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扬走在校园里，却发现日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最直观的变化是，同学们上课都不愿意坐他身边了

    任谁看着自己身边自动空出的一大片位置还能无动于衷？陈扬实在是受不了了，课间，就抓了吴晓过来问：

    “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陈扬没说出口来，怎么大家都仿佛在避着他？

    吴晓左右看看：“陈哥，你先松开我的衣领！”这声“哥”，他叫得可是心服口服啊！

    陈扬松开了手，吴晓支支吾吾地说：“陈哥，你看看你后边的领子”

    “我的领子”陈扬迅速明白了过来，脸刷一下红了，又是卫衡干的好事！陈扬连忙把扣子扣到最上，才遮住了那明晃晃的生殖腺上的两个牙印。

    昨天晚上他也是一夜没睡，辗转反侧地想着卫衡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真的是那个意思吗？还是只是为了哄骗他？他还有什么得不到的？一定要别人对他死心塌地才行吗？是不是故意对他说的这些话，好让他信以为真出丑但是他看起来很真诚，还千里迢迢来找他，对他说了那样的话他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让他相信，然后再傻傻地对他付出一切

    种种情绪纷乱复杂，又夹杂着心跳和怀疑，一时间陷入心砰砰跳的粉色记忆，一时间又开始自我怀疑所有的一切，直到陈扬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一开门就看见了卫衡——

    “对不起。”微笑着，“因为等不及要见你，所以一早就来等了。”

    一到这里记忆就开始模糊了，好像漫天飞舞的都是彩色的气球，他只记得好像又吻了他一下，说自己一会儿就要出发去参加战斗系的实战演练了，要去几天，所以先来见他。

    肯定是那个时候把他的衣领解开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放荡地敞着领口让别人看见这标记的痕迹！陈扬捂住眼睛，觉得一股蒸汽就要从头顶冒出来。

    “嘿嘿”吴晓笑了几下，“这个，其实大家也感觉得到嘛，毕竟你身上的气味我们刚刚见过卫”

    “别说了！”陈扬连忙制止吴晓说出更多丢脸的话，觉得再下去自己的心脏就要受不了了。

    默默地在众人友好的调戏眼神中上完了课，陈扬只想赶紧走掉，好在图书馆里面有许多安静的小隔间，那里同学们应该不会那么八卦。

    “我原本以为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不是那样想巴着往上爬的人，没想到你和他们也是一路货色，呸！”突然听到这段鄙夷的话，陈扬吓了一跳，转过头却发现是越秋。

    小姑娘有着圆圆的脸，上面驾着一副眼镜，此刻，白净的皮肤都有些气红了。陈扬还没说什么，吴晓先反应过来了：

    “唉唉你这小，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你是什么意思”

    越秋又冷笑一声：“不过是保留了更多动物性的生物，现在这时代，还称起优越感来！什么、！？随时发情的野兽吗？没有勤勤恳恳工作的，这个世界是怎么保持运转的？”

    越秋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吴晓还想继续跟她理论，却被陈扬拉住了：“算了，别和她吵。”

    某种意义上说，越秋说的话是对的。陈扬叹了口气，心里冷静了一些。可无奈，现在的世界，总是围绕着转的。只有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的吴晓气得原地跺脚：

    “这小姑娘满脑子什么想法？我们招谁惹谁了？”

    说到不得不提起最近那件声名远播的社会热点事件了吴晓看了一眼陈扬，忽然咂摸出点不一样的滋味来。一个姓卫、一个姓陈怎么那么巧，刚好和电视上那个从不露真容的人对得上呢？刚好他还听说过一点儿关于这件事的内幕消息，和表面上传的可是不太一样，不会就是他想的那样吧？

    而此时，陈扬忽然接到了双胞胎的通讯，听着楚麟在那头的阐述，陈扬原本松开的眉头又渐渐皱了起来，最后竟然是气着说：

    “没事，你们等着！我一定帮你们讨回公道！”

    天枢星，环球第二轨道，半固定式模拟军事训练舱。

    悬浮在轨道上缓缓绕行的训练舱，庞大得遮蔽了恒星的光线，在这里，发达的虚拟技术营造出与自然景观百分之百相似的场景，可以将地面上的训练环境原样照搬到太空之中，而又能以可调整的运转速度，方便学员适应昼夜交替、空中失重和加速前进的种种战斗场景。

    红蓝小队正在激烈地对抗。

    山顶上的军事指导员的指挥部已经被团团包围，而指导员们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和位置，不断挫灭学生们的进攻，学生军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面临着不断减员的威胁。

    楚麒、楚麟做好了全身的伪装，趴在草地里仿佛隐形了一般，只想悄悄摸上指导员的指挥部，闯进去扔一颗炸弹或者扫射一通，给他们造成一些伤害，为其他人创造强攻的机会。

    “我们这样移动会不会被发现？”楚麒问。毕竟他们周围无遮无拦，想要躲避连个掩体都没有。

    “这已经是主脑通过计算得出的最佳路径，如果要在这条路上对我们进行射杀，狙击手必须在三十星里外对我们进行精确打击，而随行高空探测仪会随时为我们进行预警播报，除非他们能在0.2星秒的反应时间内作出攻击并突破格拉斯角度对人体的限制，否则根本不可能成”

    “砰！”楚麟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冒烟的洞，左胸上的指示牌闪了闪，便熄灭了，这表示着他在系统中，已经被标记为阵亡了。

    “老弟！”楚麒叫了一声，反应非常迅速地转移了位置，但一会，他的屁股上同样多了一个冒烟的洞，胸口的指示牌也熄灭了。

    楚麟：“”

    几天后，军事指导团临时办公营地内。

    “这不可能！这是作弊！”楚麒大声叫道。

    “作你妈的弊。”谭理踹了楚麒一脚。

    “我们不可能被击中。”楚麟振振有词，“根据主脑的计算，这样的射击角度是无法完成的，所以我们有所怀疑，教官。”

    “这些瓜娃子读书都读傻了，卫衡，你自己灭的灯，自己来解释吧。”谭理说完，继续回去打牌嗑瓜子了。

    “谁说不可能完成的？”卫衡说，“你吗？还是主脑？”一身军装的卫衡不耐烦地拿着枪走了出来，枪口还指了指楚麟。

    “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解释，否则我们就会认为您是在针对我们。”楚麟说。

    “我针对你？”卫衡都笑了，“你算个什么，要我针对你？就凭你们，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

    楚麟拦住了冲动的楚麒，卫衡却忽然接到了一个通讯请求，脸色变了变，之前冷酷的表情垮塌了下来：“不是，你听我解释”

    楚麒和楚麟悄悄退下了，哼，兵不厌诈，卫衡可以在战场上灭掉他们，不代表他们不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回来！要是扬哥真的被这个姑姑千叮咛、万嘱咐要提防的卫衡给拐走，他们才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呢！

    “不是，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卫衡非常地无奈。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有前科。”

    在某个空闲的营房内，陈扬和卫衡正在说话。

    卫衡的手撑在陈扬身后的简易行军桌上，陈扬脸上还有些生气，他一听到双胞胎和他说的事，毫不犹豫就相信了。他原以为卫衡已经停止了，没想到还是在继续这些恶行。

    “你那天莫名其妙就打人家吴晓，还对楚麒、楚麟那样”

    “好吧”卫衡举手投降，因为说到底，他也不是绝对的无辜“我错了宝贝，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陈扬顿时哑口了，他发觉卫衡一这样软化他就没法了。

    “但是真的我这次是无辜的啊！”卫衡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你信我吗？”

    “”

    “对于突破狙击距离中格拉斯角度的限制，也并非是什么主脑都计算不出来的错误，而只是一个人为的小诡计罢了。说起来，这个诡计也是一个发明的呢！是军理历史上最出色的一个狙击手。”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不成？”抓着的两只手，又成功把他圈在了怀里，“不信你可以到学校的荣誉墙上去找，大概十多年前吧叫张什么我忘了，留下的记录迄今没破呢。”

    陈扬的疑惑被打消了，但随即又有些后悔起来，他急冲冲地过来责问，岂不是冤枉了卫衡？

    卫衡果然对他说：“我的问题交待完了，你是不是也得答应我点事情？”?

    “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你是不是得注意一下和别人的距离啊？”手握住的的屁股蛋，悄悄地揉搓了几把。

    “我本来也没有”看到卫衡调笑的眼神，陈扬的声音也不知不觉低了，“我只当他们是朋友。”

    “那你——为了这么些‘朋友’”手拉起了的上衣，从后腰伸进去，抚摸着那柔韧的腰和小腹，“一见我就是责问，问的都是别人的事情，你都不关心我吗？”

    “我没有——”不知不觉，裤子已经被解开了大半，陈扬被卫衡放到桌上，反应有点慢的终于发现自身处境不妙了，开始推拒起来。

    “只会说‘我没有’、‘我不是’”卫衡模仿着陈扬的语气说了几句话，“那会不会说‘我想你’、‘你好不好’、‘我记挂着你’呢？”

    陈扬觉得他以后再也不想来找卫衡了，因为他觉得，每一次找完卫衡，他好像都是损失多于收获。

    嘴唇被咬破了，下身因为泄在卫衡的挑弄中，此刻腰还软着。他相信，若不是时间有限，卫衡是真想做完全套的。期间，还被邪恶的逼着，学着叫了好几声“老公”、还有“我好喜欢老公的”这样的荤话。

    陈扬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再和卫衡混下去，恐怕离和他同流合污不远了。说起来，在人与人的亲密关系方面，一直是白纸一张，所有浓重的颜色，都是被卫衡涂抹上的。而原本应当循序渐进的恋爱关系，顺序却被完全颠倒了过来。陈扬是先领会了人类之间最密切的肉体关系，才被引导着，一点一点去学习如何拉近两个人心的距离。

    但是，卫衡说的一个出色的狙击手？这是不是真的？

    对此，双胞胎也很好奇，于是就拉上了陈扬一起，去一探究竟。

    十多年前的记录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折腾了好一阵，才问出来，以前的关于优秀学生的表彰，要么已经封存进了档案，要么是找了个没人的资料室堆放了起来。而军理那么大，要找到这些记录何其困难，但如果目标是军理战斗系历史上仅有过的那么几个，范围就小多了。

    楚麒、楚麟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从一个老教师那里问到线索。卫衡见过的那贴着照片的荣誉墙，可能因为年代太久远，找了个少人的教学楼放了起来，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后勤管理系那栋冷清得没几个人去的综合楼，就被征辟出了好多个资料室。

    说起后勤管理系的综合楼，陈扬已经很久没去了之前去了一次是因为苏铭老师的邀请，后来，因为心里怪怪的感觉，即使苏老师又邀请了他几次，陈扬还是没有再去了。此时，因为要去找资料，又和双胞胎来到了这里。

    陈扬凭着记忆，想起去苏铭老师画室的路上似是经过了许多资料室，便和双胞胎分头，自己先往那边去了，而双胞胎则先到总控电脑上去搜索文件资料。

    每个资料室门口都挂了牌子，有的字迹已经淡了，有的落满了灰尘，索幸都大概表明了里面储存的资料是什么，陈扬一个个看过去，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苏老师的画室附近。

    这个时候，很多同学都去看实战演练的复盘了，应该没什么人会在这里这样想着，陈扬却忽然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说起奇怪，却也不奇怪，只不过这声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陈扬自然是对这声音不陌生的。他吃了一惊，自己好像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不了得的场面

    原本应该此时就走掉的，只是，人天生都有好奇心，陈扬只停顿了那么几秒，就听出来了，那声音正是苏老师还有好像是班上的一个同学？

    脚步不知不觉挪了过去，陈扬觉得自己也是着了魔，透过开了一条缝的门，他看见里面交叠在一起的两个身体。把另一个人压在身下的那个，赫然有着一头缎子一样的长发

    陈扬的心一下子要跳到嗓子口，他迅速离开了现场，想走得越远越好，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刚才看见的是好在在走廊另一端他撞见了双胞胎，而双胞胎已经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正兴奋地邀请陈扬过去看。

    这里同样是没有人来的角落，有点阴暗，但打扫得干干净净。陈扬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把心神放在刚刚发现的这个已经发黄卷边的荣誉墙上。老式的玻璃窗内，花花绿绿的塑料纸虽然已经褪去原来鲜艳的颜色，但好在没有什么灰尘，陈扬一眼就注意到了其中一个年轻人的照片。

    即使只看那张大头照，也可以看出那是非常英俊帅气的一个青年，长相不输任何一个时下流行的影视明星，有着神采飞扬的气质，和嘴角一丝坏坏的笑容。下面赫然写着他的年级、院系，以及曾经创下的最远狙击距离的记录，还特别注明了，这是一个。只是在名字部分，只辨认得出来是姓张，名字那里，却被一个空洞取代，仿佛是被人手动扣掉了。

    “原来这个记录是他创下的现在的确还没有被破掉”楚麒喃喃说。

    “这样优秀的军人，应该很有名才对啊，为什么我们都没听说过？有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吗？”楚麟好奇地说。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声音响起。

    最不愿意听见这声音的就是陈扬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发现正是苏铭老师。

    “我们只是来找些资料。”楚麒说。

    “这里都是很重要的资料室，是保密的，你们不知道吗？学生不要随便来这里。”原本一直温柔的苏老师，忽然很冷漠地说。

    很重要的资料会这么冷清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吗？楚麟在心里吐槽了句。但好在他知道轻重，拉着楚麒和陈扬走了。

    等到人都走后，这里只剩下了苏铭。最后一缕日光也落下了地平线，这个角落再度变得阴暗起来。一会儿过后——

    “怎么办？我既想别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又不想你被别人看见。”苏铭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他伸手把那个“张”字也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