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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侬本多情(甜的!)

    专机到青川峡不过俩小时,樊季的心情从忐忑变成了更忐忑。

    他知道他揣着韩啸的孩子落荒而逃是他王八蛋了,就算这个孩子在他肚子里,但他还有另外一个爸爸,这是不争的事实。

    说实话,他并没抵触怀了韩啸孩子这件事,却想象不出来未来跟韩啸朝夕相对、相夫教子的那种生活。

    一个人漂泊惯了,总是向往安定的生活,却没多久就会觉得乏味和枯燥;

    一颗心居无定所,也会渴望平实的感情,却卑劣地管不住自己朝秦暮楚。

    他心里不可能从此只有一个韩啸、同样,连最偏爱的左佑和最亲近的展立翔也不能,赵云岭是他第一个,秦冲温柔起来的样子他一辈子忘不了、一释放信息素就让他立马儿腿软,这些人......他们有掩饰不了的缺点、劣迹斑斑,但却足够耀眼,拥有过他们,谁都不舍得松开手。

    他不想让他的孩子知道自己爸爸是这么水性杨花的一个人、更不想再祸害更多的人了。

    萧添的渴望、展星河的反常,当局者不迷,樊季这么多年泡在顶级堆里,比那些自大的大少爷们看得通透许多。

    萧添也就罢了,但是展星河......

    樊季猛地闭上眼,心里连骂了好几个操你妈,他欠展立翔的太多太多了,赔上下辈子都可能还不干净,搭上这么一条,他觉得他可能要被下阿鼻地狱,永不超生了。

    “宁夏是个好地方,我也愿意你在这儿养胎,对你还有孩子都好。”左佑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他并不想把人逼得太紧了,置诸死地以后,活得反而明白。

    樊季劳累着自己这颗越来越不灵光的脑子,玩儿命地想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坦然地跟他讨论他肚子里别人孩子这个事儿的?

    不冒进又不退缩,这样一纯的青皮,自己还真是没招儿治。

    “你为什么要这样?”樊季问他。

    左佑脸上波澜不惊:“于理,左哥哥是你的医生,全权负责你孕期的一切;于情,你是我的爱人,我认准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不得不承认,任何一个人被刺激、被威胁、被将的时候都能牛逼一把,但对付死缠烂打的主儿却通常毫无办法。

    “左佑,我要好好把他生下来。”樊季终于认认真真地看着左佑,声音不大却异常的坚定。

    左佑坐过去,半蹲半跪在他跟前儿:“会的,无论如何信左哥哥一次,我保你们平安。”

    这样一个姿势,樊季伸手就能触碰到那张按照他喜欢、甚至按照所有人喜好长的那张脸,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有去摸摸他的冲动。

    理智是个好东西,他忍住了,再次闭上眼,心里却波涛翻滚。

    机场上,几辆军车来接他们,啪啪敬军礼:“我们排长派我们来接你们。”,

    左佑一愣:“排长?谁?”

    当兵的一脸崇拜:“我们云排,云战。”

    左佑好悬没喷了:“云战有种啊,排长......”

    樊季不太明白,当兵的倒是看出来左佑这不是好笑,皱皱眉:“你什么意思,笑什么呢?”

    “他都多大岁数了,还真从大头兵干起啊,排长......”左佑笑着却带出一丝的激赏,扶好樊季上了车以后,往青川峡基地开过去。

    “排长怎么了?”樊季悄悄儿问左佑,他对于军队的等级还停留在玩儿过的军旗里头军师旅团营连排这么一个大小排序。

    左佑心情极好却并不点破,他的小樊樊无数次主动跟他说话了,他凑近樊季悄悄儿说:“你云叔叔放个屁,云战都能直接空降个什么都成。”

    他迅速地啄吻了一下樊季的脸,在傻子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坐正了继续说:“恋爱让人盲目,我也一样。”

    一种完全不应该有的悸动和心跳,让樊季不再说话,心乱如麻。

    青川峡基地,一水儿的,中部军区最强战力的军区改制以后只接收信息素+的种群,兵蛋子们好久不见,都忍不住去偷看樊季。不轨的心思倒是没有,一个个都对他小心翼翼的,扶着下车的时候有个兵脸都红了。

    云战已经从训练场上晃过来了。

    一身惊艳。

    迷彩服脏兮兮的,武装带扎紧,更衬得窄腰长腿,皮肤黑了好多,一双眼睛亮亮的。

    看见樊季他一笑:“屁股大了。”

    樊季就想抽他,但看见这副骄傲的样儿愣是下不去手。

    “你怎么还把姘头带来了?”云战看了看左佑。

    樊季没接这个话茬儿,跟着云战一边儿往招待所走一边儿上下打量他,问:“你......你这最近过得怎么样?”

    云战由衷地说:“挺好,比在家强。”

    樊季想起时辰那没落的脸,虽然觉得不是云战的过错,但也忍不住替自己兄弟问话:“没别的惦记了?”

    云战痞笑着一哼:“有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逼,当兵的最爱了。”,

    樊季让丫气得一愣一愣的,指着他责问:“呸!你说走就走了,时辰心里一直都不踏实。”

    云战无所谓似的:“管好你自己吧,啧,老子怎么一直没看出来你哪儿好啊,我老子自己抹不开面子帮你,让我弟当传话筒,你来这儿我还得好吃好喝伺候你。”他又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着的左佑:“还有你各位姘头,我们老云家欠你的吧大屁股!”

    “云战,谢谢你。”樊季由衷地说。

    “免了,让我摸摸你屁股。”

    “滚蛋!”

    正说笑间,刚刚拿到手的,云战给他的新手机就响了。

    樊季挺纳闷儿的,满以为是什么宁夏欢迎您,就没看,等坐定了想起来打开短信,就寥寥几个字,让他刚刚才亮堂一点儿的心情又阴云密布。

    “樊季,我恨你。”

    用不着署名他也知道是谁。

    没一个男人、尤其是家世显赫的顶级,能容忍一个揣着自己的种偷偷跑了,把他耍得团团转。

    因为他、因为他肚子里这孩子,韩啸需要应付的太多了,他父母、亲哥、自小对他跟亲儿子似的徐百川、爱了他那么多年的徐东娆,更遑论情敌。

    可他视之为信仰的那个人竟然一声不吭带着他儿子跑了,还是跟左佑?!

    樊季的手机里,“对不起”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输入又抹掉,到最后他也没发出去。

    京城孟国忠的办公室里,展忠武亲自找上门儿来了。

    “国忠,我想先听听你的意思。”展副部长一屁股坐孟国忠对面儿了,气得脸色发青。

    孟国忠把烟灰缸推给他,不慌不忙地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都是云岭不对,不知道深浅,牵连到立翔了,是我没教好孩子。”

    展忠武摆摆手:“跟云岭没关系,孩子们好玩儿,管管就完了,可谁往我们家泼脏水,这事儿得说道说道。”他看着孟国忠:“你可不能护短儿。”

    孟国忠安抚地点点头:“有些事,始料未及啊。”

    “他这个姓陈的宝贝外孙子藏起来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要不是传闲话传到我儿子头上,恐怕还得瞒你几天吧?”展忠武宝贝展立翔什么似的,又十年不在跟前儿,这一个车震快死了的大屎盆子好像不是扣他儿子脑袋上,是扣他展主任心里了。

    何况跟薛昌辉,最近一直闹得不愉快。,

    “这个事儿查着呢,老哥哥,你也消消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孟国忠起身送客。

    坐回自己椅子,他书柜旁边的那扇门徐徐打开。

    赵云岭走出来坐在他爸对面儿,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乱。

    “你和展小子,你们俩加起来也不是你薛叔的个儿,是不是有点儿自不量力?”孟国忠看着他儿子,眼神晦暗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意。

    “起码捅破了你们之间那层破纸,我薛叔到底有人性,不舍得弄死自己儿子跟老陈家的种。”赵云岭玩儿着火机,慢条斯理地说:“你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儿,让别人亲自告状又是一回事儿,爸,我也跟你交个底,薛叔必须倒,一年扳不动他我就等两年,两年不行十年,我比你们年轻,看谁耗得过谁。”

    孟国忠并没说话,心里清楚得很,在京城,出了天大的事儿薛昌辉都能遮过去,别说他孙子只是玩儿人给自己快玩儿死了,就杀人吃肉这样的事儿也未必能传到自己耳朵里。

    可屎盆子沾到了心甘情愿被无辜牵扯的展大公子,这事儿就藏不住了,虽然跟他们展家没一毛钱关系,但无形中薛昌辉不光得面对自己主子孟国忠、还得给展家一个说法。

    “让人进来吧。”电话撂下,孟国忠两只手搭在肚子上静静地看着他儿子,想着自己30出头的时候在干什么。

    总之没这么为情所苦就是了。

    门开了,赵云岭看见薛昌辉进来并不意外,而且还非常礼数周全地站起来叫薛叔。

    薛昌辉看了他一眼就跟孟国忠说:“已经立案了,国忠,陈浩的事儿,我存了私心,对不起。”

    孟国忠没有说话,赵云岭已经眯起眼了。

    “薛叔,您这种身份家庭,一查没有没事儿的,您也不用太紧张,无非就是坐几天、上个电视、竖个反面典型写进学习材料里,回头犯个病来个保外就医就出来安享晚年了。”

    薛昌辉听完了他给自己安排余生,淡淡地说:“云岭,你变了。”

    赵云岭摊手,自嘲一笑:“我真没变,我犹豫了整两天,到底没对您下死手,毕竟您动的是我的命。”

    薛昌辉看着一直默默听着的孟国忠,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审视着他。

    孟国忠这才说话了:“你先去吧,我跟你薛叔叔说几句。”

    赵云岭叫爸了:“爸,我要日高集团的经营权。”

    孟国忠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还笑了:“狮子大开口,全国的免税生意都在这儿了,你胃口不小。”

    赵云岭也笑:“光要钱没意思,兴许往后我还会要别的。”他看了看薛昌辉又看看他爸:“毕竟您就我这么一个不肖子。”,

    孟国忠当时没表态,只是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昌辉啊,你那二小子还在湖北呢吧。”

    薛昌辉机械地点了点头。

    孟国忠轻轻嗯了一声:“该调动调动了。”

    薛昌辉知道这就是给自己的政治生命画句号了,也许没有赵云岭这也是早早晚晚的事儿,可毕竟是那两个一直心慈手软的孩子先干出来了。

    “我明白了,但是国忠,陈浩的事儿我不是有什么企图,那毕竟是我家的孩子。”孟国忠最大的政敌的血脉,他却没忍心下手,当年这么做的时候,祸根就埋下了。

    孟国忠站起来了,拍了拍他肩膀,显得非常宽容:“展家刚才来兴师问罪,你觉得他一开始信了是他们家展立翔出的事儿?”

    薛昌辉无话可说。

    “都是自己的孩子,不偏心不可能的,所以你那外孙子好好治。”

    当天晚上,赵云岭约了展立翔在西山别墅里见面儿,他们第一次联起手对付一个人,与其说是赢了薛昌辉,倒不如说是在自己老子跟前儿长进了那么一点儿。

    “樊樊跑了。”展立翔点起烟,撑在车上说。

    赵云岭嗯了一嗓子:“下午就应该到宁夏了吧。”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是黑黝黝的眼珠子,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展立翔先乐了,透出一股子凄凉和无奈“你说他是不是小傻逼?能跑哪儿去?”

    赵云岭仰起头望天,吐出浓浓的烟雾:“愿意跑就跑吧,总得让他松快两天。”

    “赵云岭,管好你外甥。”展立翔恶狠狠地提醒他。

    赵云岭冷哼了一声坐进车里,瞟了展立翔一眼:“你先管好你自己儿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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