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赤魔翻云覆雨了整整一夜后,他果真守了信,不仅告诉了我很多潜在规则,甚至在教内成为我暗中的助力之一。
不过也只能让他打理些容易简单的事务,重要关键的我还是亲力亲为,我还是不信他会真心实意地替我卖命。
这几日我也藏的很好,没有人发现我的异样——不过我只觉得这是之前的我太过没用,教内根本没人有心留意过我,所以才让我遮掩过自己失忆的事情。
教内事务我也大体熟悉了,只是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一开始我也不知该怎么处理些棘手的问题——赤魔只告诉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出了什么烂摊子他会替我收拾。
我当时只狠狠白了他一眼,心说我身为魔尊继承人怎么可能会搞出烂摊子。
他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如今处理起来我更是得心应手,魔尊老爹也会放些权力给我,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他主事,时间一长我就发现,我挂着少主的名号,但权势却没二少主常灵大。
果然是没失忆的我太没用,被架空了。
魔尊他老人家对我和二少主都是观望态度,一来是之前的我太没用让他不放心,二来是常灵虽能干,但二少主就是二少主,只要我没死魔尊的位子还是我的。
不过他明显给常灵放的权力更大。
我很介怀这件事,没用的是之前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常灵年长我一些,却是老爹年少风流时在外面和不知道哪里的野鸡生的崽,认祖归宗的时候我也已经是个小少主了,所以他也就是个二少主。
我知道他肯定恨我,因为兄弟夺位之争可是从古就有,整个魔教里,他一定是最想弄死我的人。
我其实真的挺被人搞死,不然现在也不会拼了命地去了解熟悉这些让人头秃的教内事务,就连修炼也懈怠了。
人员分配,物资管理,还有一些重大事项的决策等等,重大事项的决策似乎还轮不到我,只是向我通报一声就没下文了。
我捏紧了手中的笔,真是让人恼怒。
架空权力我无所谓,为了杀我架空权力我定忍不得!
万魔殿。
我刚到万魔殿外就给魔尊召进来,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万魔殿内传出,这比从赤魔身上感到的还要让我憋闷。
不论是魔修还是仙修,足够强大之时身上就会产生一种对下位者的威压,若差距过大可直接致死。
我顶多就是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罢了,不会被直接压得扑通一声跪下。
万魔殿是魔尊的所在地,建立在高峦之顶,有数不清的结界禁制,远看就像是在云端上的一座宫殿。万魔殿分为前殿和后三殿,前殿是商议教内事项,平时众魔修聚首的地方,后三殿则是寝殿、尊后殿、军密殿。
寝殿就是魔尊的居所,尊后殿是魔尊正妻的寝殿,可惜尊后在生下我时便去见魔神了,尊后殿就一直都是空着的,军密殿是商讨一些教内机密时才会进入的地方,多数都是在和正道杀人放火抢地盘时商讨对策用。
常人都以为万魔殿是阴森恐怖,堆砌满了人头的可怕地方,我亲眼看到的那一刻才知道这想法太白痴了。
就连我也被气派辉煌的万魔殿震慑到了。在这里神识被压制住无法散开,但体内的魔气像是到达了极乐,兴奋地沸腾起来。
魔尊坐在在百阶上的尊位,层层珠帘掩盖住了他的面容,从外面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常歌参见魔尊。”我目不斜视,对着尊位上的那人单膝跪下行礼。
前殿此时还另外一人。
那就是我的哥哥,二少主常灵。
“起。”
浑厚的男音似乎不是从嘴里吐出,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如炸雷般响起。
我用尽全力才稳住身子不让自己颤抖。
魔尊已然强到这种地步,连说话吐息都会对人造成影响。
我觉得若是和仙修开战,直接让魔尊来记河东狮吼,就可以把那群伪君子打趴在地。
连打都不用打了,多方便。
我稳若泰山地在魔尊前站起,迅速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身旁的常灵。
他冰冷的目光和我相撞,那张被玄天寒冰冻住的精致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冷漠得想尊雕塑。
常灵连头都没转一下,嘴唇动了动,连声音也是和他一样的冰冷:“少主好。”
“二少主好。”我真的很不想看见常灵,心里讨厌他八百遍,脸上却不得不笑着跟他打招呼。
要是真的可以笑里藏刀,我这就先捅死他。
免得他弄死我。
打完招呼后我便开口请示魔尊,真情实意道:“常歌近日恍悟,先前常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实为不耻。未能替魔尊分忧,为魔神效命,常歌深感悔。如今,常歌想将功赎罪,请魔尊恩准。”
本能告诉我对着魔尊还是直白点好,不要拐弯肠子,免得他以为我想搞什么弑父篡位那一套。
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想法,一当上魔尊我就要面对一群妖魔鬼怪还要主持大局和正道仙修打架,我就觉得还是当着少主闲着逗鸟比较好。
一片沉默后,魔尊开口了:“常歌只需用心闭关修炼便可,教内事务届时会传教与你。”
这糟老头子果然不好对付。
“常歌想尽一己之力为魔尊分忧。”
我坚定无比地对魔尊说道。
“待你突破到出窍,本尊自会令你替本尊分忧,你需以修炼为重,莫要想其他的,可明白?”
他还把我当小孩子哄我修炼!
我是真的修炼很重要,但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拓展属于我的一份势力才是最重要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身边还站着个觊觎我继承人位子的二少主呢!
“常歌已不是小孩,为父分忧是理所当然。”我梗着脖子强硬道,眼中也很真情实感地汇集了几滴大孝子的泪水。
他别以为我是小孩子闹脾气哭唧唧就好。
我话音刚落,身旁一直站着当雕塑的常灵便身形一转挡到我的面前,沉默不语。
“”魔尊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常灵是你兄长,近年来也有些成果,你若想提前接触,便让常灵辅佐你。”
我不要!
我才不要常灵这个随时可能阴我的家伙辅佐我!
我铲了他还来不及呢!
“是,常歌明白,今后还要多多仰慕哥哥了。”
我谦逊地看向前方的二少主,他似乎没料到我突然从二少主叫到哥哥,轻轻侧头瞟了我一眼。
“你们如此兄友弟恭,这份情意难得。”
“常歌。”
魔尊的语气威严,是要下令的样子。
我心中一跳,连忙单膝跪下应道:“在。”
“近日,教内混入了仙修卧底,你明白怎么做。”
魔尊这话的意思,就是要让我来主持打扫杂鱼!
这种事情多是只有核心高层的强者才能接触的事情,因为抓出卧底需要足够的谨慎细心。
凡事能让正道安插卧底的,这些卧底自然不可小觑。既要避免误会伤着教中忠士的心,也要有充足证据连根带拔地揪出卧底。
“常歌领命!定然不负魔尊所嘱。”
“常灵,你便帮衬着常歌,不许怠慢。”
又是一道命令,常灵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跪下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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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肯把这种事情交托给我,我就一定要做出成果才行,不然不仅是砸了自己面子,甚至还会失去人心拥戴。
抓卧底,抓得准不仅能立威收拢人心,甚至可以能损常灵,反之,我不仅会失去所有威信,还会被常灵狠踩一脚。
我只能做成,不能失败。
魔尊果然是我亲爹,放软态度求一求就顺着我了。
常灵也跟着我一同出了万魔殿,和我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了一段路,他还在跟着我。
我这就有些不爽了,他尾随我做什么?我又不会给他根骨头让他叼走。
“哟,哥哥还跟着我做什么?”
我转身戏谑地瞅他,这一次才算是正眼地打量——和我有些相近的面容,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他的五官很精致,瞳色也很淡,阳光下几乎是淡淡的银灰,能够清晰倒映出我的脸,身材却和我差不了多少。
“魔尊有令,我需辅佐少主办事。”他回的话也是一字一句规规矩矩的,半字废话也不愿意说。
“那可多谢了,我不需要。”我慢慢地挪着步子绕着他转了一周,他目视前方看都没看我。
“这种事情,不用劳烦哥哥。”
我干脆不改口了,一口一个哥哥的喊。
“”他没有回应我,又当起了雕塑。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说话我就当他默认了。
“因为赤魔?”他良久才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整地不像在问话,而是描述一个事实。
看来他关注我关注得很密切嘛,连我最近和赤魔有来往也清楚,常灵果然有小心思。
我笑着摊了摊手,表示随便他爱怎么想都行,反正我不要他。
“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一听这话,被其中可能包含的大小意思吓了一跳,他不会知道我失忆的事情了吧?那可不妙。
我脸上却没丝毫显露怯意,道:“哥哥还和以前一样。”
言外之意就是:我常歌当然和以前不一样,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想谋害我。
不过他要怎么理解这意思我就不晓得了。
常灵的浅色眼睛盯住我,我读不出里面的意思。
“告辞。”我不想和这个算得上是曾经熟人的家伙多作接触,他又是敌人又是熟人,我很容易暴露自己失忆的事情。
我纵身一跃,运起体内魔气御空飞行,甩开了那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