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问,他是怎样的敌人?”
“你就想象,他是一个切掉了你爱我那部分的你。”
“那就不是我了,我的百分之百都爱着你。”
这段对话仿佛藏在一块海边的巨石之后,经过海浪的冲刷,一波一波放大,飘到了他脚下,像一枚贝壳供他捡拾。
阿内克索睁开灰眸,耳畔轰隆震动的不是温柔的海潮,而是速降刮起的宇宙风潮。他正被束缚在推进式降落舱中,进行自体跳跃。这样做的风险是使用飞舰的十倍,如果跳跃出现地点有伏击或行星爆炸,非但达不到速攻的目的,还会搭上性命。
阿内克索本不必前来,尖刀部队虫数虽少,但他磨练出的兵只要松开绳子,能轻易以超高效的执行力和整齐性,用小时为单位剿灭普通城市级数量的敌虫。
可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来。他是第一军团最强大的尖兵。
挟裹着无穷劲力的风暴潮咆哮着伴随他们到达跳跃点,引擎推力开到最大,两千枚座舱犹如“星际鱼雷”在风潮和动力系统的双重推动下化作了一团火焰,如子弹穿透皮肤,风潮兵们倾斜撞入了防御屏障。号称可以抵挡十次歼星舰级别炮轰的“天穹”系统,在两千次轰炸中尽数龟裂。
圣地的信众纷纷跑出蜂巢般的小屋,数不清的炽光汇成了一股纯白色的光浪,瞬间被夺去了视力。有虫跪倒在主道边,睁着瞎掉的双眼,朝向天穹破裂处喃喃自语:“是神罚,是圣灵引来的灾祸!”
有幸保留视力的虫更加痛恨自己为什么没变成瞎子,一副宛如末世般的景象在他们眼前迅速展开。他们眼看着座舱砸进了舰岛里,送氧系统尖叫着瘫痪。他们想要逃跑,却无处可逃,整个环形岛碎裂了一半,和剩余的伞舱一起爆炸成粉末。
而那些犹如怪物般爬出黑色舱体,扇动着金属色翅膀的恶魔虫兵们,开始了肆意的屠杀。他们攻占了用作巡游和集会的公共大厅,踩着那些曾经号称要“雌性自由”而自愿成为“催化剂”实验品的雌虫们的尸体,闲庭漫步,仿佛在逛军部大楼里的空中花园。
他们渴望身上沾满别人的血,渴望用暴力宣示强权,最可怕的是,这群冷血虫兵长着一副睿智机警的大脑,他们嗅觉灵敏,善于服从指挥,除了领头的强者,不听任何号令。
直播频道里,“狄克诺”的匕首停在了腹部前。雌虫站起来,似笑非笑,将刀子插在了旁边的桌板上。
“狄克诺!你就不怕——”舒什列怒号,他十年心血在一夕间毁灭,不敢置信这只雌虫居然真的疯到了不顾雄性也要报仇的地步。
是谁?!是谁泄露了定位?
他第一反应想起了那个讳莫如深的大主理,对方的执行力度一直朝消极方面下滑。
首领没做犹豫,杀死一个级雌虫对他来说不过弹指之间。他转身跃起,抓住了惊惶的雌虫,捏住那截脖颈,收紧手指,没给对方任何解释机会,一道生命的逝去以一声微弱的“咔嚓”结束。
他把苏黎的尸体丢在了房间的焚化仓内,按下按钮。
“这本来不是为了你准备的,你该感到幸运。”舒什列不觉得自己残忍,即使杀错了虫,也是因为对方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忠诚。
接着,他准备回去料理雄虫。
塞勒斯提亚依旧垂首伫立着,舒什列走到他身前,朝旁投去一瞥,直播通道由于舰岛部分沉没,已经断开,但联邦军部的画面还在线上。舒什列一手握住粒子炮射枪,一手把雄虫拉到了镜头前,对着那个悠闲回到高椅中端坐的“狄克诺”说道:“既然你不要,不如看我怎么亲手把他片成肉块,当你的面吃下去。”
“狄克诺”低沉的声线释放出大笑:“你也得有命做。”
舒什列摘掉面具,露出一张和费德南大公相似的脸,看起来年纪尚轻,和塞勒斯提亚年岁不相上下。
他轻轻撩开了雄虫耳畔的卷发,雄虫一动不动,下颌的线条精致而优美,微卷的睫羽颤动了下,更加引起了一种膨胀的破坏欲。他知道“狄克诺”在目不转睛看着,嘴角含了一抹挑衅,慢慢倾身,开启双唇,湿热的舌尖即将碰触到雄虫苍白细滑的脸颊。
就在此刻!天花板在粒子切割枪的狂火下犹如豆腐块般整块落下,死神的亲军踩着碎石与断线从天而降。他们每只虫都开启了翅翼,用上黑色涂装,仿佛身携两把巨大的扇形镰刀,随时收割敌方性命。
舒什列无动于衷,心态平稳,三倍催化剂不仅增强了等级力量,还让他自信心膨胀。
他不受打扰,左手朝装束整齐的风潮兵小队举起大功率粒子炮,胸口压在雄虫肩头,恶心的沾着粘液的舌头再次卷起,探出,然后,猩红的舌尖掉落在雄性肩膀上,咕噜咕噜滚下了地。
他回头,光束枪的枪口正指着他。
竟然敢切掉他的舌头!
舒什列猛得开枪朝小队扫射,空间很大,装备翅膀的雌虫们灵活躲过聚能炮。舒什列捂住不断漫血的嘴,胸腔酝酿起疯狂的闷笑,将一把短刀塞进雄虫手里,像是驱动着人偶,对他吩咐着:“去,给我杀了他们。”
雄虫浑浑噩噩,举起手中的刀,一开始还握反了。他毫无波动的绿眼睛机械得抬起,朝其中一只军雌走过去。
舒什列满含笑意,在雄虫身后,对着他的脑袋举起枪。只要塞勒斯提亚妄动,或军雌敢将他劫走,他就立刻开枪打爆雄虫的脑袋。
风潮兵们默契似得停了下来,在他们来之前,领队就下过严令,禁止对希尔洛少将动手。他们身高平均,戴着同样的三眼防护目镜,从鼻子一直遮到了额头,整齐得难以分辨,连舒什列也认不出刚刚是哪一个开枪了。
但这无妨,他只需要杀掉所有虫即可。
雄虫缓步走到了军雌跟前,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就反手握刀,将它插进了雌虫的腹部。
舒什列听到那声刺破防护服的闷响,得意得回头朝着线路通道的“狄克诺”说:“看到了么?”
“看到了啊。”“狄克诺”认真点头。
舒什列沉浸在这场小游戏中,无可自拔。狄克诺必定下过命令,风潮兵无法伤害雄虫,他不如反向利用,让塞勒斯提亚一个一个解决掉他们,就用那把最普通的小刀子。
“塞勒——”他正要下命令,让雄虫换一个继续,突然咬牙恨道:“你在做什么!”
那只被洗脑的雄虫,没有离开被他刺中的军雌。而是在舒什列的瞪视中,背对着他,用代肢勾住了军雌的脖颈,拉下来,左手抚上了对方的脸颊,鼻尖碰上了黑色护目镜,但也不妨碍他将干燥柔软的嘴唇印在雌虫嘴上,牙尖狂热撕咬着对方的下唇,沾染上了雌虫的血。
他像是对待自己固有所有物那样肆意得舔了舔,放开雌虫,转脸便是一片怜悯似得嘲讽:“做什么?”希尔洛随手扯掉军雌的护目镜,对舒什列露出恶质而艳丽的冷笑:“给你看看我的爱妻。”
护目镜之下,雄虫身后,他刚刚亲吻过的军雌,正是联邦的暴君狄克诺本虫。
“怎么可能?!”舒什列回头确认。
“你太相信自己眼睛。这世上很多事,是不需要视觉传达的。”一直陪着首领拖延时间的雌虫卸掉了伪装,一头金发从改换器后显露出来。
先入为主,以为暴君身在万里之外,就丢掉了基本的判断力,过于托大。
舒什列全身浸寒,到了此时,才感到穷途末路。
“塞勒斯提亚,回来,唔我可以给你装上手臂!”他嘶声喊着,少了一截舌头,说话含含糊糊,还最后拿一点筹码诱惑雄虫。
希尔洛笑着轻轻摇头,后退半步。他身后巍峨的雌虫上前半步,用手臂将他锁在怀中。
“你拿走的断肢已死,根本无法再生。”他靠在雌虫胸膛上,长久以来,终于能放松肌肉了。
“我有解开菊酯的血清!”
“不,你没有。”如果真的有,依照首领的性格,一定会早早以此要挟。
“塞勒斯提亚!”舒什列绝望得朝他举起枪,面目憎恶,恨不得将他抽血剥筋,“你毁了我!我三十年合约换了你,你呢?居然背叛我!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雌虫跑了!”
“我并不认识你,也不存在背叛。”希尔洛稍显苦恼似得皱了下眉,“我有一个不好的习惯,最讨厌别人为自己辩解。阿内克索——”
“是,雄主。”
“这点小事就交予你处理了。”
阿内克索低眉垂眼,轻声笑道:“是,遵命。就允许您不成器的妻子处理一下垃圾吧。”他口吻随意,仿佛在谈论水槽里散落的土豆皮。
冲突一触即发,真级和催化剂催生的级之间的较量看似纠结,实则毫无悬念。在军队战场的血海里摸爬滚打超过二十年的军雌,和一个宅在家中搞信仰崇拜缺乏实战运动的雌虫,即使等级压制在无防备状态下能够顺利实施,但相同等级时,肉体经验就成了致胜的关键。
能趁其不备,一击割下级雄虫的手。和正面交锋,创击经验老到的老兵。两种境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舒什列咬碎牙齿,直到他的四肢都被雌虫削断,当面丢进了屋内的焚烧仓内,他吞下两口血,惨惨得笑了。
他从没想过,手握好牌的自己,会最终一败涂地。
“至少我挖穿了你的肚子,狄克诺!”他最后带着仅存的快意刺激道。
阿内克索本准备将他交给下属,带回去慢慢折磨,正在擦拭枪上的血迹,闻言果断转身——
雄子稳稳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和他十指交缠。
不要上了敌虫的当,让他死是给他便宜。
阿内克索理解了希尔洛的意图,也揽住雄虫的腰,低低“嗯”了声,作为回应。
走出屋子,留下剩余的风潮兵处理现场,寻找可能留存的基因样本。阿内克索脱掉了沉重的防化装备,只剩下一件白色衬衣,背对着雄虫沉默得拆下了半边机械翅翼,正要收回自己剩下那片时,被希尔洛制止了:“等一下。”
“第一次看到我展开翅翼吧,雄主。”雌虫有点不自在得侧了下身,可一只手温柔得抚摸上了神经敏感的翅尖,顺着密布的血管抚摸到翼根和脊椎交汇处,雌虫还是顺从得靠过去,给他随意抚弄。
它和希尔洛想象中的样子有些出入,也不符合民众们私下流传的那般恐怖。反而,它是浅灰色的,像是雌虫的眼睛兑入了清水的颜色,还有些透光。翅尖锐利得能削断钢石,可脊椎的地方却很脆弱,摸起来是软软的骨头,这也是最容易断裂的地方。
“戴着半边机械翅翼,会损伤脊椎。下次不许这样。”希尔洛硬声硬气得说。
“不会了,您也要答应我再别抛下我出来冒险。”阿内克索套上大衣,眉目间流露疲累,但依旧以笑容面对雄虫。
“看你表现。”
他们在犹如城市小道般的舰岛侧翼上,接应飞舰即将在一小时后到达。希尔洛稍稍落后于他,雌虫今日分外沉默,希尔洛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本想就这么放任了。但想起阿内克索是怀着孕,扛着巨大的空间折叠压迫,冒险传送来营救的,他还是决定给予雌虫一次机会。
希尔洛算着雌虫迈步的频率,心跳微微加速,观察着他手臂轻微摆动时露出腋下的缝隙,忽然快走一步,从后面用左手臂穿过阿内克索身侧,收紧手臂,反手搂抱在他胸膛。
希尔洛贴近身体,正想将脸贴在雌虫的肩头,居然听到这只老虫“呜!”了声,受了刺激般,本能将他推开了。
阿内克索站在原地,急促喘息着,转过身。他发现雄虫正用一种奇妙的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就整个脖子向上到额头都红透了,眼神躲闪不敢和希尔洛对视。
老雌虫怕他误会,缓了一会走过来牵住他的手,低声说:“我回去再告诉你。”听起来倒像句恳求。
希尔洛可不会跟他妥协,他冷下脸,直觉雌虫又在隐瞒什么,拽住雌虫,拉他进了附近的巷道。为防止偷窥,他摘下了雌虫随身携带的微型泛光器,打开反射光罩子,将他们罩在里面,隐藏身形。虽然有点欲盖拟彰的感觉,但希尔洛难得控制住,将注意力放在逼问雌虫上。
他贴近雌虫,将高大的雌虫抵在墙上,沉声道:“老实交代。”
阿内克索的神情介于挣扎和羞耻之间。他少见得不敢直视雄虫,有点慌乱得朝周围扫视一圈,还是慢腾腾得解开军服扣子,把外套朝两边拉开。他别过了脑袋,知道雄虫一眼就能看清他胸口两块洇湿了。
希尔洛挑挑眉毛,给他使了个眼色,倨傲得昂了昂下巴。
阿内克索意会。老虫眼眶都羞耻得发红,两只大手慢慢揪住衬衫下摆,随着衣料摩擦栖栖索索,把浆洗的板正的厚支数衬衫提拉到胸前位置,下面的白色背心湿透了,红肿的奶尖硬硬抵在更柔软的背心布料上,顶起两个小角,洇湿的痕迹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溢奶了吗”希尔洛将手放在他腰上问。
第一次溢奶,还是这种时候,阿内克索自己都要唾弃自己身体了,还是忍住羞耻回答年轻的雄性:“是.....第一次。”
希尔洛的小腹贴在隆起的肚皮上,手撑在他耳旁,凑过去舔着老虫的耳垂,故意问:“不是说流出来要给我喝的吗?”
他明显感觉阿内尔卡索在他的反问下呼吸猛然急促了,雌虫的老脸涨得通红,低声说:“您随便喝,就是.....有点奇怪.....嗯啊....”
嗓子里猝然冒出呻吟,是因为雄子的手从白背心下面钻了进去,揭开和皮肤贴在一起的湿布料,卷起来到他锁骨,一起塞进他仍旧高提着衬衫下摆的手中。
“有什么奇怪的”希尔洛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安抚他。只是略带好奇得观察着雌虫突然的身体变化,研究似得捏了下湿漉漉散发着水泽的乳头,就有一小股细流柔顺得喷在手心。
离他们不远处,舰岛的主干道上,还有军虫走来走去靴子踏在地板上的踏步声,和各种接到信息时的提醒音。
部下在外面干活,主将却躲在角落里,被美貌的雄虫按在墙上捏得喷奶。这只大龄老虫,刚刚展示了强大可靠的一面,转脸却在他的圈围下露出窘态,奇妙得杂糅了强硬冷酷和柔软淫糜,犹如在钢铁上流淌了蜂蜜,泛出隐晦的色泽。
有了这种意识,希尔洛也开始觉得当前的环境有些刺激了。他端详着雌虫,圆鼓的腹部弧线柔和得下垂,里面孕育着他的种子。而这只虫,不论在外再强,地位再超脱,在他面前都是身心依附,哪怕再难言的反应,也愿意剖白给他看。
雄子摩挲了下手指,把满是奶液的掌心摊放在雌虫面前,“舔干净。”
居然要舔自己的奶,阿内克索成熟的俊脸此刻羞耻到快要滴血了。之前放话调戏自家雄主是一回事,真轮到自己头次溢奶,身体还这么敏感不争气,随便捏了下奶头就迫不及待喷奶了,简直在雄主面前丢尽了面子,这又是另一回事。
雌虫半个身子都在轻微发抖,他低下头颅,伸出舌尖,闭着眼睛忠实得舔干净稀薄的奶汁。怀孕的身体根本受不了刺激,他开始手脚发软,希尔洛又紧贴在他身上,仅仅只是呼吸进雄虫的气息,就能在身上燃起一片大火。
“什么味道?”希尔洛兴趣盎然问,仿佛在做什么食品调查。
阿内克索被他两手圈住,无处可逃,觉得自己好像到了绝境,忍住羞耻,诚实描述:“奶味很浓,有点腥”。
说完他就低下头大喘气,似乎身体里的热度再不由换气发泄出来,就要聚能爆炸了。
希尔洛不准备放过他,用手指刮搔着胸肌,奶头颤抖着涨大了,偷偷吐出一小股汁水。
雌虫非但没有拒绝他不合时宜的玩弄,还主动将手伸过去,手掌在雄虫的脸颊怜爱抚摸。明明浑身都耻得发抖,还要强装着问:“雄主要不要喝?”
希尔洛本想拒绝,舰岛的回转巷子虽然无虫经过,但也算开放环境,他是一向不愿意在公共场合做私密事的。
但是回眸看去,这只狂傲的凶兽,居然听话得将里层衣物卷起到下巴,多余的衣角咬在口中,露出整片胸膛任他亵玩。这样堪称淫荡的奉献姿势,看起来甚至比平时脱光做爱更加能引起雄虫的兴致。
也许,还是有必要坦诚一下?满足雌虫的需求?
在老虫期许又紧张的目光中,他一口咬上奶子,抓住胸肌粗暴得捏了两下。孕中的老虫激动得受不住,弓起劲腰,揪紧了希尔洛肩头的布料,嘴里含着衬衫衣角,含糊得呜鸣着,喷出一大股新鲜奶汁。
希尔洛仔细吞下,奶水在舌尖打了个转,味道流满了口腔。想到这是妻子的初奶,他也觉得脸上多了点热度。老虫在他的吮吸下打着摆子,希尔洛沿着乳头舔舔干净,认真评价道:“不腥,有乳糖味。”
“您喜欢就好......”
雌虫双手垂下,无力靠在墙上喘息,仿佛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他的军服外套敞开还好好得套着,但从希尔洛的角度看去,里衣卷到了胸口上,这会没再咬着,布料失去支撑,松松掉下去一边,卡在一颗奶头上将落不落。
孕夫的肚子湿漉漉的,肚脐眼里都聚集了奶液。察觉他的目光,怕他觉得脏,阿内克索囫囵用手抹了抹肚皮,想靠过去把雄虫搂住。
希尔洛按住他,“别动。”
阿内克索讪讪收回手,面色有些落寞,很快一闪而逝,又不休不饶得黏在雄虫身边了。然而他没预料到,希尔洛若无其事掏出一张手绢,按住他流奶的胸肉,细心擦了擦黏糊糊的奶渍,给他放下衣服,受感动得再次伸手,攻和他搂在一起了,好像要嵌进受的怀抱里。
老虫仔细把外套的铜扣子扣好,忽然低着头,悄声说:“其实我不是本质淫荡。”
希尔洛握住粗糙的手掌:“嗯,我知道,你只是太爱我。”
爱到放弃自我,只凭借本能把一切袒露给他看,给予他安全感。
希尔洛突然发现,雌虫这么多年来,几乎没在情事里说过不,不仅情事,平时对他的任何决策也全力支持。除去阿内克索本身对他持续燃烧的渴望和需求,难道就没有雌虫抗拒的时候吗?
大概是有的,只不过这只混蛋老虫,包容得把那部分藏起了,只把最甜蜜的、最方便他接受的情绪展现给他。
凶名传遍星际的大凶兽,也只有在他面前会主动收起爪子,克服本能,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给他摸。
他们登上了舰船,通过特殊通道直接进入主帅休息区。
雄子正在等待舰船离岗,他抚摸野兽的脖子,显得无所事事。阿内克索快在他轻柔的侍弄下睡着了,一只手无意间擦过他胸前,碰到了颤巍巍的奶头。阿内克索睁开眼睛,抓住了雄虫的手,翻身跨坐他腿上,一边说话一边解开衬衣第一颗扣子,厚着脸皮嬉笑问:“雄主口渴了吗?”
如果放在以前,雄虫肯定会觉得他又犯了浪病了。
但现在,他多少能从天衣无缝的表情里读出,这只老虫是强逼着自己,克服廉耻在询问他的需求。
希尔洛静静和雌虫对视,发现对方脸上的讨好夹杂着一丝慌乱,他等待了一会,果然雌虫主动示好,问道:“雄主不想吗?”
“不用了。从我腿上下去。”希尔洛出言,发觉这句命令有些强硬,又加了一句作为补充:“之后还早,不急这一会,不要焦虑。”
“雄主——”阿内克索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他的小虫这是在试图剖析他的心理,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吗?
他既高兴,又有些莫名的忧心。经历过一系列糟心事的雄虫已经够累了,如果和他在一起,还要费神理解自己,岂不变成了一种负担?他只想要他心爱的小花简单按下接受不接受的按钮,就足够了。
他是雌虫,雄主根本没必要顾及他的感受。
雌虫抚摸着睡在大腿上雄子柔软的额发,怔怔出神。希尔洛仰躺着,凝视着那张在崩溃边缘拼命忍耐的脸,在一瞬间读出老雌虫的喜乐和纠结。
当阿内克索酝酿好,刚要说出告白时,希尔洛突然抢先说了三个字:“值得的。”
雌虫的目光凝结了,他再也忍不住,泪水自然冲破眼眶,掉了下来。他不断擦拭着眼睛,不想在雄虫面前丢了老脸,哽咽却从喉咙里溜了出来,止也止不住得起伏着胸膛,想要强忍下去。
希尔洛伸出修长的手,碰触到他的泪迹,湿湿的,带有温度。他放出了温柔的语调,告诉他的雌虫:“你是值得的。”
阿内克索声音破碎,不成调子,捂着眼睛问他:“我能吻你吗?”
希尔洛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他长臂一伸,把雌虫捞下来,含住两片嘴唇,吻到了泪水的咸味,吞下雌虫的哽咽。
面对雌虫突然的情绪爆发,希尔洛突然产生了一种念头——要做好他的妻子,的确一件不是容易的事。全世界有这个资格完美完成的,恐怕只有阿内克索了。
希尔洛揉摸着呜咽的大野兽,故意揶揄道:“一把年纪了还哭成这样,这么委屈?看来我平时对你太坏了。”
阿内克索热泪夺眶而出,他坐起来,捧着雄虫的脸极度认真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雄主。”
雄虫在柔软怜爱的亲吻中也泄露了情绪,他本想以轻快的语调快速带过,却踌躇了一会,终于在雌虫爱意的目光中说道:“你也是,我的太太。”
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能真正松懈下来了。在雌虫身边,希尔洛能自在得放松身心。他想起了身上的伤痕,觉得有必要在雌虫发现前处理一下,免得这只老虫又找了借口“惩罚”他,骗得几次上床的机会。
“我先去沐浴。”希尔洛松开手,站起来。精神混淆药的效果在他身上起效的时间超过三天,他能够一直保持清醒,也是靠着脑中那根栓死的弦,总在关键时刻将他的意识拉扯回来。
他眼前冒出了几个混乱的片段,雌虫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我陪你去。”
“不用。”他有些烦躁得拒绝了,却不明白那股烦躁从何而来。
阿内克索只得安静等待他出来。他整理了床铺,铺上了柔软的被子,拍松了枕头,给雄虫找来了一双新软拖,把室内的灯光调暗两度,方便入睡。做完这一切后,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阿内克索循着浴室的水声敲了敲门,问道:“雄主?雄主,我可以进来吗?”
这一次,他没有听到类似的“哼”声,或者一切心照不宣的反应。阿内克索知道他在那里过得是怎样屈就的日子,觉得自己的担心不无道理,就卸掉了门栓,抱着毛巾走进浴室。
他站在门口,心脏疼得抽搐起来。他亲爱的小虫,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墙坐下,昏睡过去了。热水浇淋在雄虫姣好的胴体上,他犹如一块被剥离了装饰的美丽白瓷,脆弱得躺在坚硬的瓷砖上。
阿内克索无暇去欣赏,他迅速用毛巾裹住雄虫,关掉淋浴,仔细给他擦干身体。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从腿弯穿过,将他轻柔抱起。雄虫在睡梦中不安得动了动,失去小臂的手下意识挥舞了下,在梦中以为自己的右手还在。
雌虫轻手轻脚把他塞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抚摸着他微微潮湿的发丝。它们沾了水,颜色变深了,但也不减其可爱,有几缕打折卷儿缠在一起,阿内克索细致得将它们解开,捋顺了。
我的小玫瑰啊,你累坏了吧。
一切都结束了,今后的事就交给我了,你只需要接受我的宠爱就好。
阿内克索用指腹怜爱得磨蹭着雄子的额角,凝视着这张容颜,内心平静而幸福。
绿眼睛倏然睁开,希尔洛突然坐起来,朝旁后退,警惕得问:“你是谁?”
饶是雌虫有一定心理准备,看到他这幅面对陌生虫时的样子,也还是觉得心痛。能够敞开心扉,卸下心房,对希尔洛来说是多么不容易啊。一记精神药物却毁掉了它,雄虫又得被迫开启心理防线,过着不相信任何虫的疲累生活。
阿内克索不希望他时刻紧张,活在提防中。
但雌虫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惊惶,更没有丧气。他耐心充足,主动退让了距离,放柔声线回答道:“我是你的妻子。”
也许是雌虫的小举动让他得到了稍许安全感,暂时失去记忆的雄虫稍稍松开握住被角的手,眉头拧紧,凝重而严肃得质疑道:“我确信我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雌虫。”
阿内克索包容得笑了:“我也确信,你会喜欢我的。”
只要能陪在希尔洛身边,只是一点失忆的症状可能克服不了呢?没什么值得慌张的。就算希尔洛忘却了一切,他也有绝对的信心重新得到雄虫的心。
因为攻略希尔洛这件地狱级别的难事,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做的只有他阿内克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