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季能感觉出来段南城并没演戏,但他印象里的赵云岭不会是段三儿嘴里说出来的动不动让人死的人。
“他不会听我的。”樊季实话实说着:“我这样儿见他恐怕才会出事儿。”
段南城挺绝望的样儿,嘲讽地笑了笑:“你以为不见着就能没事儿?”
“三哥。”
这样一个叫声,樊季下意识地血气上头,他不是特别大气的人,一个嘴巴挨完了不能不怨恨。
徐东娆表情也是极不自然,看都没敢看樊季,却对着段三儿没有退缩。
段南城没任何心思,客气地叫声徐小姐。
“三哥,云岭哥的事,谁说了都不算的,你说呢?”,徐东娆说。
段南城竟然没吱声,上车就走了。
樊季转身就往三部大门走,没别的,徐东娆女的,是个老爷们儿也不能动手打女人,但樊季到底被打了脸,没法对徐小姐坦然。
他小时候也是刺头儿,打架斗殴常有的事儿,后来有展立翔罩着,没人敢跟他犯刺儿了,说实话没挨过别人欺负,被一个妞儿给打了,他怨气挺重。
“你别走。”徐东娆有点儿急,就想叫住樊季。
樊季冷冷地回头看着她:“不走还留这儿让你再抽我一巴掌?”
徐东娆耳根子一下就红了,寒风里她身量修长匀称,我见犹怜。
樊季不免想起他自己这个样儿,被风吹得头发凌乱、还大着个肚子,最重要徐东娆背后是呼风唤雨的老徐家,而他孑然一身。
天壤云泥,他都不能理解韩啸为什么选了他,韩啸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
“你有孩子我打你是不对,但是樊季,你真的该打。”徐东娆倔的,红着眼睛。
韩啸,那是她徐东娆放在心坎里爱了好多年的,无数次地憧憬着跟他组建家庭、携手到老。只可惜那个人心里同样装了一个人,宝贝至极。
“云岭哥现在杠上大哥二哥了,你没看见二哥住院都只住特需了吗?”
337的特需病房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挺牛逼了,但不是韩啸。
樊季强压着心里莫名涌上来的心疼,硬硬地跟徐东娆说:“我该不该打也轮不着你。”
徐东娆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委屈,又羞又怒的,却还是下决心跟他说:“别去找云岭哥,别让自己受牵连、二哥本来就病着,你让他省省心。”
樊季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安排得稳稳当当接受完审查了,从办公室出来的那一瞬间,觉得悲哀又凄凉。
他都不知道他能去哪儿。
自己的家,连钥匙都不知道扔哪儿了。
不知道怎么,樊季突然想起赵云岭给他那一整盒的房产证,他他妈摸都没摸过一次,名字是他的又怎么样?
就跟围在他身边儿这些个不懂得人间疾苦的大公子一样,他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不是。,
一边儿从楼道里往外走,樊季终于开机了,他昨儿心烦,傲娇地关了机,果不其然消息和未接电话铺天盖地,他来不及看,已经顺手接起来最快打进来的一个电话。
韩啸的,他是专线,比别人抢线快。
樊季都已经懒得去琢磨为什么他换了手机照样儿能被找到。
“我妈没为难你吧?”韩啸的语气表面儿听起来还是不善,其实隔着话筒都能透出焦虑。
喜欢一个人还怨他的时候,强装出来的冷冰冰过不了多会儿就会被焐热了。
偏巧儿子又动了,樊季吓了一跳,心里软软的,心想这也许就是父子连心:“没有,阿姨对我挺好。”
韩啸那边儿似乎是苦笑了一声:“我说,你打算一辈子管她叫阿姨?”
樊季心快节奏地跳起来,攥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带着暗示性的询问。
“韩啸,对不起......”他想先检讨他逃跑这个事儿,然后被逼急了再说叫不叫妈。
突然,一个大阴影兜头过来,都没容得樊季抬头看,已经非常不礼貌地把他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抽走。
樊季骂了声操,得抬头才能看得清这个人的脸,生生把下边儿的质问给吞进去了。
这是一张像太阳神阿波罗一样俊美的西方脸孔,下巴颌角都好像被细致雕刻过一样,深蓝色的眼睛正不带着任何感情色彩地看着自己。
“你......”一般人见着长得好的首先都会态度好点儿,樊季的生化酶效力还在,并不抵触他的气息,说了一个“你”字不往下说了,也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用中文沟通。
“我的人、还有我的车就停在这座建筑入口。”阿波罗张嘴说话了,一口流利的中文:“你主动走?还是我打昏你把你带走?”
樊季仿佛做梦,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在这个总参三部里,自己能被一个外国人威胁。
只是他的失神看在阿波罗眼里就是抗拒,他干净利落地单手掐住樊季的脖子,几乎都没使劲儿樊季就瘫软下去了。
被稳稳地接在怀里。
韩啸已经快掀房顶了,一开始是烦躁他挂上电话之前那个“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是他妈打算跟他划清界限了吗?
紧跟着就觉得不对劲儿,直到有人跟他汇报?赛尔特进了总参三、?赛尔特又出了总参三,首长指示:放行。
韩啸凉了个透,颤抖着手到底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边儿响了七八声才接起来,一派慵懒,听不出来是刚起还是根本没睡。
“嗯?韩老二。”,
韩啸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他怀着孕!”
“26周多点儿,我知道。”赵云岭低低地笑:“结实着呢。”
韩啸眼睛里血丝浮上来,恐慌又害怕,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发抖:“赵云岭,你他妈还是不是个人?”
“人?”赵云岭嗤笑:“谁他妈口口声声给老子当狗结果呢?”
韩啸一字字说:“你有什么冲我来。”
赵云岭竟然笑出声儿了:“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樊季一醒了就在一个大高玻璃房子里,阳光暖呼呼地照着,他躺在床上,旁边儿坐着一大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揉腿,一看他睁眼甜甜地笑:“先生,您醒了,段总在门口。”
樊季只记得之前被以外国男的弄晕了,这女的嘴里说的段总应该是段南城,那他只能是在赵云岭手里。
他先是尴尬地把自己光溜溜的一条大白腿往回收了收,结果姑娘还说话了:“您的腿真白、皮肤特别好、肌肉的柔韧度也非常棒,从来没见过孕中的人会是这样呢。”
被这么赤裸裸地夸大腿,樊季有点儿挂不住,而且抱着一丝的侥幸心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是哪儿?”
姑娘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却被敏感的孕夫看出一丝酸意:“是我们赵总的禾云墅。”
“是赵云岭?”樊季还补了这么一句。
“我帮您把衣服穿好,然后请段总进来吧。”姑娘转移了话题。
樊季也知道自己多此一问,姓赵的被称呼为总的可能有千千万万个,但赵云岭就这么一个。
“别,我自己穿。”樊季接受不了别人伺候他,尤其他还有个大肚子。
段南城进来的时候,樊季正恼火地折腾自己的上衣。
一件裸色的鸡心领修身的羊绒衫,上半部分非常合身,露出瓷白修长的脖子,但下边儿就不行了,把肚子的形状完完全全勾勒出来,无所遁形。
段三儿沉默得可以,看着他眼神儿复杂。
“三哥,还有别的衣服吗?”樊季就是当着段三儿都觉得别扭,他这个肚子鲜少这样暴露在人眼皮子底下。
段南城忍了又忍到底摇摇头,装成原来的样儿说:“就穿这个吧,他......他等着呢,再说也挺好看的。”他尴尬地结巴着:“就....这色儿你穿好看,你白。”
走出这间大大的屋子,樊季才知道这个禾云墅是有多大,显然也是花了心思布置的。
他却不知道,这其实是他名下的产业、也反应不过来房子的名儿是他和赵云岭名讳中的一部分。
“樊季。”段南城都不敢回头,一边儿走一边儿说:“他......他也不好受,所以你多担待。”
樊季脑子里想过曾经的赵云岭,也生气过、疯狂过、甚至在自己面前卑微过,他心里难受,没出声儿。
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段南城显然深深吸了口气,他一直躲闪着,一眼都没敢跟樊季对视。
门已经毫无征兆地打开。
让樊季窒息。
里边儿并没有乌烟瘴气,盘正跳顺的男男女女们衣着性感地老老实实坐着、陪着自己身边儿的人。
一厅的人,有各位公子哥儿、也有玩具,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的他。
他一个人儿傻逼似地站在那儿、大着肚子被人看遍了。
“我......姓段的对不起你。”段三儿抹了把脸,却并没犹豫关上门。
太难看了,猝不及防面对这么多的脸,有熟悉的、也有无谓谋面的,看向他的眼神儿五花八门,什么样儿的都有。
一道道都像刀子在割他的肉。
正对着他坐着的人是赵云岭,跟他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羊绒衫,那样一张英俊的脸带着笑,看在樊季眼里却狰狞得可怕,像要活吃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掐了雪茄,太子爷站起来了,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赛尔特。”他给樊季介绍着那个带他从总参三出来的外国人:“红水公司高层,展立翔曾经的头儿,这次受邀来中国......”
赵云岭嗤笑一声,恶劣地咬了咬半边儿嘴唇说:“配合调查兵装集团跟他们公司合同出入的案子。”
除了那些伺候的,正主儿里徐东仰最难受,毕竟跟樊季有渊源、又偏偏还是赵云岭死党,他默默地喝着酒,也不敢看樊季。
这么一个要脸的人,他都不愿意想现在被人这么围观得多接受不了。
高森不是,乐得给太子爷配戏:“哟,那我这么一想,展立翔还不得出事儿啊?兵装的买卖一丁点儿的暗箱那都是三族连坐呀。”
赵云岭没表态,竟然把厅里的人介绍了一溜够,最后,他朝着樊季的方向做手势:“这是我媳妇儿。”
就这么几个字,大厅里顿时安静,坐在赵云岭身边儿的俩伺候的当即就站起来了,胆战心惊地看着樊季,不知道叫什么才好。
另外几个本来憋着坏心眼儿的也他妈慌了,玩儿命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什么出格儿的举动,甚至有不要脸的已经站起来迎过去,一边儿脚底下生风一边儿叫嫂子。
樊季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赵云岭会羞辱他、也同样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他让自己被参观了这么半天,最后却叫他媳妇儿......
更让他心寒的是刚才高森那些话,那是在威胁他、告诉他他得乖乖听话。
秦冲、展立翔、韩啸、甚至是对他还不错的韩深,赵云岭全咬。
“过来。”赵云岭的声儿好听得像是能蛊惑人心、却让樊季本能地抗拒。
他站着没动。
徐东仰看不下去了,豁出去了走到樊季跟前儿却不敢碰他,小心翼翼又意有所指地小声儿劝:“过去吧,他咬谁也不会咬你,这么僵着对谁都不好。”这个“谁”字,他说得很重,他希望樊季能明白。
“你就当给徐哥一面子......给俏俏一面子还不行吗?”徐东仰天塌了都会给展立俏顶着、这会儿识相地给媳妇儿搬出来。
赵云岭不容易、樊季更惨,好歹给人凑一块儿,一会儿他出个头让这个局散了就完了。
樊季终于迈开步子往前走,眼里的赵云岭越来越近。
赵云岭近乎痴迷和病态地看着他,除了肚子大了,身形没变,裸色的衣服把他白到乍眼的肤色衬得更诱人,长长的两条腿支撑着一个突兀的肚子,脆弱又诡异。
韩啸的孩子......
在他眼皮子底下造出来的孽!
樊季也破罐破摔了,毫不退缩地也在看赵云岭。
瘦了......
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意气风发。
耻辱和委屈不假,他没恨赵云岭。
他们最后一次视频,那会儿其实还在冷战,结果赵云岭把姿态放得极低,说出来的话让他脸红心跳、又暖烘烘的,还满足了他死要面子不能先低头的小心思。
“樊樊.....明天我想去找你。”
“我爸生日,今天是第一场,会到很晚。”
“明天我还想操你......”
“想骑你、想标记你、想给你玩儿得下不来床......”
走得再慢也会走到,赵云岭已经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言不发。
大庭广众的,让他怀着别人孩子坐大腿,他瞪着赵云岭,站着不动。
赵云岭已经拉住他的手,微微欠身儿眯起眼警告:“能从总参把你弄出来,就能让你的展哥哥滚回非洲永远回不来。”
樊季看着周遭精彩纷呈的表情,徒然产生了一种再一次让赵云岭失态的扭曲感,侧身坐上赵云岭的大腿。
除了做爱,这种矫情恶心的姿势他们还真的少有。
徐东仰和段三儿都看不下去了,一唱一和地。
徐东仰先说了:“那不早了,散了吧。”
段三儿赶紧说:“我叫人进来收拾。”
赵云岭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樊季的腺体位置,不大声儿却不容抗拒:“继续玩儿。”
几个字儿,给他死党和亲近彻底怼回去了。
玩儿?
玩你妈逼啊徐东仰心里想。
这种有被亮了身份的家属在,男男女女不好意思摸也不能碰了,一堆大老爷们儿干坐着能有什么意思?
好在音乐响起来,规规矩矩的,能让他们好好坐着聊天。
赵云岭凑近了樊季问他:“脸还疼吗?”
徐东仰猛地转过头,忐忑地看着他们。
“想把东娆怎么着?”
樊季睁大了眼,下意识想看看徐东仰。
赵云岭又说了:“韩啸呢?对你冷言冷语了,想让他死吗?”
徐东仰烦躁不安地喝了一杯酒,现在的赵云岭真他妈是条疯狗。
樊季抿着嘴什么都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赵云岭亲了他一口继续说:“我挺想的。”
“赵云岭,你让我下来吧。”樊季有点儿紧张,尤其是太子爷的手盖上他肚子的时候。
“我听说大着肚子的操起来特别爽......”
低沉性感有磁性的声儿像噩梦一样笼罩过来,樊季吓出一身的汗,却都来不及反应和抗议,那双手已经钻进大腿和他屁股之间。
赵云岭微微探头、众目睽睽之下舔上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