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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光速撤回能当呈堂证供的手,发狠推了迟知春一把。

    妈的,迟知春不动如山。

    “社团活动时间内,不能不能乱搞男男关系。你自己刚说过的”推不动迟知春的我干脆也不作无谓的挣扎了,只将手搭在他的胸口上抵着不让他靠近,理虽直气却莫名不壮地说道。

    “可现在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迟知春后退一步,双手插兜,神情有些期待地看着我,“我俩搞一个?”

    我不为所动:“不搞。”

    “为什么?”虽然这么问,迟知春却并没有多大意外的样子。

    “我不认识你。”我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摸了摸仍然有些滚烫的耳垂,“我是说我不了解你,还有豆丁也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们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抬头看向迟知春逆着光面目模糊的脸:“这也是我今天留下来的原因。”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迟知春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伸出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走吧,送你回宿舍。”

    “”

    你说这人咋还逃避重点问题呢?

    我生气了!

    我狠狠打了他的手臂一下,留下一块红彤彤的印子:“不要你送,不想上论坛。”

    迟知春细细摸了一把被我打出来的红印,笑着说道:“我们齐齐学会挠人了,好厉害啊。”边说还要边鼓掌。

    我知道从迟知春的身上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于是懒得再浪费表情,冲他摆摆手,转过身拉开活动室的大门走了。

    27

    一周以后,豆丁的微剧剧本出来了。

    剧名叫《玫瑰》。

    剧情就是我前面跟你们讲过的阳刚女装和精英玫瑰的故事,忘记了详细内容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倒回去重读一遍,不过重读一遍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说回正题。

    精英团内部因为《玫瑰》选角的问题陷入了短暂的争执。

    我听八卦群里说争执原因是因为豆丁想指定主要演员,但除了迟知春以外,其他精英团的成员都不同意,毕竟精英团的选角一直以来都只看实力还有演员本身与角色的贴合度。

    这个时候的我虽然还没有看过豆丁的剧本,但我直觉他可能是想把我塞进去。

    我觉得这样不太行。

    我一边摸鱼一边给豆丁发消息:“社团活动结束后留一下吧?”

    坐在前排的小卷毛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一边看一边偏头和身边的迟知春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卷毛冲我笑了笑,比了个的手势。

    最后豆丁和迟知春一起留了下来。

    人群散去,迟知春坐在原位不动,趴桌子上懒懒散散地玩着手机,我们卷毛小豆丁转身朝着我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挤在我身旁的位置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我。

    他真好看呀。

    眼底似乎永远闪烁着浩瀚星海的光。

    虽然从我的视角来看他的脸每一次都有一点不太一样,我只能靠着他的小卷毛和体型来辨认,但不管呈现在我眼里的他是什么模样,我都觉得我们豆丁特别好看。

    好啦,我承认我是有一点轻微的脸盲。

    这就是为什么从一开始我只用长得像狼和卷毛这种特征性描述的原因之一。

    这也是我那天急急忙忙的愣是看不出来负责考勤的猛男就是迟知春的原因。

    这还是我需要住豪华单人寝的原因——每天醒来的时候乍一眼看身边全是陌生人还挺吓人的。

    啊?你说话痨大哥我靠什么认他?拜托,话痨大哥还需要认吗?!我只要随随便便找地方一坐,他自己就会主动过来叨逼叨的!全自动无间断井喷式那种!

    脸盲的毛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我觉得这应该也跟我丢失的记忆有关。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豆丁的微剧选角。

    “豆丁”我试探着开口。

    “嗯?”豆丁拉着我的手晃了晃,暖烘烘的掌心拢着我有些僵硬的手指,“我还以为你看我看傻了呢。”

    我嫩脸一红——心里知道就行,咋还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呢!

    “我那个我听说你的微剧选角出了点事情。”我回握豆丁,牵着他的手放在桌面上。

    “啊,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啊。”豆丁翻掌压住我的手,指尖在我的掌心抠了几下,又从我的手腕正中心沿着生命线来回抚摸。

    我被他摸得痒极了,指尖蜷起又伸展开,想抓住豆丁不让他继续动作了,又有些舍不得这种亲昵的接触。

    豆丁嘟着嘴,表情十分不满的样子:“本来就是给你写的剧本啊,我就想让你来演怎么了嘛!”

    我摊着一只手让豆丁摸,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脑壳:“我觉得我可能不行”我看了坐在前面的迟知春一眼,凑近豆丁小小声继续说,“我说了你可能会生气,但是我不想骗你,我加入这个社团,其实只是为了蹭分的。”

    “我知道啊。”豆丁的指尖绕着我的手指玩,神情语气都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阿春也知道。”

    迟知春似乎是听到我们提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

    也许是我太过敏感,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嫩脸都快熟了。

    “但是”豆丁话音一转,软软地贴上来抱住我的手臂,小巧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红润的唇就贴在我的小耳朵边,声音又嗲又甜,可以说是将的性别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我就想跟你一起演呀。”

    他他他在说什么呀!我耳朵痒我听不清楚!

    啊啊!他是不是在诱惑我!想引诱我犯错误?!

    我缩着脑袋躲避豆丁在我耳边潮湿温热的吐息,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迟知春阴沉下来的双目。

    他干嘛!又想打我了吗?

    我脑内警铃大作,表面不动如山。

    “齐齐,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呀,不想和我一起吗?”

    就在我的脑子即将进入一级戒备拉响防空警报的时候,豆丁委屈巴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读条。

    他动了动脑袋,侧头枕靠在我的肩膀上,声调一转,变得又轻又缥缈,透着世事都看透的苍凉:“还是你不喜欢我啦?”

    当然,苍凉什么的都是我脑补的哈,实际上他只是没什么起伏的轻声问了一句而已。

    但我单听他委委屈屈的声音都心疼死了!于是一会儿疯狂摇头一会儿又点了点头:“我没有不想和你一起一起演戏。还有还有就是,我很喜喜欢你的!”我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黑如锅底的迟知春,觉得当着官配的面这么说话不太好,又补充道,“就想一直和你做好朋友那种喜欢”

    在我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丁暮初面朝迟知春露出了一个挑事的微笑。

    迟知春眉头一皱,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啊啊啊!他是不是要来打我了!

    哦,当然,最后我并没有挨打,是我想太多脑补太过,误把迟知春当作洪水猛兽。

    猛兽迟知春只是走过来大马金刀地往我另一边的椅子上一坐,手从我的背后绕过去轻轻推开了豆丁的脑袋:“好好说话,别老整得跟没骨头似的黏黏糊糊。”

    然后整条手臂就势搭在我椅背上,手掌半拢着我的肩膀,四指并起掸灰似的朝外摆了摆。

    半条手臂还在豆丁的怀里,肩膀却被迟知春按着朝他那边压过去的我:“”

    也许我就是当代倾世皇妃吧。

    朝阳群众们再怎么将本国皇帝与敌国太子组成的通过话本或者大戏发扬光大都没有用,他俩永远都只愿意为我而战。

    别说,这么想想还有点小刺激呢!

    对不起,重点又跑偏了。

    本宫不是,什么本宫!

    我被两股力道扯得上身扭曲,姿势别扭得不行,干脆直接站起来将他俩一同甩开,转身坐上了课桌,居高临下俯视两人。

    诶,你还真别说,从这个视角看还挺有意思的。

    迟知春一脸懵逼,似乎是不太适应这种仰视别人的角度。他的神情有些放空,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还搁在我的椅背上,揽着透明的空气。

    我好想脱了鞋子踩他一,但是我不敢!

    豆丁倒是只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搭上我的大腿,重新拉住了我的手:“齐齐,你生气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坐着有些别扭。”

    “坐着别扭?”迟知春嗤了一声,“刚坐了那么久都不别扭,我一来就别扭了?”

    “对啊,你还知道你一来我就别扭了。”我转头看他,试探着用鞋尖怼了怼他的膝盖。

    迟知春看着被我踹出一小块黑印的地方,也不生气,只短暂地思考了一阵,然后就做了一个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将手放在了我的膝头上,掌心摊开,手指向内勾了勾。

    干嘛,要我赔钱吗?

    我动了动腿,甩开他的手:“没钱。”

    迟知春:“”

    丁暮初爆发出一阵大笑,十分自然的就枕在了我的腿上,脸朝着迟知春:“齐齐,阿春的意思是他也要拉手手,但他不好意思直接说。对吧阿春~”

    “嗯。”迟知春的耳朵又变得红红的,手照着原样放回了我的腿上,手指继续勾了勾。

    什什么啊!这人怎么做点啥都要跟豆丁争一下!外表这么高大威猛冷酷霸道一强,内里居然是只小学鸡?!

    我也不好说是他人设如雪崩还是他平时的演技太好,我只是乌鸡鲅鱼地把我的芊芊素手塞进了他骨节分明的大掌里。

    一点都没有豆丁的手软和好摸!差评!

    但我看他实在可怜,还是勉为其难地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好了,毕竟我的学分还掌握在他的手上。

    对,就是这样。

    我真是一个善心人。

    迟知春捏了捏我的手。

    咋的了这是?

    我冲他一挑眉,试图用眼神传递我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男人,还满意你手心里握着的纤纤玉指吗?

    ——迟知春完全接收不到我的信号。

    他这会儿正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身上又散发出与平常完全一致的那种王霸之气,我仿佛能透过学校标配的土黄座椅看见他身下宝石璀璨金光闪闪的巅峰王座。

    “为什么要拒绝《玫瑰》?”他问得十分直接,“豆丁特意为你写的剧本,熬了好几个晚上呢,要不你先看看内容再决定?”

    “也不是剧本原因啦主要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就不是这块料。”我摸着趴在我腿上的豆丁毛茸茸的脑袋,认真说道,“但是如果你俩都想让我参与的话,我可以试试正当途径,就跟大家一起试镜。”

    “一起试镜?”迟知春挑眉,“那我可不会再给你放水了。”

    我顺坡下驴:“那是那是,您这么大公无私铁面无情的人,浑身上下干得都快要冒青烟了,哪还有地儿漏水啊。”

    “嘁,少贫。”

    搞定一个!

    豆丁坐起来看我俩说话,表情还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但好在没有出声反驳,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勉强搞定第二个!

    要说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先化解了精英团的内部矛盾,让微剧的流程能正常运转起来,再让豆丁和迟知春可以脱离流言风暴的中心。

    至于我嘛我这么咸鱼,到时候能试镜成功一个小配角就行啦,多少也算参与过了嘛!

    但是吧我是这么想,他俩却不一定了。

    所以有俗话说世事难料。

    28

    新一次社团活动的时候,迟知春就宣布了《玫瑰》准备全公开选角的消息,并且在大群里发布了可供试镜的片段剧本文件。

    时间定在两周后,试镜开始前公共社团活动暂停,给大家充分的准备时间。

    社团轰动了,我们酱酿团也轰动了。

    别问,问就是硕果累累坐地接瓜。

    可惜的是,我并不能拥有这份聚众吃瓜的快乐。

    因为本宫喜提迟知春和丁暮初的试镜魔鬼特训。

    如果是他俩一起训练我,那还好,我还能安慰自己就当作为嗑暮春知初的糖而献身了,作为粉粉头预备役,这个觉悟我还是有的。

    可他俩也不知道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共识,愣是要分开行动,最后一个强占了我的清晨,一个霸占了我的傍晚。

    于是我原本平静而懒散的日常生活就变成了——

    清晨05:30

    刺耳的电话铃声将我从黑沉的梦境拉回现实。

    我一个咸鱼翻身,用枕头捂紧耳朵缩进了被子里。

    可是无休无止的电子音仍然轻易穿透了被褥内的棉絮间细小的缝隙,孜孜不倦地敲打着我的耳膜。

    我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地滚了一大圈,脑袋带着枕头转到了床尾,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将叫个没完的手机踹下了床。

    两分钟后,绕耳魔音终于停了下来。

    又两分钟后,我在一片寂静中再一次被拖入了香甜睡梦的泥沼。

    清晨05:45

    空旷的单人宿舍被黑暗层层包裹,静谧的空气被某种咯啦咯啦的细小噪音撕裂,随着“咔哒”一声沉重的钝响,紧闭的门缝被人从外缓缓推开,老旧的铁皮木门在移动间发出“吱吖——”的呻吟。

    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卷着门外的浓雾走进了房间,反手落了锁,然后大步朝着床上隆起的一大坨东西走去。

    来人观察了一下床上的情况,轻轻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晨曦轻松穿过弥散在空中的乳白雾气,失去了深色窗帘布的遮挡之后,将朦胧的光芒投入了这个不大的单间,落下星星点点斑驳的树影。

    窗户拉开,大量新鲜而湿润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房内,顺带着卷走了房间主人这一整夜排放的二氧化碳。

    来人眉峰凌厉,瞳色深黑,鼻子直而高挺,嘴唇略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他的整张脸沐浴在晨光下,给人一种侵略感极强的野性的美。

    他似乎也有点困倦,对着窗外伸了个懒腰,再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一边活动着脖子手腕一边走进了单间内的厕所。

    洗手台上方的毛巾架上挂着一条平平无奇的白色洗脸毛巾,两边却各勾着一个挂了毛巾的晾衣架。男人熟门熟路地取下了左边那条深棕色的毛巾,就着冷水洗了个脸清醒清醒,最后在出厕所之前顺手给房间主人挤好了牙膏。

    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床上的一大坨东西除了随着呼吸规律的起伏,仍然一动不动。

    一大坨东西对自己即将遭遇的一切一无所知。

    一大坨东西=我。

    一无所知的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打着小呼噜睡得手软脚软,脑袋上仍然顶着一只蓬松软弹的枕头。

    清晨05:50

    我被一股不可抗力提溜着从柔软舒适的被褥间拉了出来,然后被人扛着扔到了洗手台上。

    来人毫不费力地挤进我的双腿之间,将我卡在了他的身体与墙壁中间。

    我菊花一凉,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混蛋!洗手台上的水还没擦干啊!!

    清晨06:07

    同往常一样,洗漱完毕的我耷拉着眼皮,脚步沉重地跟在迟知春身后,从来没准时过的出现在学校操场,开始今天的晨练。

    清晨07:30

    晨练结束,各回各宿舍,洗澡,准备上课或是自习。

    傍晚18:00

    豆丁准时出现在我的宿舍门口,虽然我也给了他一个备用钥匙,但他还是会选择敲门等着我来开。

    比那个谁有礼貌多了!

    然后就是穿插了无数闲聊打闹的,时长一个半小时的和微剧有关的小课,轻松愉快。

    傍晚19:30

    豆丁关掉定时的闹钟,站起来活动筋骨,走到床边的时候一个小后跳大字型躺倒在我的床上,宽松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肢。

    他偏头看着仍然坐在桌前的我,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我嫩脸红透,走过去帮他拉好了衣服才一同躺下,牵着手手闭眼小憩。

    哎呀?????ω?????

    傍晚20:00

    迟知春会打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然后我就要在他和豆丁的双重监督下运动一个小时,锻炼上身肌肉。

    锻炼结束后我洗澡,豆丁自己回宿舍。

    等我洗完澡出来,再复习一下今天白天上课学习的东西,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29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我,是我做的,明明都是我做的决定进社团蹭分也好,蘑菇角聚众吃瓜也好,还是随便试镜一个小配角也好。

    这几件愉快的事情交织在了一起。

    而这几份喜悦,又会给我带来许许多多的喜悦。

    我本应该获得了这种如梦一般的幸福时光才对。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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