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短暂冷却后相处更具温情。
温琊尚在康复阶段,吃完午饭躺去床上继续休息。
入睡前周闵然坐在床边静静看他,用无限爱怜的眼神笼罩他在旧尘中雕琢出的成熟眉眼,不自禁主动俯身凑下去,却被温琊拉过被子遮掩住了脸:“我还在感冒呢......”
周闵然也自觉有些孟浪,尽管不在意也改去亲吻温琊的鼻尖。
温琊窝在那里半眯起眼睛,神情里又掺了些平日狐狸似的狡黠,脸上微微透出的薄红不知是因羞意还是病热,意有所指向上方人呢喃:“不过...据说发烧的人里面更热哦?”
“好好休息。”周闵然哭笑不得地拍拍他脑袋,也没说自己确实被他话撩起了点反应。
温琊对自己的失望不加掩饰,刚要睡又眨眨眼:“唔...我的项圈呢?”
周闵然拿他没法,去将它取来又被撒娇亲自给他戴好。
温琊摸了摸脖子上那圈皮料这才感到踏实舒畅,乖乖把眼里春情隐去准备午觉。闭眼前想起来才跟周闵然提到:“温挚今天应该就回家了,然然你看看他有跟你联系多久回来吗。”
周闵然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对弟弟口是心非的关心,笑道。
“那我现在就跟他联系,你好生休息。”
他待温琊安心阖眼发出平稳呼吸才到阳台打开了移动光脑。除了跟温挚留言温琊发烧的事后就没空打开个人终端查看,这会儿才发现之后收到了好几条未读讯息。
温挚在交流会结束后就给了他回复:【了解,感谢您照顾兄长。我会订明天早班的飞机尽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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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发来航班信息,周闵然算算现在刚好离着陆时间不久。
终端里还有些公司发来的报告通知,他逐一浏览回复时屏幕上却突然出现了一条未知终端发来的新讯息。
周闵然心想他分明屏蔽了陌生人讯息,莫名还是在犹豫后点开了它。而上面出现的直白刺眼的文字内容让他怔住了。
【你想知道温挚在背地里干了什么吗。】
周闵然顿了顿就冷静回复:【抱歉,请告诉我您是谁。我对您说的事情也不一定有兴趣。】
对方很快发来下一条:【不,你会感兴趣的。因为这其中包括大量关于你的事。】
这句话让周闵然心内一沉,除了情人合约外也想不到温挚还能被抓住什么把柄用以挑拨离间。更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在温挚那样谨慎精明的人身上挖到东西。
他语气不再客气:【你有什么目的。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边过了几十秒直接发来一份附件。
顺带回应道:【周先生不妨先看看这个。如果你看了之后有兴趣,我们再商量见面地点。】
周闵然无意跟他打太极,更怕真是对温挚不利的什么物件,没想太多便在光屏上打开了文件夹。
至少在让周闵然震惊这点上对方下一秒就成功了。
家附近,学校内部,在外出途中。
与亲人朋友,与各个合作对象。
从中学到高中,进入大学开始工作后,乃至最近几个月的时间。
周闵然甚至都想不起多年前去过的地方或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但这组照片中的主角无疑都是自己。——很明显是被持续跟踪监视。
他头一次对自己的面孔感到无比恐惧。
对方丝毫不给他缓冲的时间:【如何?顺带一提,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周闵然思绪以惊人的速度冻结,冷却的血液快使他连回复都在颤抖。
【你想在哪里见面。】
对方报了个不算有名的茶楼地点并问周闵然想要见面的时间。
周闵然不假思索:【越快越好。】
【可以。那就一个小时后,到时我告诉你是哪个包间。】
【你到底是谁?】
【周先生,你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不是么。】
个人终端被索性直接关闭,周闵然在阳台上发出声低吼,颓然坐到藤椅上。
和煦的阳光寒冷刺骨。
温挚有理由这么做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真的是监视吗?
不...这真的就是温挚干的吗?
周闵然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对方目的不善本就极有可能是诬陷。
但是...不,他在温琊揭露那些事后他怎么能够再去揣测?
现在不能被就此打乱阵脚,他得保持自己的判断力。
给温琊床头留了张纸条周闵然就开车出门,一路上浮躁焦急险些违规,在到达地点进包间前都还在没出路地左思右想。
茶楼室内装潢还不错,放在平时确是个闲情聚餐的好去处,周闵然半分不乐意来这里是为了糟糕的事跟某人谈判。
而坐在包间内等他的人他先前还打算再也不要见到。
他没想之前在温挚学校被他在同学会上当众教训,对温挚屡次挑衅的男人此时正衣冠楚楚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恭候他的大驾光临,一副饶有兴味要跟他洽谈的虚伪模样。
章显。周闵然记得他名字。
光被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看心内就燃起无名火。
温琊给人印象也是狐狸,怎么就没有这么无耻。
“周先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周闵然抽开椅子坐下,不显多余情绪:“客套不必了。章先生不如谈谈这回又怎么非法挖到了这些东西。”
“嗐。周先生可在商圈是出了名的沉稳好脾气,怎么到我这儿就咄咄逼人?”章显替他把茶满上,又操起阴阳怪气的语调。“我承认,我是不择手段。可惜你的温挚弟弟也不是什么守法的好人呐?”
话都到这份儿上周闵然也不必去想章显怎么挖到的他信息,他没动桌上茶杯仰头质问对面人:“你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呵,现在我被那个杂种搞得这么落魄,就算是死也要来个鱼死网破才够啊?”
“你疯了吗章显?”周闵然忍住怒意沉声道。“你这是咎由自取,你要把能力放在正道上早不会如此了!”
“哈哈,那你的小情人又正道了?周先生,看人可不能老这么‘分类讨论’啊。”章显竟歇斯底里笑了起来,“我就是想看看他被自己喜欢的人厌恶到底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这么想想我要真坐牢也值了。”
章显对温挚极端的嫉恨已经到此地步,周闵然已经不想再与这个疯子做没意义的交流。
“够了。即使是温挚真做了不正确的事我们家的处理方式也跟你无关。你要说什么直接说,不要浪费时间了。”
“哈哈,真是绝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温家人了?周先生,你也是怪可怜的,被真正的疯子记挂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迷魂汤到这种时候还为他开脱。也是,可能谁进了温家都得跟着疯。”
章显眼中怜悯的神色让周闵然几乎关押不住隐藏的暴虐因子,他接过对方从桌上推给他的一枚存储器,低声问:“这是什么。”
“自然是我想给你看的东西。说起来,我之前花了一个多月才破开他个人数据库的一部分,对你们的破事我压根不感兴趣,谁让我刚好撞见?放心,我也就挖到了一点,温董藏着的东西还多呢。”
章显拿起盘子里的小点心尝了一口揶揄道。
“本来想直接给你看,不过太没意思了。我更想知道你回家后,你信任的小情人会给你知道真相的机会吗?”
存储器紧紧攥在周闵然手心里,他起身对章显一字一句道:“你把我们关系想的太脆弱了。章显,事情我会搞清楚,你也会付出代价。”
“慢走不送,祝生活愉快。”座位上的人耸耸肩,头也不抬笑了笑:“顺便,我已经好心提前给他通知了一声。”
走出茶楼外面不知何时变得乌云密布,成片的昏黑沉积在空中,将人压抑的恶劣情绪也堵在了心底喘不过气来。
周闵然开车上路才想起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他想为什么其他事都不能也给他个预报?
兜里的存储器成了个不知道何时引爆的定时炸弹,每分每秒都让他心神更乱。
车辆驶入温家车库时他有一瞬间想逃避的想法,可自己给出的种种承诺让他终在昏天黑地中一步步走近这座府邸。
客厅内出差的箱子还站立在沙发旁,周闵然走上二楼卧室,透过打开的房门能窥见那个站立在温琊床边沉默的高大身影。
听到周闵然的声响后温挚慢慢转过身来,嘴边的笑意都未减一分。可手指间夹着的那张留给他兄长的纸条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尤为不和谐。
“‘有重要的事需要外出处理’。”温挚念着上面的字,一双墨瞳深深望向他。“那么‘重要的事’处理完了吗,先生。”
后面床上的温琊脸色复杂唤了他一声,周闵然没听见。
“温挚。我想这件事恐怕还需要我们共同处理。”
周闵然毫无惧色对上这个明显散发压迫气息的人,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存储器。
温挚居然没显出半分诧异:“我很抱歉给您的心情带来影响。”
“其他的呢,其他的你需要解释吗?”周闵然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发颤。
“您想知道什么。”
“好,我先问你。你之前知道章显攻击你数据库的事吗?”
温挚心平气和回答:“他在我们回来前那一晚就以此跟我交易,想让我无偿转让小部分股份。”
“这怎么可能,股东会那边也不可能过半票同意!”
所以那晚温挚才会那样反常...
“是,出于各方利益考虑我没有答应。”温挚点头,“没有他的威胁,或许您也会通过其他途径某一天知道。虽然我的确打算一直瞒下去。”
“你到底干了什么?”周闵然听不下去他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我没法一一列举,不过他给您的这个存储器里的东西,我承认都的确属实。”
周闵然对他坦然的态度逐渐愤怒:“我没看里面还有什么!但你对我从那么早就开始的监视已经让我想不通了!温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自己知道那个刺耳的词是经历了怎样激烈的心理斗争才脱口而出。
但温挚并没有因此受到攻击。他默认了。
“我不知道如何辩解,您看起来也已经对我感到失望了。...如果真需要一个理由,我还是会说因为我爱您,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爱您。但这会让您满意吗?”
温挚还是那么平静,就像这场闹剧与他无关。除了眼里如今周闵然根本发现不了的痛楚和自嘲。
“温挚,你不要再说了...!”温琊已经忍不住起身呵斥他,被温挚回复:“兄长,你也是共犯。不过我才是主谋者,先让我自己跟他处理。你养好身体再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周闵然想起温琊提过“还没告诉他的事”,没想竟也跟此有关。
温挚还穿着没换下的西装,一步步朝他走来。
“如果您想知道其他会让您更失望的事,我也会如实告诉您。不过,地点会是在调教室里。”
周闵然不可思议质问:“你是打算监禁我?”
“温挚你疯了吗——!”温琊失声,却被弟弟失去光彩的眼神愣住。
温挚转头对上周闵然吸了口气:“抱歉,我暂时不允许您现在或者将来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打算。”],
“温挚,你是根本就没想要与我好好谈谈吗?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周闵然在第一天从温家床上醒来强迫签下合约时都没有这般绝望。
对面人为什么又变得陌生,就连伪装都放下了?
“我会全部告诉您。”温挚重复道。
在窒息的长久沉默后,周闵然像是释然一笑:“行。反正我都只是服从你命令的情人,走吧。”
“然然......”
温挚经过半秒的动摇,依旧面色不改将人带进了地下调教室内。
下楼梯时一声声脚步的回响都锤击在周闵然心口,落入死寂。
讽刺的是里面像早提前为他布置好了,还放进了几排书架。
“虽然对您来讲差别不大,但我不是监禁,而是软禁您。”温挚关上门在他身后沉声道。“我会尽量亲自照顾您的起居...”
话没说完周闵然转身一个拳头带着风招呼了过来,实打实砸在了温挚的脸庞边上。]
温挚一声闷哼,嘴角因为这下尽全力的冲击顿时血迹斑斑,即使是他这会儿也不可避免有些狼狈。
周闵然喘着粗气,看了看温挚,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似是也对自己的暴力行径没缓过神。
“为什么......”他眼圈还是红了。
温挚没有解释,而是将周闵然以不可拒绝的力度抱到那张大床上,强行给予了一个混杂着浓重情欲和血腥味的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