    吴信但笑不语。

    「总共有几层楼?」余时中走到第三层,就没有阶梯了,但他进来屋子里之前看的时候明明觉得至少有五层楼。

    果然吴信证实了他的臆测:「五层,只不过我大部分只用到三层楼。」

    「你住这里?」余时中诧异道。

    「偶尔,通常还是在北都。」

    余时中又到处绕了绕,吴信突然朝他道歉说要失陪,他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余时中还是听出来一点焦躁:「余少,我下去处理一些事,你随意看看吧,七爷来了我再告诉你。」

    「喔,好。」余时中仰起头,腆颜笑着又再说了一次:「叫我的名字吧。」

    ]]

    吴信愣了一下,实在没办法拒绝青年怯怯的微笑,浅浅颔首:「时中,那我先下去。」

    这时候接近黄昏,太阳正好在落幕,吴信的别墅处於半山腰,往西边望过去正好是海,顿时天际线犹如一条鲜红的血缝,徐徐癒合进入大海里。

    余时中往阳台的方向走,并没有走出去,他贴着玻璃窗欣赏落日坠海的美景,一时有些出神。

    这时,突然传来些许的脚步声,没有很明显,等余时中发现时,那个人的步伐已经逼近他的背脊。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随着涩哑的男音将落,余时中陡然被背後一股强近的力道压上玻璃窗,他奋力扭头去看是谁,那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紧贴着他的後颈,一手钳制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染血般的夕阳。

    「漂亮吗?像不像血的颜色?」

    男人低微的语气太迷茫,倒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他的声音很冰冷,像一层削饰过的薄冰,虽然冷冽似利刃,但只要稍稍接触热源就会融化殆尽。

    「你现在站的位置,是全宾州最适合看夕阳的地方,不论视野,高度,景物,只要你有空花十分钟站在这里往外看,最美的夕阳每天都是你的。」

    余时中没说话,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牵制不带有敌意,而是单纯得想让他维持这个姿势欣赏夕阳,再退一步说,男人的力气其实很虚浮,他的爆发力也就只有瞬间,之後就没再出力,甚至肩膀还栖在余时中的身上倚靠他的支撑。

    十几分钟,夕阳堕入海平线,天空呈现过渡的混浊,直到再无美感可言,男人才放开余时中,他微微往後退一步,余时中立刻退出男人的手臂范围,眯起眼睛辨认男人的容貌,却不曾出现在他的印象中。

    男人有一张清冷的脸,苍白,纤瘦,显得不矮的身量更加细长,他瘦得很夸张,比余时中还要纤瘦,余时中已经觉得自己快赶上纸的重量,而眼前的男人就堪比羽毛了。

    ]]

    他身穿一件白衬衫,薄薄得附在骨头上,彷佛连撑起自己的灵魂都嫌吃力,浓眉,挺鼻,双眼皮,他的容貌若是在正常人的体重下应该是很英俊的,但现在看起来却只剩憔悴。

    男子也同样再打量他,随即偏头疑惑道:「你是吴信的朋友?我不认识你。」

    「不算朋友,我」余时中结舌,想了想还是没想出自己算什麽。

    「你长得真漂亮。」男人笑了一下,长长的浏海拂过他的眉目:「但你不是女人,这种长相应该很吃亏吧。」

    余时中讷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什麽,转着眼珠子琢磨这句话,突然啊了一声,心想该不会是被误会跟吴信的关系了吧。

    他急急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是」

    男人侧着头瞅他:「我想我应该知道你是谁了,毕竟能让吴信把你带来这」他越说越低微,余时中没听到後面的话。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男人摇摇头,随即漾开一抹笑靥,看似真心无比的笑意:「我好久没见到别的人了,我带你逛逛,好不好?」他补了一句:「你叫什麽?」

    余时中报了自己的名字,见他没什麽反应,又礼貌性得回问他。

    男人也很爽快,直接报出姓名,却让余时中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

    「我叫杜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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