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的夏季比起家乡十分炎热,它是立坐在北境中最大都市,丰厚的矿产和钢铁使它拥有钢铁之城的外号。围住城市的城墙皆由钢铁铸成。黑色钢柱排列起来看来难攻不落,即便时常有精灵兽人骚扰。仍旧雄伟的伫立在北方土壤上。
自离开家乡已经第三个年过去,虽比起过去要稍微拉高的身子。但和高过自己一个半头的影翼,海因仍像个孩子般。加上细长的四肢,如女性般柔和的五官。都让自己自卑不已。
曾被说那就别留长头发,让他人更加误会,亚美利卡男性不流行续长发。或许是想补偿影翼要经过的成年仪式,自十四岁开始,海因便留起头发。
迦南族会在十六岁成年前两年,续长自己的头发,於成年礼上切断。表示离开养育自己的父母,而落下的发丝会制成绳索赠予爱人、建立新的家族。
发现自己的头发似乎成长迅速,已到腰间的红棕发丝被主人随意绑起。此时海因正无聊的玩弄着发尾,少了本公会最炙手的开荒者。今日的生意相当惨淡。
诺顿作为北方最大的都市,光开荒者公会便有三间。其中一间是海因和影翼两人联手建立的小型店门。直接由开荒者本人接洽,无论大小难事都可咨询。
号称百分之百成功率让这间公会小有名气,平时总是能聚集许多委托。
在影翼在诺顿城里的时候。
接受儿时玩伴教导、自认身手也有中段,但外貌过於柔媚的海因没法让客人信任。过去也曾在其他间公会,做为双人组合接受委托。
当影翼决定自组公会後,时常被留下要求看管店门的海因,老是被上门前来的顾客以撇一眼便离开之刑。
当然公会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开荒者存在,影翼和城里狼族的群体相当靠近。可野兽的臭味和粗鲁的行为,都令海因厌恶着这批狼群。
三天前影翼便和这些狼族组成的开荒者一同接下剿灭诺顿西边精灵巢穴的大型任务,还未归来。这类大型委托动辄七天、或者长达一个月的时间。
海因十分想念刚来到诺顿时,影翼总带着他到处接洽工作。即便一开始他们不信任这些外族人,可总是两人相伴解决难关。
就在海因坐在前台,回想着当初来到诺顿的记忆。此时木门稀奇的被推开。做为门前的踏脚垫,立刻被外头灰尘弄脏。
『欢迎来到开荒者公会啧。』
原本愉快的打着招呼的海因,见到来访者的模样,马上换成微翻白眼的不屑。?
『哎呀~这对军人大爷也太没礼貌了吧。海因。』
一头奇迹似没有因充满煤炭空气的诺顿弄脏的银发,脸上总挂着轻浮笑容。身上穿着墨绿军服的男人,紫苑。
从几个月前开始,需要做街头巡逻的工作原因,时常跑进来串门子。诺顿城城主是北方佐领尤里西斯·罗斯特,长期由军部掌权。他让大军人马进驻在此,因此诺顿随处可见士兵行走。
头先海因单纯认为诺顿是最近的选择,实际上他们离黑森堡更靠近。满是帝国士兵的城市,正是将神族聚落碾平的刽子手。直到此时海因还是无法理解影翼的决定。
『有什麽事吗?士兵大哥。我们有营业证明又有市民证明哦。每天都来,是妨碍我们做生意吗?』
海因的语气充满反感,只因对方刚进门第一天起,有如查税官员百般询问。
『你还在生气吗?别气了。浪费这麽可爱的脸颊。而且我也没有妨碍营业吧。你们现在哪有客人?不如跟哥哥我一起出去喝一杯呀?』
最後发现对方只是进来搭讪,海因给了男人一记白眼。
『等一下就会有客人了。』
刻意将视线撇开,紫苑却还是自顾的将脸凑近海因。
『欸?在闹脾气吗?是因为影翼不在吗?』
『才没有。今天只不过第三天。上次快八天不在家,我也撑过去了。』
嘴里这麽说,心里却不喜欢影翼长时间不在自己身边。
『八天?真是了不起的天数呢。不过那家伙和你在开荒者里已经有一定的名声,还真有一套。』
累积名声的是影翼,深受信任的也同是他。自己不过是他的附属品。海因明了这才是真实。
紫苑没有理会低下头的海因,继续说着。
『外族人还真让人惊艳,看来比亚美利卡人更加优秀呢~对了,你曾说过你们两个是野地出生的外族人?』
紫苑的话语让海因起了警戒,迦南族的灭亡是由於“顺从令”而起。只要归属帝国就能得到身份与工作,然而拒绝顺从令的外族,只有走向灭绝。
因此,影翼隐藏是残存迦南族人的身份,进入诺顿城选择与海因相同的野地出生的孤儿外族。以免得到多余的猜测和拒绝。
“让我们一起向世界复仇吧。”
自那天起,影翼绝口不提那句话。只像是要融入亚美利卡般努力工作。曾经傲气坚韧的少年,如今连笑容都鲜少展现。站在身旁的自己究竟能为对方做什麽?
『是啊。我和影翼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多亏有顺从令,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屋子,还能养活自己』
影翼再三提醒过,绝不能相信军人,也不能批评顺从令。必须装作这项政令是个恩惠。
『是吗?但是你的瞳孔色十分稀有耶。拥有紫色瞳孔的人并不多。那小子的赤红眼睛也是。啊,并不是在怀疑你们,那只是职业病、职业病。』
紫苑冷不防的刺探使海因背部冒出冷汗,对方总是没有笑意的眼眸,宛如毫无情感的无机物。
『真真罗唆。赶快回去工作好吗?士兵大哥这麽偷懒,我们老百姓可是会头疼的。出去啦!』
海因赶紧起身,要把不速之客推出门外。就在他与紫苑拉扯的同时,木门再次被推开。
高大的男人走入室内,他将沾惹许多风沙的暗色披风拉开。金色如麦的短发、匀称的五官,最显眼的正是坎在他眼窝上的深红色虹膜。
『欢影翼!』
不理会海因的呼唤,只是斜眼睥睨着紫苑後,将大袋行囊往柜台一放。穿过两人往屋里走去。
『看来我真不受欢迎,只好识相离开罗。改天再聊啦~』
紫苑眯起他的眼睛,熟练的用粗鲁的抚摸方式弄乱海因的发丝。离开了公会。
『不要再来了!』
海因的声音一落下,立刻转身跑入深处。正如自己猜测,影翼正在厨壁旁。拿起桌上的水壶倒入杯中,大口的往嘴里送入。
水是每个清晨海因自公用水井取来,比不上过去故乡的清澈、甘甜。总有泥沙和一股铁锈味。
海因走靠近对方,从後头抱住比自己更加宽广的背椎。影翼的气息混合着汗水吸入鼻腔内,明明只是三天却像是隔了一年。
『欢迎回来。』
海因抬起头,对望向自己的影翼露出满满的笑靥。对方也报以淡笑,轻抚着红棕色的发尾。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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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这次又要一个礼拜呢。』
『这次行动只是要把剩余在巢穴里的豚人铲除。没有精英部队,行动当然顺利。』
影翼简单的向海因交代,将方才扔在台前的布袋打开,做为委托象徵的结晶正堆满其中。
诺顿附近最使人头疼的精灵正是豚人,与狼族不同,留有野兽外表、两脚站立的人形精灵。社会性虽与人类相仿,却也常常袭击人类或是其他物种。繁殖力惊人、且贪婪。
由於时常洗劫村镇,被视为最大威胁的外敌之一。除了军方的游骑兵定时扫荡,也会有一般民众委托开荒者围剿。
『其他人呢?』
『把屍体拖到肉舖去了,估计之後不会进来,直接去酒馆吧?』
这是其中一个豚人常会在委托名单上的理由,据说肉质鲜嫩,能大量解决粮食问题。海因没有嚐过精灵肉制成的料理,今後也没有尝试的慾望。
时常加入这类委托中的影翼,身上总带着微许的血腥味。海因至今仍闻不惯。
『今天呢?有新的委托吗?』
影翼的问话立刻往海因的痛处踩下。
『唔没有半件』
自己半撒娇的缠住影翼的右臂,对方没有抗拒的任自己将指尖扣住他的手掌。
『那也没办法。午後就休息吧。』
『嗯!』
将门口的招牌改为关闭後,海因回头发现传来水的声响。影翼正在清洗身上的脏污吧。毕竟身在钢铁重镇所在,要保持清洁变得相当困难。诺顿的空气总飘散着细尘,连冬日的白雪都染上铁锈的色彩。
『影翼。要我烧些热水吗?』
天气虽然炎热,可热水澡还是比起冷水直冲来的舒爽。海因直接将头探入浴室里。影翼结实的背肌上,伤痕的数量似乎又增添一些。
『不还是你也想洗?』
刚开始回绝自己的影翼突然换上坏心的笑容,海因不禁双颊燥热。没有阻止对方将自己拉入房内,衣物立刻因为冷水而浸湿,素色的质料马上将肌色透出。下腹的刻印十分显住的浮现。
『刚才那个军人常常来找你吗?』,
影翼湿濡的脸颊贴在自己的颈边,热气缓缓传递过来。
『嗯也、也没有啦只是喜欢偷懒。老是问东问西的,很烦。』
海因急忙回答影翼,不想对方有多余的猜测。抚摸着印痕的影翼语气有些讽刺。
『是吗?只是偷懒?但是海因总是穿着轻薄的衣服,露出羞耻的肌肤这个、没被他瞧见到吧?』
『没没有』
影翼指的正是他自小便有的刺青,从未理解纹路的由来。只记得在幼时跟着对方在溪水边嬉戏,在褪去衣物後被影翼发现後。他难得表露严肃,眼神却挟带异样光芒。冷漠的要海因将刻印隐藏起来,绝不能被外人见着。
这点,养育自己的老人也曾再三叮咛。
海因并不在意这个跟了十五年以上的刻痕。可老人和影翼都是这麽要求,自己也没必要去质问或是反抗。让上衣的衣摆勉强遮盖着下腹,装作那处仅有白皙的肌肤。
影翼的指尖温度相当烫人,被抚摸过的皮肤有如近火焰般灼热。那样的触碰自己并不反感,内心深处更是期待。影翼的嘴唇啃咬着海因的耳尖,黏腻的口腔忍不住吐出热气。身上的衣物被水给浸湿,紧贴在身上,有如赤裸着。
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粗糙手掌坏心的滑过胸前,若有似无的挑弄乳尖。光是这样程度的玩耍,就让海因快要到达顶点。
...仅是这个程度的玩耍罢。
『是吗?』
影翼的声音转为平时的冷淡口吻,就在海因更加期待对方动作的同时,影翼便将自己的身躯从海因身旁抽开。
这次的收手如同往常,影翼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海因不满的望向从浴场离开的背影,稍微把身上的衣物拧乾。在夏季的炎风吹拂下,很快就能乾爽。
但心头却是不痛快,自己的脑海仍记着影翼曾带自己沐浴萤光夜空下,那一晚他主动牵起自己的手心。每一句话、每一幕,海因全刻印在记忆里。幼年时懵懂的情愫,现今已明了。
可,对方呢?影翼还记得那一夜他所说的?被帝国夺去一切的骄傲少年,他的内心也只残存对这个王国的憎恨了。
那晚的话语早和朝阳时的萤虫一起死去,当时仍想谨守约定的自己没有明白,如旭日般的少年早已蜕变。踏向被黑炎缠绕的复仇道路。仅剩自己还在那片淡绿火星中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