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嘛，是一件几人欢喜几人愁的事情，已经找到了自己目标的孩子，对上课这种事情自然是相当在乎，至于那些讨厌规规矩矩读书，却又能用自己的方式找到提升成绩方法的人嘛。

    他们就会稍微对上学有些厌恶。

    不过，莫凌和莫泽显而易见不是有这样想法的人。

    丁岛市重点中学很大，占地面积超千亩，尚未开发的部分还包括学校后的人防建筑。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在二战后，华夏内忧外患时的人防场所；广积粮深挖洞的政策留下的产物。

    莫凌在另一个世界线过来前，对那一段历史很是熟悉，那时候世界上还有各个国家，地区争端也无处不在；这一个世界线，在科技和生产力高度发展下，亚洲已经没有国家概念，相反，他们被称之为亚州联邦。

    科技的发展，阶级的固化，让人类也变得不再相似。

    没有贫穷，没有人再因为生活物质的缺少而死，有的不过是生活水平上的差异。

    防空洞很大，深入地下将近十七米，长度超过两百米，横截面积超过四米；通风口，取水点，仓库一应俱全。

    金属的大门被锈迹斑斑的插销锁上，周围是同样老旧，生满了各种攀附型植物的铁丝网。

    这里是学校教学区与体育场之间的必经之路，总是有人笑着打趣，铁丝网后可能关着什么怪物，亦或者是有不法分子藏在其中杀人分尸云云。

    防空洞里什么都没有，以这个时代的武器等级，天基能量武器足以用最大功率的武器击穿整个教学楼；分弹头的核武器与反物质武器同样可以将隐藏在地下的人们彻底灭杀——更不用说廉价却又有效的钻地弹了。

    现在的时代，如果爆发战事，最好的手段是主动防御，人防措施反而成了最后一道效果不大的防线。

    自然，对它的维护，也变得没那么上心。

    只是，也不知道哪个眼尖的学生，声称在铁丝网后看见了身穿黑衣的女孩儿。还说铁丝网上的植物有了被撕扯的痕迹。

    不像是人手扯出的，而是像某种机械，某种有着刀状长腿的机械拉扯出的撕拽痕迹。

    传言四起。

    莫凌没有在意，毕竟，自己曾经学的知识和这个世界学的完全不同；什么博立叶变换这种大学专业课也放到了高三来讲。

    还有遗传性基因疾病的假象治疗方式，城市规划法则的背诵所有的一切都是曾经莫凌没有接触的，如果不是魔血裔大脑神经的敏锐，莫凌觉得自己恐怕要从原来的优等生直接掉到差生行列。

    吸收了这个世界的莫凌，对于他的影响很大。

    至少在学习上，高考只考了大专学历的莫凌，没有这个世界“他”开学模拟考成绩能达到全校尖子生前二十的能力。

    有些地方，天赋决定了很多事情。

    坐到了最后一节课，莫凌伸着懒腰站起，还没想好中午是去食堂吃饭，还是回宿舍瘫着，就看见一个精瘦利索的男生朝自己走来，自来熟的坐在桌上，痞气的邀请到：“走，食堂！”

    莫凌有些疑惑他是谁，最后，在记忆深处，挖出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生名字：“林凛佳。”

    莫泽日常神出鬼没，应该又是抽出午休时间陪陈思梦去了。

    这么一来，莫凌也就微微一笑，朝着瑞玉招了招手，和林凛佳并肩走向食堂。

    瑞玉不喜欢北方的菜式，他喜欢清淡的，能够品尝出食材原本味道的制作方式——酱香偏多的北方做法不和他的口味。

    所以他的午餐，是宿舍暂时养在他自己“床上”的鱼。

    食堂，莫凌看着桌上几个都是同班的同学，点头示意后，捧着餐碟，将花卷和烤肉先放在一边，摆弄起了桌上的黄瓜片。

    几个男生都在挤眉弄眼，一副憋着什么秘密要说的样子，这让莫凌着实是有些搞不懂他们是藏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凌你听说了吗？后山有吃人的妖怪！”

    莫凌差点把刚吃进去的烤鸡喷出来。

    “什么？咳？嗝~什么妖怪？”

    身体尽职的表演出普通人类被呛到的反馈，莫凌也乐得感受和曾经一样的感觉，摆了摆手，抿了一口温热的麦茶，口齿清晰了不少的疑惑道：“什么妖怪？怎么就有妖怪了？”

    “嗨！那还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吗，正好又有人在我们学校后山失踪，就有谣言了。”

    显而易见是无神论者的男生挽起袖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自然的喂到了林凛佳的嘴里，笑道：“这些谣言大多都是高一高二的师妹在传，我是林凛佳的弟弟，林念雨。”

    跳跃的对话方式。

    “失踪的是校外人员，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他们的家人在闹事；但是警察找不到任何线索——他们是成年人了，谁知道跑哪去了，这肉好吃。“

    林凛佳背靠在林念雨的肩上，嚣张的翘着二郎腿，那得意的姿势真心是让莫凌想不到他居然会是语文、政史、生物三科模拟考全级第一的荣誉获得者。

    第二名不是别人，就是他弟弟。

    “然后呢？还有别的吗？”

    人在这种八卦上，难免会有一些好奇心。

    “着什么急，吃饭，中午来我们宿舍，我们一点点掰扯。”

    午休时间有一个半小时，吃完饭，一个小时时间足够说清各种版本的谣言。

    相比自己的宿舍，林凛佳的宿舍只有他们两人在住，似乎是另外两人因为什么原因主动调换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所以，那后面有什么？除了防空洞以外，你们还知道什么？”

    林凛佳撇了下嘴，耸肩的动作有着显而易见的自嘲：“我哪知道，我们俩又没去过，那从外面能看见的也就是一个三亩的小湖，之后就是主体防空洞，有两个入口通往地下。”

    “所以谣传说有人在那里失踪了，具体在什么位置，也没说？”

    “没说，传言传言，有真有假才叫传言，不然不就他妈的成新闻了？”林凛佳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这让莫凌思考着靠在了椅背上，嗅着他们房间里那温暖的阳光味道，点了点头。

    他说的有道理，只是几个校外人员失踪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这却并不是结束。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每天都能听见有人在谈论后山的防空洞里，看见的身穿红衣或者黑衣的奇怪影子。

    人形，但是又不是人。

    这是个很奇妙的描述，特别是在莫凌本身也“不是人”的情况下，听起来就格外有趣了。

    莫泽最近请假了，也不知有什么事情，去他家找他，也只能看见瑞玉和源两人在和他爸妈聊天嬉闹的画面。

    那三人组又不见了。

    不然，还可以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喵喵喵~嗯哼哼，组长我作业交了对吧？”

    莫凌的有不少奇奇怪怪的口癖，偶尔就会不自觉冒出来，至于是不是真的忘记交作业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只是凑近乎的说法，让对方觉得自己的确想要融入环境。

    身为女孩子的组长嬉笑着朝莫凌竖起拇指，大大咧咧的用力点头，仿佛要把自己的头发甩起来似得。

    “你交啦！还有，再多学几声猫叫！”

    “喵？为什么呀？”

    着实是在情况外的歪头，莫凌是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那些女生开心的样子，还有身边自己同桌有些无奈的捂脸姿态，莫凌大概也知道自己是让她们看了一把热闹。

    莫泽和瑞玉的座位依旧空着。

    隐约，莫凌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上课铃响了，随后，班主任脸色不对劲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大叠卷子。

    这让刚刚还在嬉闹的学生们登时间收敛了自己的动作，紧张的等待这个兼职数学老师的班主任，用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育自己认真学习。

    然而，出乎意料的，响起的是广播。

    “注意，现在紧急通报注意事项；所有班级的体育课暂时转为室内课程，学校后山防空洞需要进行装修，为保护学生安全，所有学生与老师不得穿越黄线。如有违者，记小过处分！学校希望大家拥有一个安全而快乐的学习时间，认真备考”

    广播时间很短，之后的一段是在说一些车轱辘话，听不听没有必要的那种。

    然而，结合最近的留言，莫凌总是觉得，学校后山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

    “嗡嗡~嗡嗡~”

    自己的手机在振动，偷偷的摸出，上面有七个未接来电，还有三条看上去有些像是诈骗短信的信息。

    班主任说全班成绩不错，脸黑估计是因为学生安全的事情被领导训了，因为有莫泽这个奇葩在他们班。

    “您好，莫先生？在丁岛市，仙风街区酔袅小区，三号楼902号与1001号是您的房间吗？您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缴纳物业费了，请迅速补齐；如有疑惑，请致电小区物业管理电话，固话：22999845；移动电话：1998752668。”

    “这里是酔袅小区，您8月的物业费为399元，水电费298，请尽快缴纳。退订：”

    “这里是酔袅小区，您9月的物业费为399，水电费为8，请尽快交纳。退订：”

    莫凌的眉毛皱了起来，还没等收起手机，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下，急忙抬头，就看见班主任如刀子似得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嘴里念念有词的用电子笔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有些同学，不要以为成绩优秀，就可以不尊重老师在上课时开小差啊，认真听讲。”

    随意的扫了一眼试卷，139，成绩不算令人失望。

    同桌凑过来悄声：“你咋地了，啥情况？老班这个逼的课你也掏手机？”

    “一点小麻烦。”

    莫凌沉心地看着窗外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的天空，长叹了一声。

    那些传言的出现，是不是也是因为这种奇怪事情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