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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想跳进你的怀抱中

    叔叔阿姨去点菜了,哥哥哥哥还没有来。他靠着软椅想。

    刚刚阿姨问他喜欢吃些什么,他差点就报出了那个小本子上他烂熟于心的几道菜名。但他及时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闭紧了嘴。他不能说,一说出口就会被质疑。哪怕是玩笑般的疑心,现在的他也承担不起。他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他不能犯这样的错误——绝不可以。

    于是他对那位好心的女士露出一个笑容:“只要不是很辣的都可以。”

    对方点点头示意清楚了,临走前又带着点爱怜地揉揉他的头:“别紧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眨了眨眼,但没说话。他的刘海有点长了,发梢偶尔会戳到眼球,带来一阵微弱的痒意。在模糊的视域里,他察觉到阿姨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他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真实,但他不确定这一举动是否取得了他预想中的效果,因为对方只是温柔地,又像是怜悯地拍了拍他的左肩。

    等到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慢慢弯下腰,用头抵着餐桌,掐着自己的喉咙小声干呕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类似的自我厌恶感了。也许是已经被黑色同化,他都忘了还有那样温柔的白色存在着。对不起,他在心里说,但是我

    胃里的翻腾感慢慢退去,他坐直身子,望着自己发白的掌心,几乎难以相信它居然也有如此干净的时候。没有油渍,没有灰,更没有血。但身体逐渐冷去的僵硬触感似乎还黏连在手上,而他的身上,不管怎么用力刷洗,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烟味、酒气,和呛人、发苦的尘埃味。

    明晃晃的吊灯让他有些目眩。他反复思量他是如何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当年的他下了一步险棋,现在换来的就是这般华丽得不真实的梦境。一个太阳下耀眼的肥皂泡;或者一道就要失去效用的午夜魔法;亦或是火柴亮光里的一场幻梦。

    他听见有人走进包厢,他抬头看向来人,对方带点不耐和茫然的表情正如他反复揣测的那般——他跳起来,想对那人说些什么,但他张口结舌,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要这样就好,一瞬间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他快乐地想,在这场终会结束的午夜舞会里——

    只要你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他的哥哥——新哥哥,今天刚刚正式见面的哥哥,有浅麦色的皮肤和灰色的眼睛。而就他本人来说,他大概有一年没见过这个人了,面前的人和他记忆中的形象略微有些区别。他突然又不安起来——如果这个人并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期待的那个人——这一切只是一个高级的玩笑,一个真实的虚影,他杜撰出来的、只骗得了他自己的美梦。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盯着对方圆领恤露出的锁骨,那一处像是勾着他的眼睛,他几乎从无法从那上面移开视线。让我碰碰你吧,他恍惚地想,就让我再一次触碰你,用你皮肤的热度告诉我这一切不是我的臆想。

    那个人的视线空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他身上。他确定那人对他笑了笑,但他还没来得及回以微笑,对方就低着头坐下了。于是他也紧跟着坐好,坐下的时候还被椅腿绊了一下——他希望对面的人什么都没发现。他从对方刚进门时就做错了,他应该露出笑容、应该主动搭话、应该态度热情又友好但他什么都没做到,他甚至连咧咧嘴角都办不到。他就像一个被满屋珠玉晃花了眼的穷小子,只知道傻傻地盯着那人,然后把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的说辞和俏皮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在心里又气又急,反胃感又再次在胃袋里爆炸开来。他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想想这么做的后果吧,重新回到那里为错失的机会痛哭流涕吗?你不想要这样吧?是吗?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对吧?分清楚场合蠢货——还不到你呜呜哭的时候!

    坐在正对面的人对他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纵然现在包厢里的气氛尴尬到极点,他也是好脾气地微笑着。“你好。我叫席行止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你一直都是温柔的人。我知道的。他痛得有点恍惚地想。

    你也从来都不记得我。这一点,我明明也再清楚不过了。

    席行止问他要手机号,他这才发觉他好像很久没有真正拥有过这类电子产品了。他在桌下不安地绞紧手指,斟酌着把事实进行了一点修改:“我之前的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所以”

    好在叔叔阿姨在这时走进了包厢,让他免于一顿潜在的追问或者调侃。他不是不愿意对席行止坦诚相待,或者说,他从来都愿意、并且准备好了,为对方献出一切。但现在还不是把所有秘密和盘托出的时候,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只能立于谎言构筑成的危崖之上。

    阿姨点的菜很明显更加照顾了他哥哥的口味,不过总归也都是些不辣的食物,他还能够接受。他一边看着桌上的食物,回忆那个本子上记的内容细节上有点偏差,但总体没什么太多的变化,他很高兴他学的东西还能派上用场。他也就只在这种边边角角的地方能派得上用场了。

    叔叔很守约地并没有把他的来历在餐桌上细说出来,只说他会在家里寄住两年,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不确定席行止会不会转头就去问叔叔——这个干巴巴的小鬼到底是哪来的?为什么他要住我们家?他没有自己的家吗?这些问题并不难回答,只是答案并不怎么有趣就是了。

    他松开汗津津的左手,只觉得一顿饭下来,他出的冷汗简直可以洗澡了。但总的来说不坏,哥哥没有对他的存在显露出明显的不满情绪,更没有直接叫他滚出去虽然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但一个好的开头总让人心情愉快,他高兴地连饭都多吃了些。

    饭后,阿姨又嘱咐他要和哥哥好好相处,两个人平时要互相照料,共同进步他对每句话都乖巧地点头,心里头则开始畅想之后和哥哥的同居生活——到那时候,他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表现得这么差。啊,不管怎么说,他得做个好孩子才行。哥哥喜欢好孩子。

    他未来的家在离市区有点远的郊外别墅区。他的哥哥很明显不急着回家,于是他们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家。他们并肩坐着,但席行止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盯着哥哥看,只好假装盯着前排座椅上的广告,用余光悄悄关注身侧的人。广告是最近似乎很火的一部古装剧,一袭白裙的女主角正提着弓箭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他从没想过他还能离这个人这么近。他以为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那时绝对想不到他会有今天,能够和他的哥哥比肩而立的今天。他的哥哥从来就像某种雅致的易碎品,精巧又漂亮,多优雅多令人艳羡——多像他从来都没资格拥有的东西。

    “那个,”席行止突然开口:“手机的事下个月苹果开发布会了我再买台新的,到时候这个给你,可以吗?”席行止的食指一下一下敲着7的侧边:“或者你也用新款?”

    “我不用手机也可以的。”他对手机的新旧没想法,但直觉会很贵,于是连忙摇头谢绝:“也没有人会给我打电话,我拿着没用。”

    席行止微微侧过身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直盯得他头皮发麻,对方才露出一个笑来。“我会打的。”席行止语气郑重,仿佛应下一个承诺:“你也看到了,爸妈事情忙,平时不一定顾及得上你,平常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他在灰色眼睛的人身边陷入粉红色的漩涡,湿漉漉又柔软的泡沫将心甘情愿的他吞没。他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高兴得像是犯了欣快症,一边点头一边嗯嗯应着,模样看着乖巧极了。席行止动作自然地,像在安抚一条呜呜叫的小狗一样地,侧身伸出手在他头上揉了几下。他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僵在座位上,直到下了车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跟在他哥哥身后慢悠悠地爬坡。他庆幸现在天色已晚,他的新哥哥看不见他泛红的双颊;他庆幸好几个月没剪的头发遮住了他发烫的耳尖;他庆幸这立了秋的夜晚已经没有那么燥热,这份将他席卷的热度马上就会退去——那个人什么都不会发现。只有他自己怀抱着所有的秘密继续活下去。

    席行止带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他竭力不让自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那般没见识,但他也得隐藏自己对他哥哥的卧室更感兴趣的事实。他实在想知道席行止喜欢什么。一直以来他对那人的了解都太流于表面,而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对对方的了解更深一些他想知道那个房间里会不会有海报,或者照片,再或别的什么装饰;床头柜上有书吗,是什么类型的呢,是催眠的晦涩读物,还是轻快有趣的小说?他的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试图勾勒出一个属于他哥哥的卧室的形象。但席行止似乎无意打开房门让他验证他的想象,只是指着紧闭的咖色房门简单地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卧室。”,就继续往前走了。

    他有些遗憾,但又想到来日方长,没必要急于这一时。于是他很不舍地朝那扇门投去最后一眼,磨磨蹭蹭地跟上了他哥哥的脚步。

    走马观花地看过一圈,就快到他平常的睡觉时间了。他知道这个时间点确实有点早但他总是很难入睡,虽然躺下的时间早,但翻来覆去到凌晨才是常态。

    他哥哥给他找了新的睡衣(他对此感到了更深的遗憾),教他怎么用浴室的水龙头。他抱着衣服看席行止伸出手试探水温,有几滴水珠溅到了他哥哥的白色恤上,他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他想象他也伸出手,与对方的手,就在此刻,在温热的水流冲刷下交握。他们两人的热度与气息会纠缠在一起,从接触到的地方一一寸寸蔓延开来,他因不洁而腐烂的皮肉,因这番甘甜的恩典就会再获新生。

    那样的我才是真正干净的,他想。

    “好了。”席行止关了水龙头,也把他从幻想中惊醒:“你可以洗啦。”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微笑:“晚安。”

    “谢谢你。”于是他也跟着笑了笑:“晚安。”

    席行止走出浴室,还贴心地为他关上了门。他在原地站了半分钟,伸手把衣服搁在置物架上,走回洗漱台。他用手沾了点水,把刘海往上抓了抓,左眉角那条不短的疤就毫无遮挡地在镜中映了出来。他用手背蹭了蹭那处,不甚在意地打开水龙头开始刷牙。

    他知道叔叔阿姨大概小半个月都不会回来,平时在这家里的只有他哥哥和一个保姆阿姨。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和他的兄长的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只要他当个好孩子,只要他乖乖的就没理由再丢下他了吧。他盯着浅蓝色漱口杯里晃动的水,轻轻地笑了一声。

    晚安,哥哥。他满足地小声对空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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