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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与幻-Act.9-

    前往西境有两条道路能选择,一般旅行者和官兵使用的大路。是好几百年来亚美利卡拓荒出的安全道路。除了少数地段因较偏离城市或乡村,会有盗贼出没外。贵族与王室无非为了冒险,一定会使用此道。然而舍弃大路,则只能选择穿越险峻高山与森林小径。路上多是泛精灵们的巢穴。

    由浊水流过的河流,来自黑山的深渊沼泽。会有如墨般的水色源自於沼泽的主人。巨龙。

    属於大型精灵的龙族,是古老种。受精灵主的眷顾,龙的寿命是精灵中最长寿的物种。活过岁月越是长久的龙,拥有的魔力和智慧互为加成。

    相传支撑世界的四大柱守护精灵正是龙。精灵魔法的起源与四柱相应。水、火、木、风,这造就龙族离不开四柱之源的习性。深渊沼泽的主人正是水龙。

    深渊沼泽过去只是在深山内的小水塘,因为有了主人,经过百年已是座山中大湖。

    『如果只是安静通过,还是能不惊动沼泽主人。顺利通关。』

    斐路上都说着一些派不上用场的话语。

    『斐这些事情大家早就知道。尤其是四大柱和龙的关系。那些神话三岁小孩就能朗朗上口了。』

    海因的表情有些阴沉,或许这些故事没法给团队帮助。

    『欸?这样吗?我想好歹我也算走过很多地方。也许可以给点帮忙』

    斐带着受打击的表情,其实只是从黑水城离开後队伍就相当安静。海因则和昨夜回到旅舍後一样,沉浸在负面的情绪之中。斐才决定开口解闷。

    与刚出发不同,紫苑作为前头走在前方,新聘用的开荒者凯尔与昂狼随侧罗斯特身边,海因与斐断後。

    『是这麽说,但是你没走过深渊沼泽这带吧?这样完全没有向导的作用哦。变成你只是一路上不停的说话而已。这是在浪费体力。』

    海因冷酷的把斐的辩解给破坏,柔美的脸孔却有如极冬的空气,让人打了冷颤。

    看着斐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是有些罪恶的。出发前,海因给了凯尔难堪。对方并没有改变他友好的态度,甚至还邀约海因一同随侧。

    海因拒绝那项请求,也不想与紫苑同行。因此才与斐走在队伍的末端。

    相较凯尔与罗斯特两人路上相谈甚欢,显得有些孤立的昂狼倒是不时的回过头来察看。身旁人看来他不似警戒四周,而是在意身後海因的一举一动。

    『唔要是我有亲自走过就好。』

    斐十分懊恼自己的能力不足,海因见到大型犬低落的神情,心里更加罪恶。

    『嘛。反正凯尔已经提议在黑水城过去後第一个小村,寻找能通过深渊沼泽的向导。』

    『凯尔?噢昨天那个巧遇的开荒者。还真有缘,没想到罗斯特大人再雇佣个人。正是有一面之缘的人。』

    斐的回应听来相当天真。

    『是啊,巧到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样。』

    『那就是命运的定律吧。我们会再相遇也是安排好。多数人的都不知道,实际上全都被决定好了。』

    原本只是海因的冷讽,不知情的斐认真的回应海因。那副乐观的模样真让自己羡慕,从何开始那种顺从豁达的想法已被消灭?

    『啊啊啊啊啊!!』

    突然,森林的深处传来人类女性的喊叫声。众人都注意到声音的主人是恐惧某物的传达,马上将手按在武器上戒备。

    『凯尔和昂狼在原地,保护好罗斯特大人!其他两人跟着我!』

    紫苑快速传达命令,海因和斐立刻随着他的步伐跟前。三人朝着声音来源而去,没几尺路,发现是一名穿着普通农衣的村女正被狼群围住。村女跌坐在地,随时会被伺机的野兽攻击。

    并不是精灵,只是一般的野狼。却对一般人也能造成伤害。海因赶紧将昨日新购的巨刃取下,抢在两人还没出手前率先冲出。

    『“风刃、分裂”。』

    手中的刀刃甩出的化为有形体的光线,在主人的命令下分裂成细小的光芒,不偏不倚的划过狼首的脚边。受到突如攻击的狼群,在惊吓中成散沙的跑离。

    『不错嘛。与其屠杀,这种做法还真是慈悲呐。还好对象不是精灵。』

    紫苑的调侃虽然刺耳,确是正论。对於一般的野兽并不需要真正砍杀。可这种不入流的攻击只会惹怒精灵们。

    『你没事吧?』

    比起站在原地的二人,斐向前对村女伸出手来,示意要将她扶起。

    『啊啊我、我没事。谢谢。』

    看来是个十来岁的少女,见斐温柔的询问,脸孔有些潮红。斐倒是没有注意到对方脸孔的变化,只是将少女从地上拉起。

    『你怎麽会一个人在这种深山?一个女孩子实在太危险了。这附近可能会有些危险的精灵族。』

    『不、不要紧的。村子就在这附近。今天只是正巧要去城里采买』

    她口中的城应该正是黑水城。

    『村子?啊!』

    斐的表情相当雀跃,他开心的回过头看向海因一眼,正当海因和少女都有些摸不着头绪,斐又接着说出请求。

    『你知道要怎麽穿过深渊沼泽吗?我们需要个向导!』

    『欸?啊?深渊沼泽?』

    少女脸上露出困扰的表情,海因心想斐怎麽会随便问路边碰巧帮忙的村女。凯尔提议的肯定是村里熟知山路的猎人,而绝不是眼前被狼群吓到腿软的女孩。

    『斐』

    海因正开口要出声阻止斐,却被紫苑一手抓住。晃眼之间,紫苑嘴角浮起诡谲的笑容。

    『是呢。小姑娘。你知道深渊沼泽该怎麽通过吗?』

    少女的眼前又多了位银发银眸的高挑男性,她的脸孔比起方才更加羞涩。

    『我我或许可以啊!不对!那、那里是很危险的!村里没人会靠近那座沼泽!因为有龙大人』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多数人惧怕龙族。龙与狼之类的高等精灵不同,多数独居於某地。因为寿命是其他物种的好几倍,并不热衷繁殖。造成数量稀少的原因。虽然牠们会捕食人类的牲畜,但庞大的体型和强大的魔力却让人类不敢进犯。

    有时聚落附近会有喜骚扰的精灵物种,可只要是龙所在地。绝对没有那些物种骚扰。是威胁也是个强大护身符。

    『这样吗?所以村子没有人能带我们通过深渊沼泽的人罗?』

    斐换上他招牌的失落表情,像是大狗垂下耳朵的模样。马上能使女孩召唤罪恶感以及母性本能。

    『不是不行!嗯实际上我有跟着乡野女巫帮忙那附近算是有走过』

    『乡野女巫』

    紫苑复述少女的言词,一般来说巫师并不收女性学徒,有魔法天份的女性会在人类聚落的附近寻找乡野女巫学习。比起钻研精灵魔法的男性巫师而言,乡野女巫多着重於药草上的研究。也善於医药学。聚落的人们比起远在天边的巫师们,更加依赖乡野女巫。

    如少女所言正确,那麽她可能真的会有行走过那些路径的可能。毕竟许多药草是受到精灵影响演变而来。

    『哇。那你也算是乡野女巫了呢。我们运气真好。』

    『不、不是的我只是偶尔帮忙。连学徒都算不上看,我连狼群都赶不走。』

    面对斐的赞许,少女没有自信的低下头去。可斐天真的话语让海因点起疑虑。

    狼群并不会随意攻击人类,确实牠们会去追踪弱小的生物。牠们会花上甚至数日时间去追踪猎物。少女今日巧遇出门去城市,城市人群混杂,身上会沾惹太多气味。对於嗅觉敏锐的犬科生物应该会避开少女。

    加上这麽凑巧遇到目标聚落的人,又这麽刚好是位熟悉山林的乡野女巫。

    『你能带我们去村落吗?实际上我们的主人就在不远处。想在村子找歇脚处。』

    在海因还没开口试探少女的瞬间,紫苑已经将话投给了对方。

    『当然!由我带路吧。』

    女孩不加思索的答应紫苑的请求。

    『还没请教淑女的名字呢。』

    『亚妮。请叫我亚妮。』

    亚妮热情的回应紫苑,那张笑容就如同一般的少女。朴素的五官,一头亚麻色长发披在肩上。毫不起眼的少女。

    亚妮满脸笑容的领着其他二人,却在与海因擦肩而过的瞬间露出迟疑的表情。海因勉强自己换上僵硬的笑容回应对方。亚妮在此时像是忽略他般,直接向前而过。

    『别在意。女孩们都不太喜欢美女。』

    紫苑在经过海因身旁时,留下一句仿佛解释亚妮行为的讽刺。

    『这样吗?亚妮小姐已经修练四年了?好了不起呢。』

    凯尔像是在之前的城市中和柜台小姐般,熟练的和对方搭话。

    『是呀不过我得学习的事还多着呢女巫能凭着双眼就能知道药草的种类和效力我还得拼命对着图片才行。』

    亚妮羞红着脸,将视线往下。此时斐正走在少女的另侧。由於领头的变成了亚妮,她希望斐能和她同行。只好改由紫苑随侧罗斯特。而不知不觉连凯尔也向少女搭起话来。

    众人正走在勉强能算是道路的小径上,只能凭藉泥土的光秃程度来判断是否有人踏过。

    『这麽说你们是从帝都要去西境的沙特做生意?这麽远?』

    『是啊。刚好因为主人喜欢走一些乡野小径,找些新的商机。只好路过深渊沼泽。』

    凯尔回答的正是一行人做出的设定。罗斯特是商人,其余的都是他聘请的开荒者。听来最普通,不会惹人怀疑。

    不知是否错觉,海因越跟着前方人的脚步前进,越感受到温度的上升。他不自觉想将视线往紫苑方向确认。可对方视线却也不在自己身上。

    这几天头次有股自己被孤立的感觉,虽然不愿承认,海因不禁心情由生些不愉快。

    『这样吗?但是这路途也太危险了。龙大人不会随意让人通过牠的地盘的。牠会把惊醒牠的客人拖进池子中,溺死後吞没。』

    海因有些讶异,黑山栖息的水龙,是条食人的龙。

    『龙会吃人?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很稀奇吗?』

    斐的回问与海因相同。龙虽然会攻击,却不会捕食人类。多数越是高等精灵,越会避开人类。

    『牠是刻意等着旅人经过,然後吞食吗?或是只是单纯把人类溺毙?』

    提问的是凯尔,看来他也对於龙会食人这点特别在意。

    『因为河流没有屍体,捞不到任何东西。其实这也是大家说的,我真的也不知道。』

    亚妮慌张的否认先前的说词,看来这位少女所说之事并没有太高的可信度。无法对深渊沼泽里的水龙有更多的了解,看来只能期望少女所居住的村庄能更有理解牠的存在。

    『啊~村子。要到了哦。』

    肉眼就瞧见因升火而向上的烟雾,随着脚步的靠近,几座木造简易的房屋在众人眼前出现。

    此时,海因发现那些烟雾并不是只是升火的关系。

    靠着山坡而一层层建立的聚落,有着从山头泻下,散着热气的河流。刚才感到的热气是这河水引起的吧?

    『欸~这地方有温泉啊~』

    『是的。这也多亏龙大人的恩惠。』

    亚妮笑嘻嘻的回应。看来她不知道水龙不像火龙生活的火山地热地形,才有可能因龙体产生热气,输出温泉。

    (这只真的是只水属性的龙吗?)

    『亚妮啊你回来了呢?』

    『是的,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在经过村中道路时,不时有些人对着少女招呼。少女也不吝啬的回应着。

    (看来真的只是个普通村女。)

    村子确实存在,村民也都认得这名女孩。亚妮反覆不可靠的话语,听来也是庸俗的村民容易误解的流言。

    『今天就请各位大人在我家休息吧。要不是有斐大人,我就成那些野狼们的晚餐了。』

    『直接被略过呢~看来那个小女孩是真心不喜欢你呀~』

    不知何时到自己身边的紫苑,留下这句刺耳的话语。

    然而女孩的身後大概是这聚落最大的建筑,与其他只建单层的不同。这栋建筑罕见的盖到第二层。占地也相当宽阔。

    『我家刚好经营小型的旅舍。虽然没什麽客人能有各位大人光临,就十分万幸了。敝舍还附带露天温泉呢。绝对能让客人们好好放松身心。』

    亚妮兴奋的介绍着自家旅店,和刚才羞怯的脸孔完全不同。

    『看来只能』

    『恭敬不如从命了呢。』

    强硬的亚妮透露出众人不能拒绝的气场,无法抵挡亚妮的推销。只能决定暂时在此地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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