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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如果,我说了谎……

    席望野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课间他趴在课桌上,遥遥望着对面那栋教学楼。时隔一年再用学生的身份回到学校,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普通地读书上课写作业,这和他之前一年的生活不太一样,但他适应得还算快。

    开学一个星期了,但他知道名字的同班同学不超过四分之一。二班一共四十二名学生,六行七座,单排课桌,每两行之间宽得像隔着条银河。实验班的学生私下里互动也不多,更何况他在一中人生地不熟,没人找他这个新面孔说话,他也乐得自在。

    江羽幽倒是在报道那天多看了他几眼,但他们没说话,之后的一个星期也没有任何交流,两人都装作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模样。席望野见她这样倒还觉得开心,他本也就不希望对方是个热情友爱、乐于助人的人,这般冷漠平静对他来说反而更好。

    席望野的校服星期四才到他手上,这下才算是结束了他走在小道上,时不时被学生督察部的学生干部拦下,问“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的日子。第一次被拦住时,出于某种习惯,席望野差点答不我只是话到嘴边他才猛然意识到不对。“我是新转来的学生。”他既理直气壮又心虚:“我的校服还没到。”

    立秋已有一月,虽然气温已经凉了许多,但中午还是有些热,那些抓紧午休时间在篮球场打球的学生几乎都是赤膊上阵。穿着秋季校服外套,还把拉链拉到最上面的席望野从篮球场旁边匆匆经过,像是和他们生活在两个世界。

    星期五中午他再次经过篮球场,有人朝他这边跑过来,与此同时一个篮球滚到他脚边。席望野弯腰捡起球,等那人跑近了,他才发现那是哥哥。没想到会在这里突然碰上兄长,这让席望野有些手足无措。现在他和哥哥只是早晚一起坐地铁去学校或者回家,平常在学校里倒没再碰上面过。

    “谢谢谢谢诶,望野?”席行止也是一脸惊讶:“你吃完饭了吗?要不要来打篮球?”

    席望野把球递给他:“不了吧,我还有题要写。”席行止接过球,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要这么说我也应该回去写卷子的算啦,你别学得太狠了哦。等会也要好好午睡,注意劳逸结合才行。”席望野点点头,席行止抬起右手像是想摸他的头,半道又把手放下来,在校裤上蹭了几下才又抬手揉他的头。

    江子衿在后面操场叫席行止:“喂——你捡个球捡到哪去了啊!”

    席行止没理他,连头都没有回,仍然抱着球和弟弟说话:“你穿这么多不热吗?还是说教室里有开空调?”彼此熟悉之后,席望野就发现席行止偶尔会有些话痨。比如说现在,他灰眼的兄长正絮絮叨叨着各种注意事项:“不可以总是坐在教室吹空调哦?下了课在走廊走走也是好的,不要总是坐在位置上不动,对身体不好。”

    对这些话席望野全都点头,但他才不会说他每节课间都在走廊上靠着栏杆看哥哥在的那栋楼,想象对方会不会偶尔出一趟教室——他盯着对面教学楼顶楼那些移动的蓝白小点,想在那之中会不会有一个人就是他的哥哥。

    这就是那个人在的地方啊。这就是他曾在高高的围墙之外,无数次驻足遥望过的地方。那些时候他在门口来来去去,不能再向前一步,现在却已身在其中。怎会有如此巧合的发展?他反复思量这个问题。真正幸福的记忆对他而言已太过久远,他对这样甜蜜的滋味既怀念又恐慌。这段时间的快乐是对曾经的他的奖励,还是因为他已经透支了之后的幸福?如果是后者,他宁愿宁愿什么呢。不管是再进一步还是退回到过去的日子里,可供选择的道路无论哪一条都是充满迷雾,他什么都不敢做。

    两人在前面聊得欢,江子衿却在背后气得踢了篮球架一脚。和他们一起打篮球的阮竹和别的同学说完话也没见席行止回来,他很好奇地问江子衿,队友在和谁说话。江子衿撇嘴:“还能是谁,他弟呗,这人真是着了魔了”

    阮竹更加疑惑,他不记得席行止说过自己有弟弟但谁没有几个不想说不想提的亲戚呢?他自己的弟弟就又闹腾又不亲近人,天天皱着眉板着脸,像是对自己出生在这个家里很不满似的。换做是他,他也不想提那个小混蛋。

    这么一想他就释然了,他扯着江子衿的胳膊:“那我们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留他一个人好好叙旧啊。”江子衿被他拉得踉踉跄跄退后了几步,但也没生气,他眯起眼睛看仍然说着话的两人,心里却想着上次聚会完傅辞说的话。席望野给他的感觉有些微妙,该说是太乖还是太假呢总之也还没到要警惕的地步——不过他和傅辞的立场本就不一样,身为旁观者的他也只能尽力保证自己重要的人不受伤而已。

    这天下完第一节晚自习,有人出去打水有人围在一块讨论题。黎见瑜走进二班教室时没引起多少人注意,虽然没人认识他,但他身上的国际部制服则是全一中学生都会行注目礼的。黎见瑜目不斜视走上讲台看座位表,数了数几排几行,就直接下到席望野的座位旁边。

    席望野上节晚自习刚做完一套数学题,现在正趴在座位上小憩。明明一整年都没碰过课本,他也不知道这次分班考试自己为什么能进实验班,但他可不想之后再被刷下去太丢脸了,他都不愿意假设这一情况发生。他的哥哥可是一直牢牢坐着年级前五的位置,他要是连一个实验班都呆不住席望野想,那我也没必要待在哥哥身边了。

    这时黎见瑜敲了敲他的课桌。席望野应声把头从双臂中抬起,见到来人穿着和寻常学生不同的西装制服,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一中国际部的校服——但他应该并没有认识的人在国际部读书才对

    还没等他开口,黎见瑜先问道:“你是席望野吗?”

    席望野放在课桌上的双手慢慢收紧,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是请问你有事吗?”

    黎见瑜退后半步,给他让出起身的位置:“我家少爷想见见你,请和我走一趟吧。”

    少爷席望野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个称呼代指的究竟是谁,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也不再多问,只顺从地起身,跟着黎见瑜出了教室门。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教室里剩下的人才小声讨论起来。

    “是国际部的人”

    “被叫出去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姓席?平常也不怎么说话,居然认识国际部的人”

    江羽幽从水房打水回来,远远看见席望野跟着傅辞的一个跟班下了楼——那人叫什么来着,傅辞从不好好叫人名字,总爱起些花里胡哨的称呼,反正江羽幽自己是不喜欢被叫做“薇奥拉”的——这两个人怎么会凑在一块她这么想着,但并没有出声喊住两人,只提着水壶,一脸漠然地跨入教室门。

    席望野跟着黎见瑜进入一中为国际部另辟的教学区,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黎见瑜用校园卡刷开铁门,席望野才抓住机会问对方:“是傅辞,找我对吧?”

    黎见瑜瞥他一眼,没说话。倒是有另一个声音接了话:“想知道的话,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席望野一惊,黎见瑜倒是一听这声音就面露嫌弃地啧了一声:“你怎么也来了?”

    沈修筠站在通往小花园的入口,像是心情很好般抿嘴笑了:“你以为你个没驾照的能送少爷回去?”不过他的话却是让黎见瑜无法反驳。

    沈修筠也不管弟弟脸上不服气的表情,他让开身后的路:“少爷等你很久了,请吧。”

    席望野抿着嘴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沈修筠背后的小花园,黑眼睛里有不掩饰的厌恶。“我说你是不是——”黎见瑜忍不住开口催促,席望野抬眼看他,他反倒被对方眼中的冷淡震住,忘了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席望野只看了他一眼就又垂下眼睛,迈步向前。黎见瑜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这边教室响过了上课铃,第二节晚自习开始了。老师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教室中间的那个空座位。他走上讲台看看座位表,又抬头四下打量一番才问:“席望野哪去了?”

    二班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的人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知道的见和自己无关,又兴致缺缺地继续低头看书写作业。老师等了一会,见没人回答也没人回来,刚想招手让纪律委员记上席望野晚自习迟到一次。江羽幽举起了手。

    老师愣了一下,示意她说话。江羽幽起身,神色坦然地撒谎道:“席望野同学身体不舒服,他本想找您请假的,但在办公室没找到您,就先出学校去买药了。”

    闻言,不少同学都默默地将视线转移到江羽幽身上,但就如江羽幽自己预料的那般,没有人站起来反驳她的话。

    “这样啊。”老师点点头:“下次让他记得找班长请假。一个月内不管上课,自习还是其他的校内活动,要是迟到五次以上,就别占着实验班的位置了,你们都清楚吧?”

    “清楚——”二班的学生们这下回答的倒是响亮。

    江羽幽重新坐下,她低头看着地理书,但并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她用余光瞟见四下巡视的老师被一个问问题的同学绊住,连忙从桌洞里摸出手机,借着宽大的校服做掩护给席行止发消息。

    “席望野被傅辞的人叫走了,没有回来上自习。”

    消息发送完毕,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江羽幽放下手机,又全神贯注地整理起课堂笔记。

    傅辞坐在花园正中心的石桌旁,撑着下巴看花园角落的树被秋风刮落几片树叶。路灯的白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本就偏白的皮肤更像是全无血色一般。席望野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看他,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才走到光下。

    “啊,你终于来了。”傅辞注意到他的到来,他站起身,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你们普通班的学生还要上晚自习,真辛苦呢。”席望野在离他四五步的地方停了步子,也不答他的话,只用提防的眼神望着傅辞。

    “真警惕呢,但是你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傅辞似乎并不在意他回不回答,仍旧保持着微笑。但他的笑容在席望野看来却别有深意:“是不惊讶叫你来的人是我还是,已经习惯了被人这么晚叫出来?或者”傅辞脸上带着一种轻慢与好奇交织的神情:“两者都有?”

    席望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几秒,又抬头倔强地抿嘴瞪傅辞,就是不说话。“消极抵抗是没有用的,小朋友。”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对吧?”

    “和我们两个都有关系的只有哥哥了吧。”席望野很轻地咂了一下嘴,一脸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哥哥你叫得还真亲热啊。”傅辞低头笑了一声,再抬头时却是另一幅表情。

    他扬手,直接给了席望野一记重重的耳光。

    席望野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显露本性。他被那一耳光打得向后踉跄几步,本想也借势拉开和傅辞之间的距离,却被箭步上前的傅辞一把抓住了左手手腕。

    “你叫他哥哥但你对他有多少信任呢?过去全是秘密的小朋友?”傅辞步步紧逼:“他知道你和他是同届的初中校友吗?你又把这些疤给他看过了吗?”傅辞把席望野手腕处的校服一把捋下去,露出少年有着重重叠叠的伤疤的左手手腕。

    席行止在下自习前十五分钟才看见江羽幽发来的消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不安感与隐约的愤怒,把手机锁屏,扔进书包里。

    景行把一张草稿纸拍在正抱着方枕玩手机的景悦之面前:“景悦之!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要你别惦记那个席望野了!你居然还写一页纸计划着怎么追人家?”景行一脸恨铁不成钢:“好看的男孩子那么多,干嘛就盯着那个席望野啊?”

    景悦之尖叫一声扑过去,从哥哥手下抢下那张计划书:“景行你还是人吗!偷翻偷看我东西!我找爸告状去!”景行不在意地挥挥手:“你去你去,我就算今天被老爹骂出去,你也不能和席望野在一起。”景悦之鼓着脸生气:“我就喜欢他啊!其他人都不行!再说了,好看的男孩子那么多,你为什么就针对他一个啊?”

    景行见妹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你不信我是吧”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又按下免提:“那我找其他人给你说,景悦之你给我好好听着。”

    景悦之一脸不服气,但又想知道哥哥打给了谁。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则一直往景行的手机上瞟。等电话接通的景行看她一眼,没说话。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比问好先传来的,是对面若有若无的悠扬的音乐声。景行先开口问:“喂?是时秋吗?你现在忙吗?”

    对方“啊”了一声,然后是凳子在地面拖行的声音:“景行?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吵我出去和你说。”说话间,背景里的音乐声渐小。电流扭曲了人声,但仍能听出这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对方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你,你还记得席望野吗?”一直装作不感兴趣地坐在一边玩手机的景悦之突然抬起头,瞪着景行。景行冲摆在茶几上的手机扬扬下巴,示意她认真听:“就是去年上半年你实习的时候,采访过的那个小孩我记得是你写的那篇报道对吧?”

    “啊,那个人啊当然记得的。那可是我跟的第一个报道。而且那个小孩本来就让人印象深刻啊。”

    “是的。”景行赞同:“我记得他父亲是在吃了感冒药之后,又喝了酒才死了的对吧?”

    殷时秋嗯了一声:“他父亲死了大概有三天?然后他发现了尸体”他顿了顿,对跟出来的楚椿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楚椿野耸耸肩走过去,靠着栏杆捧脸歪头看殷时秋,眼神放空得让殷时秋能断定这人绝对已经喝醉了。他走上前,轻拍楚椿野的背,楚椿野顺势把头靠在他肩窝处,微蜷的黑发蹭到他的脸颊。殷时秋蹙了蹙眉,但没有开口说话,只一边听着景行的问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男友的背。

    “过了这么久才发现,他和他爸爸关系并不好吧你还记得更多关于席望野的情况吗?”景行问。殷时秋想着等会能去哪买几个梨子给男友吃,随口回道:“你问他做什么?难道又有什么新发现了吗?”“没有没有,就是我最近跟了一个和这个很类似的报道,突然想起来就问问你而已。”景行撒谎道。景悦之在一边把藏蓝色的方枕挠出几条白印。

    “我记得他家的情况是有些微妙但当初我们只是报道了那个事故。况且对方也是未成年人,就没有进行非常深的背景挖掘”殷时秋正认真回复时,楚椿野突然抬起头,贴着他的耳朵小声抱怨:“啾啾,我头好痛啊!我们回家吧!”

    殷时秋忍住推开这个醉汉的想法,继续说:“不过我还记得,当时我跟着前辈去采访的时候,他就站在客厅里——什么都不说,什么表情都没有感觉不是个,会让人想亲近的孩子吧。实际上,当初的采访也几乎都是由邻居完成的楚椿野!”他捂着手机收音口低声喊:“再等一会我们就回去了!你消停点!”楚椿野用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眼神低头看他,殷时秋却知道这人刚刚明明就对自己的左耳吹了口气。

    他瞪了男友几秒,见他再没什么另外的动作便继续对着手机说:“刚刚不好意思后来我们也去了他自己的房间,怎么说呢不太像高中生的房间。”

    “他的房间?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景行追问。

    殷时秋皱眉回想:“嗯太干净了?或者说,没什么生气吧就好像其实他并没有住在那里一样剩下的我就不太记得了,但他的确是个很特殊的采访对象。”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殷时秋说完“有事请再联系我好的,再见。”就挂了电话。

    他抱着手臂,很不满地看着杵在一旁头一点一点,快要睡着的楚椿野。但最终还是松了肩膀,没有当场发作。他牵起男友的手:“走吧,回家再收拾你。”

    “回家啦。”楚椿野乖乖地重复,抬脚跟上。

    景行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才抬头看被殷时秋的话震惊到一时无话的自家妹妹。

    他在心里叹口气,但还是放缓了语调哄她:“你看,我总不会害你的。听我的话,没事别总惦念着那个人了。”

    景悦之咬牙,突然说:“你给我听这个是为了什么?好,我现在知道他没了父亲,母亲也没和他一起住——就这样?难道你歧视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我没有歧视他!”景行突然重重地捶了一下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茶几上有几个小物件被震落在地,也把景悦之吓得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我并不是因为他长在单亲家庭,或者是事实孤儿就区别看待他。让我觉得不安的是——你自以为他干干净净,但他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你并不了解——并且你现在也拒绝了解。我不希望你一头热地栽进去,然后让自己受伤。”景行起身离开房间,脸上难掩失望:“算了,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也我不管了。你自己把握分寸吧。”说完,便用力地合上了房间门。

    景悦之低头看着被自己挠得左一道右一道的方枕,叹了口气。

    傅辞居高临下地盯着一脸震惊的席望野,脸上的笑容带了些残酷的味道:“你叫着哥哥在他面前装可怜了吗?除了装乖以外,你还会干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傅辞握着席望野手腕的右手更加用力,席望野忍不住嘶嘶地倒吸了几口凉气,但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傅辞脸上突然扭曲的表情。傅辞一字一顿,好似诅咒般慢声道:“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待在他身边?”

    “但是,既然你现在已经住在他家了对此,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傅辞突然松开席望野的手腕,神色也不再紧绷。席望野连忙捂着自己的手腕后退几步,他咬紧牙关微弓着背瞪视傅辞,像一只马上就要扑上去撕开敌人喉咙的狮子。

    傅辞也是一脸嫌恶地甩甩右手,重又把手插回上衣口袋,继续说:“目前,让我有些担心的是你初二那年父母离婚,你开始跟着你父亲生活。去年你父亲死了而母亲早就改嫁,有了新的家庭。”他抬眼冷冷地看着席望野:“我不管你为什么不跟着你母亲过日子,而是找上了行止的父亲——我-警-告-你,席望野,别生出多余的心思。”

    “否则让我想想”他低笑着威胁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和行之说,那之后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也千万别找他帮忙啊。”

    一直对自己默念不要和对方正面起冲突的席望野忍不住尖叫:“我父母的决定和我无关,和你更无关!你也没理由拿还没发生的事情来评价我——”

    “终于生气了?”傅辞笑得更开心了:“还是被说穿心思,恼羞成怒了?

    “你说的也没错”出乎意料的是,傅辞点头同意了席望野的话:“但我受的教训告诉我,我必须要把所有的坏念头,消灭在萌芽中。”他冲席望野扬扬下巴:“而且比起那个已经死掉的杂种我想,我对你还是,嗯很客气的。”

    “而且如果我来真的,在这个学期开始之前,你就见不到他了”傅辞指指眼睛,又指指耳朵:“听不见也碰不到”他张开手,笑得温和又残忍:“你不会知道他在哪,没有四肢的你,爬也爬不到他身边。我不会让你死——我也知道这很不公平,但你也得代那个早死了的家伙受过。否则,我的愤怒没法平息。”他自言自语般喃喃:“什么都有的人,我就喜欢看他们除了生命本身以外什么都被夺去了。”

    “!?”

    在两人的背后突然冲出一个奶金色头发的少年。他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穿着国际部的校裤,上半身则是一件普通的白色连帽衫。他径直冲到两人中间,手上还攥着一张校园卡,然后张开双臂挡在席望野身前,一边瞪傅辞一边冲他喊:“!”

    席望野反倒被这人吓得后退了半步。傅辞倒只是偏头想了想,就想起这是哪号人物。

    ゆうみ,宫下悠弥,那个高二的美国留学生吗

    傅辞想这人大概是从另一边国际部的宿舍楼大门过来的啧,忘记让霭霭去那看着了。他心下不快,但好歹今天该说的也都差不多说完了他略过一脸防备的悠弥,冲被人护在身后的席望野说:“既然有人来打扰了,那就晚安吧小朋友。”他微笑道:“行止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言毕,他也不再看两人,昂首穿过小花园,从对面的小径离开了。

    见他终于走了,席望野脱力地直接滑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喘气,把正警惕地盯着傅辞离开的悠弥吓了一跳。

    他跟着蹲下,一脸担心地问席望野:“???”

    席望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悠弥又一眼看见他还没来得及遮掩住的左手手腕,脸色更加难看了:“??,?”奶金色头发的少年努力做出这也没什么的表情,但绿眼睛里却明显有些犹豫。

    他叹口气,对一脸紧张的悠弥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席望野的皮肤白,傅辞那一耳光下的手又重,当席望野记起到洗手间检查自己的模样时,才发现自己左半边脸似乎有些红肿。得去买个口罩才行,他想,不然在哥哥那没法交代啊他用食指戳了戳被打到的地方,直抵脑门的尖锐痛感立马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快关门的学校小卖部随便买了一个淡蓝色的一次性口罩戴上。等他回到班上时,晚自习早就结束了,只剩几个寄宿生还留在座位上看书。当他走进教室时,也没人问他之前晚自习去哪了。席望野想哥哥肯定等他很久了,也顾不上考虑自己是被记了早退还是缺勤,连忙把桌上的东西往书包里一塞,就跑着出了教室。

    等他一溜烟跑到校门口时,席行止正站在路灯下看手机。他连忙跑过去,书包在他背后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席行止的脸上照旧挂着平静的微笑,眼神只在看到那个口罩时顿了一下。“怎么了?”他问:“感冒了吗?”席望野摇摇头,声音被口罩遮得有些发闷:“也不知道是吃到什么了,好像有点过敏没关系,过几天就会好的!”

    “这样啊。”灰眼的男生站在光下,他神色不明,语气却还是平稳的:“原来是,过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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