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公司的公告一出,缪天明就急不可耐的插上自己攒了小半年的青轴键盘,开始了他在微博的喷人之旅。
“田园女/拳头碰瓷不成功了吧,还是爸爸牛逼啊,女拳师们继续喷,一群弱智母狗!”
青轴清脆的敲击声在缪天明毫无章法的敲击下格外扎耳,同屋的室友早已忍无可忍,一只拖鞋飞过来,怒吼一句:“狗东西你睡不睡了,明天不搬砖了是吗???”
缪天明悻悻的关了电脑,窝进被子里给手机插上充电线,打开微博,继续和他最讨厌的田园女拳们撕扯。大约是上天都看不过眼,一个球状闪电从大开的窗户飘进屋里,整个砸在缪天明身上,一阵浓烈的焦糊味散开后,住了7.8个小白领的出租房里,只有慌乱的脚步和哆哆嗦嗦的报警声。
缪天明再度清醒后,双眼睁不开,全身被水包裹,奋力挣扎着踢了踢腿,听到属于少年的痛呼,以为是熊孩子恶作剧,刚要再接再厉的挣脱束缚,裹着他的水流一松,整个身体被软肉裹着挤压着,排斥着,挤的他几乎晕眩过去,在他快窒息的前一刻,软肉被从外开了道口子,一双手拉着他脱离束缚,擦尽水渍,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缪天明浑浑噩噩的痛呼一声,奋力吸了两口空气,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缪天明的三观受到了绝对清洗,作为一个莫名其妙魂穿的直男,他居然是被男人生下来的孩子,但好在除了从一个男人的肚子里被医生掏出来,并没有发生男人给他喂奶的奇观。
鉴于还不明白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缪天明安安分分像个普通婴儿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混到满月,就被生他的男人抱着送进机器,做了全方面检测。
“缪先生,您的次子体力天赋为级,智力天赋级,精神阀值等,适宜做智慧型小郎方向培养”医生不带感情向缪氏夫夫两人通知。
刚伤愈复原的男人接过尚在襁褓的缪天明,卑微的靠到当家做主的男人身边,心有余悸的看着他。
“这孩子胎里不足,果然天赋不如天宇,回去好好休息,下一胎务必不要再出意外,回去吧”男人冷冷看了眼刚给自己生下孩子的配偶,转身领人离开医院。
和这两关系异常的夫夫回了家,缪天明才知道,这个世界,早几百年前还是有女人的,只是由于意外天灾,女性在灾后的十几年里迅速减少,最终灭绝,为了避免人类彻底灭绝,联盟政府召集精神大师,研制出了让男性也能受孕生子的人工生物孕囊,但作为代价,植入孕囊的男性,需要挑选睾酮水平本就低下的人,摘除性腺,降低雄激素水平,才能在与孕囊适配后,受孕育胎。随着时代发展,植入孕囊的男性,也演变成从出生起就层层筛选,专项培育成孕夫的小郎,尽管数量已不如百年前那么紧缺,但体力值低下,而智力与精神阈值不够高的新生儿,在不能展现其他过人天赋时,也依旧会被纳入小郎范畴。
比如魂穿而来的缪天明,他的大哥缪天宇就是令全家骄傲的级体力者,成年以后,一定会得到缪家的扶持,成为缪家主力干将。而缪天明,他由于先天不足,如果后天不能向家族证明他在某一方面的独到天赋,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被联盟带去小郎中心,接受全方位孕育教育,成为另一个男人的配偶。
这是缪天明绝对不能接受的后果,但他目前还无能为力,因为他的生父缪雷氏一回到家,就开始了忙碌,尽管刚生产完的身体不适合重体力劳作,缪雷氏却依旧把缪天明放进背篓里,绑上束腹和绑腿,挎了小竹篮,与同样嫁进缪家的孕夫们一起,结伴上小雷山,采摘山野菜,操持家务,勤劳贤惠的像缪天明理想的女人一般。
缪天明与自己这个幼崽身体磨合一年,终于在1岁那年,跌跌撞撞的获得了些自由行走的能耐,本想依靠他引以为傲的编程成为天才儿童天才少年成为科技新星走上人生的巅峰,再回来光宗耀祖的他,就遗憾的发现,这个愚蠢的世界居然没点出计算机这个科技树!
这让他几乎呕血三升,但更让他无奈的是,类似计算机互联网的系统,是靠精神阈值支撑的,普通人如果没有接入设备,必须有等阈值,才能尝试连上天网,与其他网民交流。
不过唯一令人高兴的是,缪天明的早慧还是得到了缪雷氏的注意,不再只是用短围栏将他关在屋里,开始试着带次子出门干活,让缪天明有了探索世界的机会。缪天明跟着缪雷氏第一次下田,就有些不忍直视缪雷氏的种田手艺。农家子弟出身的他,还是头一遭见如此不讲究不精致的菜地。农作物随意的长成一团,小白菜一颗挨一颗靠的紧紧的,一锄头下去,小白菜和才长了两片叶子的白菜苗被一窝打尽,整个田垄跟野地区别只在野草没有那么多。
缪天明粗略扫了扫,大约属于缪雷氏操劳的田块里,长的最好的是种在野地边缘的南瓜,一根藤4,5个大南瓜,霸道的将野草压了一头。缪天明无奈的看着又怀孕的缪雷氏,小心翼翼蹲下身,在几颗茄子秧边拔草的样子,扭着两条软绵小短腿,将自己挪到那片被缪雷氏无情祸害了一大半的白菜苗边。对着挤在一起的白菜秧子,伸出了手。
有4片真叶以上的白菜秧子被缪天明连根拔出,按每颗8的间距整齐的排插在地块边缘,排满三排半,缪天明才将魔爪伸向还是苗的小白菜们,将小苗两三颗一坑的插进他奋力用小短手挖出的小坑,足足花了一上午,才将这片被白菜占据的菜地,整理了一半出来。
缪雷氏扶着小腹站起来,本以为自己这平庸的次子只是在土里玩乐,却发现自己挖走白菜的空地,被次子用大大小小的白菜苗,整整齐齐的插了一半,像大儿子玩排兵布阵游戏一样条条列列的舒展身姿,缪雷氏半蹲下身,抱起次子,边哄边往家里走
“跟郎父回家吃饭饭啦,下午再跟郎父来田里玩好不好?待会回家,小明要乖乖的,就算喜欢也不可以碰哥哥的小兵人哦”
缪天明无奈的被缪雷氏塞进背篓,带回院子里,简单喂了半碗米糊,就放进婴儿床里任他自己玩乐。趁没人管,缪天明独自盘算起这个家来,缪雷氏虽然勤劳,但于农事上实在够烂,所谓务农,更贴近于撒了种子浇浇水,天放天养的模式。而就缪家居住条件看,缪家经济条件很是一般,可能仅比他穿越前的原生家庭好一点点。
他的父亲,缪大强,约是在族里当值,哥哥比他大四岁,已经在族里上学,由于先天天赋好,得到两位父亲的疼爱。连玩具,都是缪天明碰不得的。不过缪天明也不稀罕那些粗年制滥造的玩具。作为活了快30年的种花人,他对缪雷氏给全家烹饪的那些近乎野草的菜叶子,有着深深的鄙夷,用缪天明的话讲“这破菜叶子,你让我喂猪,猪都不爱吃”
所以对于缪雷氏粗放的田间管理,缪天明必须要阻止!从上午整出来的白菜苗开始,缪天明愣是使出了上辈子看站女装大佬撒娇的记忆,对缪雷氏挤眉弄眼的撒娇了一把,哄的缪雷氏将那片不成器的白菜苗让给他作玩乐。
虽说他还是个刚会蹒跚学步的幼儿,但他仍有着种花家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小手在松软土地里刨个小坑,扯上两三根白菜苗松散的种进坑里,对着白菜地忙活一整个下午,总算才把缪雷氏随意撒籽长的密密麻麻靠在一起的白菜苗分窝分距开。又哄了缪雷氏帮自己在每个苗坑浇了点水,辛劳了一天的缪天明歪头倒进缪雷氏怀里,呼呼大睡过去。
醒来时,缪雷氏已经在家里忙里忙外,给丈夫和长子准备晚餐。大哥缪天宇戴着精神终端,边盯着终端边在饭厅大桌上写功课。缪天明十分好奇这个类似互联网的精神网是什么样的构造,见大哥难得的在家使用终端,卖力翻过婴儿床,跌跌撞撞的往饭桌走,顺着一旁的椅子爬上餐桌,抬手去碰大哥的终端,却扑了个空。
“郎父,把弟弟抱走,我和同学写功课呢,别打扰我”缪天宇冷冰冰的支使自己的生父
缪雷氏忙扔下厨具,紧赶慢赶的追过来抱起缪天明,把他关进围栏里,才回厨房继续忙碌一家三口的晚餐。等缪大强和缪天宇吃完,缪雷氏才端着米糊开始给小儿子喂饭,缪天宇重新铺开作业,满是嘲讽的看了自己天赋不佳的弟弟一眼,才开始专心书写。
缪天明哪里忍得了这种嘲讽,恨恨的含了一口米糊,估算了距离和角度,对准缪天宇的功课,收紧舌根一股气,将一口米糊划出一条高挑的抛物线,落在功课上。缪天宇虽有级的体质,却没料到弟弟这一手突袭,见自己功课被一口粘稠的米糊污染,顿时气红了脖子,挤开椅子冲到缪雷氏身边,一巴掌将米糊碗打飞,掐着缪天明的脸,恶狠狠的骂到”
“小畜生!你敢!”
缪大强此刻才终于放下钟爱的武学杂谈,瞪了瞪长子,颇为威严的命令他“放开他,那是你弟弟,回座位上重新写,你身为武者,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了,如何能光耀缪家?”
缪天明耀武扬威的看了看缪天宇,心想,叫你不给我碰终端,我现在就是一熊孩子!你能拿我怎么办!!!
为了避免再出风波,缪雷氏盛了米糊,抱走缪天明就去了厨房,给次子喂完饭,哄着缪天明昏睡过去,才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里。
由于功课被污染,缪天宇足足比往日晚了半个钟头才结束学习,等缪天宇与父亲告了晚安,关上通往二楼的门。缪氏夫妻的房间才安静下来。
但缪天明半夜还是被压抑的哀求与尖叫吵醒。隔着一道帘子,就看见比自己穿越前还小四五岁的缪雷氏卑微的趴跪在地,身强体壮的缪大强大约是提着鞭子鞭挞着他,一声鞭响下来,紧跟着的都是缪雷氏的哭求。
“哎喝,老公,哎呀,老公,老公,我错了,老公我错了,不要,不要再打了老公”
“子不教父之过,那小兔崽子这么小,就会祸害兄长,可见是你没有好好教好孩子,你说,你该不该打?”缪大强停下鞭子,带着怒气逼问缪雷氏
“是,是,是我的错,我不敢了,我一定好好教他,老公饶了我吧”
“既然错了,就要受罚,错一次,罚十鞭,还剩7鞭,不许躲,撑起来,乖乖领罚”缪大强带着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下来
缪天明还企图从那严实的布帘看到些什么,鞭子的破空声就又响起,跟着就是缪雷氏介乎于少年与青年间清脆嗓音的痛呼,合上缪大强的辱骂,让缪天明有些回到小时候,看自己父亲家暴母亲和姐姐的场景,小时候的自己只觉得母亲与姐姐哭闹的太吵,大了以后,却越发坚信女人不听话,就是要打。如今穿进这个世界,却又见了男人教育老婆的场景,还是有些认同缪大强的。
虽说错是自己的,可缪雷氏没有估计到小孩子的胡闹,也有责任,挨上一顿鞭子也不冤,谁让他资质平平,沦为了缪大强的生育机器呢。想到这里,缪天明又开始头疼自己的资质,那一片和的资质,如果按这个世界的标准,将来自己必然要成为缪雷氏这样不男不女的废人。所以自己必须找到一条让联盟国认可自己能力的道路。但自己又不能做回老本行,只能容后再计了。
第二日一早,缪雷氏比丈夫先起了床,扶着孕肚扭着别扭的步伐开始一天的家务,缪天明看着明显忍着鞭伤的生父,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爬下婴儿床就往屋中的小天井去,他记得天井里被缪雷氏散养了三只母鸡一只公鸡,鸡粪可是个肥田的好东西,只是缪雷氏和其他嫁进缪氏的小郎们,大约都不知道。
远离田园的缪天明一跳进天井,就有些后悔,那浓烈的鸡屎味薰的缪天明几乎晕厥,扭着小腿,避开满地鸡屎,凑到石缸边扯下一片荷叶,又捡了两根鸡毛,这才捏着鸡毛,往荷叶里倒腾新鲜鸡屎。收了荷叶能包起来的小包鸡屎,仔细将荷叶叠起收紧,这玩意显然不能被缪雷氏看到,不然以缪雷氏的智商,指不定还以为自己是个爱玩屎的小男孩。
四处瞄了瞄,爬上台阶,悄悄将包着鸡屎的荷叶塞进背自己的背篓里,缪天明才顶着一头鸡毛回了里屋。好在早上有两个要赶时间的人,一时间也没人注意到他,等缪雷氏将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送走,才发现一头鸡毛的小儿子,叹了口气,将儿子洗漱干净,喂了半碗米糊,示意儿子自己进背篓,就去取农具了。
缪天明钻进背篓,悄悄把荷叶包踢到一边,瞪大眼睛等着生父,一路神采奕奕的跟着生父又去了菜地,等缪雷氏放下背篓,嘱咐自己别乱跑,埋头去挖土豆后,缪天明才不紧不慢的背对他,把包着鸡屎的荷叶包撅出来,慢慢挪到白菜地旁,对着终于舒展的白菜们,开始小心翼翼的往根部抖鸡屎。
那一小包鸡屎刚刚把缪天明最早分颗出来的白菜施完,就只剩一点残渣。缪天明尴尬的揪着荷叶边,瞅着缪雷氏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就要将荷叶扔进草地毁尸灭迹,却意外在十米外的大树下,看到一只闲庭信步的珍珠鸡。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树下那疑是鸡屎的玩意,缪天明忍不住想要赌一把,见缪雷氏忙的热火朝天,也不再迟疑,大步流星的往大树底下走,穿过两个大南瓜,果然在树荫边缘,看到了鸟屎。
折了两根草杆做工具,蹲下身开始做个捡屎,缪天明甚至有觉得自己大概是穿越人里最惨的那一个,不仅没有显赫家世,牛逼的体质,为了吃口清甜的小青菜,还要自己捡屎!真是惨透了。
但吐槽完,缪天明还是将荷叶堆了半包鸡屎,正要离开,转头就见一只斑点鲜明的公珍珠鸡,像兜不住屎一样往树根里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