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几天没理他了。
虽然好吧,是自己的错,但卫衡没想到,去天权星这件事对于来说这么重要。
酸溜溜地想,到底谁是受害人啊?日子才过了两天,地位又换过来了。抱还是让抱的,碰也是让碰的,就是冷冰冰,像个死人一样,问十句话回个一句就算不错的了。晚上睡觉时,想把他抱在怀里,就总是背过身去,硬掰过来吧,眼神就空洞洞的,一丝鲜活气息也无。
逼急了,要吵起来,就给你冷笑、嘲讽、无视,让人生气。想要教训他吧,看这家伙惨兮兮的模样,又像是在欺负个残疾人。
“怎么气性那么大呢?”卫衡嘴硬地嘀咕着,他已经第一时间去想补救的方法了但是,的态度才让他知道,什么才是他心中重要的东西。
卫衡不可能放他走,但也不会这么快低头,跟在一块儿时,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又让人生气,只好出门时,把关在屋里。早上把门锁上离开时,看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觉得心虚。就这么僵持着过了几天。看得出来,两人的心中都憋了一股气,但卫衡又不愿意去戳破这气球,只能勉勉强强维持着这表面的和平。
明明那时候还挺好的又乖又听话,任人摆布。想起在玄武驾驶室里的那段,卫衡就觉得鼻血直流,心里一阵麻酥酥的。可惜、可惜啊。
难不成真的要给他道歉?那自己的面子往哪搁?卫衡摸摸鼻子。帝星的秋季来了,一层秋雨一层凉,敲打在飞行器的外壳上,让他心烦意乱。说话一诺千金,他那天都保证了肯定会给他挽救,一定会让他去上学的,怎么就不相信呢?他卫衡的承诺这么不值钱了么?
飞行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撕破了灰色的雨帘,他倒是不担心一个人在家的会轻生,他现在坚信,心中杀了自己的念头一定比自杀的心强烈多了。只是给他留的食物一定又会被倒掉吧昨天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食物灌进的嘴里,弄了一身脏,还要被对方用仇视的眼神对待,真不知道是为了谁好。
屋里面的温度调节系统太老了,好像有了点问题,温度过低,今天降温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家过得怎么样卫衡心里乱糟糟的,一堆杂七杂八的念头此起彼伏。飞行器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帝星军部指挥中心外面,他在这儿领了份管理帝星近地面护卫巡逻小队的工作,是份闲职,日子虽然不如在北斗七刺激,但是每天烦心的事可要多得多啦自己担心那没良心的家伙做什么,真是多此一举!他头上顶着那么一大坨绿帽子的事情都没跟他算清帐呢,倒先跟自己拿起了架子,哼,脾气那么大,一点都不温柔贤淑。
“总算给我逮住你了——我看你还想往哪里跑!”
卫衡刚出舱门,就被一双大手按住了肩膀,他刚想反身攻击,就被对方凭借体重优势压到了飞行器外壳上,两声惊呼同时响了起来:
“卫衡!”
“老赵!”
卫衡当下就有些心虚,他拒了赵冲的通讯好几次,还对着对方的不少讯息打了哈哈,这下,被人直接找上门了吧!
赵冲狠狠地挽过卫衡的肩膀,宽大的臂膀压着他防止这小子偷溜,两人哥俩好一般走进了军部大楼。
“要不是听你三哥说你回了这里,我怕是怎么着也找不到你啊?”
卫衡笑了两声:“怎么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卫衔那个大嘴巴!
“你是好好的了,我问你陈扬怎么样?你怎么就没句实话呢?”赵冲友好地“拍打”着卫衡的肩膀,“我听说他被救回来了啊?”
卫衡又想顾左右而言他,赵冲却想起了最近听到的一些流言,心里不禁担忧起来,压着卫衡肩膀的手更重了。
“他没事啊!”卫衡说。
“那他在哪?”
“在我那里。”
赵冲怀疑地看了卫衡两眼,说:“那你带我去见他。对了,还有,你不是把我拉回来要给你试验几个改进玄武的新方案吗?怎么还没开始?”
卫衡干笑道:“我这不是还要上班嘛要不你看,下次?”
赵冲一脸“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会这样”的表情,也奸笑了两声:“不用了。我刚来时遇见你领导,秦老部长,帮你请了假了,老部长人好,说我俩好久没见,应该聚聚。”
卫衡脸抽了两下,还没摸进办公室门,就又被赵冲按进了自己飞行器里。
进了飞行器,设定了自动导航,卫衡又惦记着给陈扬发个消息通知他,虽然这小子百分之两百不会回复,但是还是会看一眼的吧?
先发一条试试:“食物在储藏室里。”
没有反应。或许应该换个说辞?
“要是我回去发现你没吃,就等着挨打吧!”想想又觉得“挨打”是不是有点过分,就删了,改成“就等着看后果吧!”。卫衡磨蹭半天发了两条讯息,等好一会儿没见反应,就认命地继续发“赵冲要过来家里”结果还发不出去,直接被“您已被列入对方的黑名单中”的系统消息给气了个仰倒。
这小!卫衡发誓,回去就没收了他的终端!该死的!就不应该把终端还给他老实呆在家里挨操就好了!看他不把他终端上什么乱七八杂的联系人都给删了!应该把他卫衡的优先级提到最高才是!
赵冲看卫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弄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又看到卫衡设置的飞行终点,问:“你带我去哪儿呢!?去你老巢干啥。不是说让我见陈扬吗?”
“他现在就在那里。”卫衡认命地说。
赵冲有些惊讶,心里觉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赵冲说的“老巢”正是老工厂,哪个贪玩的孩子没个自己的秘密基地呢?卫衡尤其是把这项幼稚习惯发扬光大的人。自从发现了这个前智能工业时代遗留下的超级大厂房后,他们就对它进行了一番改造,添加了隔音、防爆、抗震、反监视、可开启的屋顶和升降地板后,成了一个绝佳的训练基地和修理工厂。他们许多少年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只可惜后来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就渐渐少来了。
赵冲惊讶的情绪,在见到屋里的人后,更强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连头都没有抬,托标记过的福,现在他不需要看,就知道是该死的又回来了。又回来做什么?愤怒?反正他又不是没经历过。翻了一页书,虽然很讨厌,宁愿被他打死,也不想再被他碰,但不会和知识过不去,看到这些基础性的教材,陈扬是如获至宝,即使上面充满了幼稚青少年的种种涂鸦,也可以视而不见,心外无物。
把外套一扔,看到仍然不愿意理他的样子,往日卫衡才不管你愿不愿意,先把人弄到怀里上下其手一通再说,可现在毕竟有别人在,只得装起个正人君子来,只听见赵冲惊讶地说:
“陈扬?”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扬手里的书也掉到了地上,他抬起头:“赵哥?”
“看见你的样子,我也放心了,没缺胳膊少腿的。”赵冲笑着说。
脸上的表情仿佛寸寸皲裂,陈扬蓦然放松下来,他这几天被卫衡关在这里,情绪大起大落,若不是还有几本书籍可以看看,他说不定就发疯了。看到赵冲,他知道自己囚徒一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我很好,谢谢你,赵哥。”这是真心话。
“卫衡那家伙磨磨蹭蹭的,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可以直接过来找你了。”
“赵哥,你怎么也会在帝星呢?”陈扬印象中,赵冲还停留在北斗七的那段日子。
“还不是这个家伙——”赵冲指指卫衡,“我本闲人一个,来去自由,现在都快成了他的职业保姆了!”
两人聊了几句,赵冲得知陈扬目前住在这里,又想到卫衡进来时那熟稔的架势,忍不住说:“那卫衡也住在这里?”
陈扬愣了一下,说“是。”
赵冲的表情有些奇怪起来,这么小的地方挤着两个人想起玄武,就说:“正好,我托研究院的几个哥们,做了几个玄武改进方案的数据试验反馈,正好你也回来了,叫上几个工人,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赵冲把报告给了陈扬,对方翻看起来,转头看见卫衡想说什么的样子,便拖着他出了房门,走到走廊外面一个角落里,说:
“你现在和陈扬住在这里?”
“是啊。”
赵冲觉得心里那个古怪的感觉又翻腾起来,但一定是他最近听到的那个流言的缘故,他便问道:“那你老婆呢?”
卫衡的脸色冷了冷,说:“他住另一边。”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问题,但是如果有问题,为什么陈扬又在这里?赵冲思虑再三,还是拉着卫衡的耳朵低声道:
“我最近听到人们都在传你别生气啊,真的就是传言我听人说,他们都说陈翎,好像,好像出轨了”
卫衡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赵冲接着说:“你别着急啊我就是听人说的,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说消息是从一个专科医生那里传出的,说陈翎结婚两个月,却查出了三个月的身孕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看卫衡的脸色黑如锅底,赵冲忍不住也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说:“我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但是,我看你现在住在这边我觉得,是不是,是不是还是要常回家一些?你常回去,这些谣言自然也不攻自破了”
谁知卫衡却背过身去,说:“我回去干嘛?”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赵冲劝道:“有问题也不能这样啊?都是,跟他一个过不去干嘛?吵架服个软、认个错也就是了,哄哄就好,何必一般见识。”
“我还要哄他!?”卫衡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话不是那么说。”赵冲苦口婆心,觉得自己一个单身狗,还要给他们做家庭调解员,真是心累,“夫妻嘛,低个头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要是拉不下脸,送点喜欢的东西,投其所好,哄哄他高兴就行了,家庭和睦最重要。重要的是还是要多沟通,我看你那张破嘴,跟机关枪似的,说点好话会死吗?”
卫衡若有所思,哼了两声,说:“你管得倒挺宽。”
赵冲知道朋友听进去了,也不再赘言,叮嘱道:“那说好,我明天带人来开工了啊,你可不许再别扭。”
“行了行了。”卫衡挥挥手,“你废话真多。”但低头服软、投其所好几个字,算是记在心里了。
正和赵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卫衡的终端却突然接入了通讯请求,瞟到那个和卫衡有着七分相似的头像,赵冲就觉得大事不好,说了句:“说曹操、曹操到。你自求多福吧!”便自觉地闪出了视线范围之外。
接入通讯的不是别人,正是卫衡最严厉、最庄重的大哥——卫徵。
“小四。”
一听到这个声音,卫衡的背脊忍不住就开始挺直起来,连忙端正了面孔,说:“大哥,您找我什么事?”
卫衡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都传到了大哥的耳朵里,而大哥给他的指示也非常简单,就是要“处理干净自己的事情”和“三个月后,母亲就要回来了。”
“现在的形势不需要我和你说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大哥的声线低沉,甚至和卫衡有着三分相似,但是分外震慑人心,那是成熟、年长的所具有的气质,“有空的时候,就把人带回来吧,母亲和爸爸都很想念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