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办卡就不用了,不会常来。”吴星河礼貌的拒绝了前台小妹的提议,小妹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把两筐币给他。
“这是您的游戏币,每筐一百枚,每一百赠您十枚,总共二百二十枚,请您核实。”
吴星河没有去数,直接招呼着江明夜端着走人了。江明夜眼神羡慕的心想表哥可真有钱,还是无业游民的他买个游戏都叫剁手,买个就叫真爱,因为嫌币贵近几年涨价不再是一元一个,他都没怎么来玩过了,表哥却一次性买这么多,这拿去打音游不得把手指搓断啊。不知道表哥会去玩什么,依照表哥喜欢玩《黎明杀机》,不是去打拳皇街霸就是去玩摩托赛车吧。自己倒是想去玩音游呢。
出乎江明夜意料的是,表哥在游戏厅里转了一圈过后,又倒回去停在一处赌博机前面。吴星河看向赌博机的目光略微有些怀念,和莫名暗色调的情绪,不知是在回想着什么。他按照提示投了一个币,拍下开关按钮,亮黄色的亮光在令人向往的赌博奖励画牌上依次闪过,最后却总是能精准的越过那一个特大奖品,停留在那个“真遗憾,再来一次吧~”之上。
吴星河试了好几次,都什么也没中,只是吐出了一些安稳性质的单张奖券,但要凑齐最低等级的那个奖品玩偶都要50张呢,最大的那个更是要800张,是一只半人高的毛绒白熊。江明夜不禁心中腹诽,800张,有这个钱我为什么不在淘宝上卖,绝对够我买两只等人高的毛绒白熊了。表哥又让江明夜也来试试,江明夜倒是抽中了一个再来一次,依旧也没什么卵用。
概率真是低得可怕。
江明夜不禁拉拉表哥的胳膊,指指一边的一个赛车游戏。他刚才看见别人玩那个游戏可以赢奖券,表哥要是真想要奖品的话,两百个币砸下去,二等奖还是差一点,但三等奖他是绝对可以帮表哥刷出来的。他大学时有个沉迷音游的朋友时常拉着他来游戏厅出勤打卡玩太鼓,对于这些赛车游戏,江明夜也好奇的玩过知道点窍门。
表哥却跟他说,“你要是想去玩的话你就自己去吧。”说着就继续沉迷赌博之中了。江明夜不禁有点丧气,真希望自己现在能开口说人话,就能劝说表哥不要再赌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了,电玩城方肯定后台把概率调整到一个十分十分低的地方,这就是行业黑幕。表哥这次果然还是没中,他再拉拉表哥,指指这个破赌博机做了个甩脑壳的动作表情。
表哥应该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却只是笑了笑。
“我又不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两百个币下去,却很可能还是什么也拿不到吗。”他又流露出那种思索回忆的神色,目光隐隐透露着对过去时光的淡漠,与微不可查如冰凉河水般的情绪,“但有的时候,人就是很傻的抱有侥幸心理。这一次没中,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再下下次呢?日久天长,每一天都来试一次,总有一天会中的吧。”他又忽然自嘲的笑了,带着冷意,“但看来我并不会是那个幸运儿,我的运气并不会好。”
“走吧。”他说着,就迈动开脚步,牵着江明夜的绳索要从这里离去,“你想玩什么,我陪你去。”
江明夜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吴星河的背影,吴星河话语中那些冰凉的情绪使他很想为表哥去改变什么。他迫切的想了解表哥的过去,都不觉捏紧了拳头,又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吴星河的手腕。在吴星河回过头来时,江明夜语气坚定的对他说,“会中的。”
“我们一直试一直试,就一定会中的。”
“一定会。”
吴星河只怔了一下,就依旧想离开,“白痴别说傻话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有你不准说人话,快跟我走。”
“我们会中的!”江明夜大着声的重复了一遍,依旧固执不肯走的拉着吴星河的手不放开。吴星河的身体震了一下,迈出去的脚步都停下来,默默无言眼神难明的看向江明夜。江明夜从表哥手中半强硬的拿过表哥的那盒硬币,与自己的硬币筐叠到一起。他去搬了两张椅子过来坐定在赌博机面前,吴星河缓缓落坐在江明夜身后,默默出神的从斜后方看着江明夜的侧脸,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近十次赌博过去,江明夜的这番仿佛要在这里大干一场一般的气势很快就引来了一些路人的驻足围观,纷纷探头着脑袋想看到江明夜中了没有,情况如何。机械式的投币动作一次次继续,拍按钮的手掌都已经拍得发红,一些看得无聊不抱有期待的路人离去了,又一些心怀憧憬与祝福的路人驻足到来了。吐票口的奖券一张张吐出,即像是安慰又像是命运无情的嘲笑。那些奖券已经有六十多张,其中江明夜投了五十多次币,多出来的七、八张,是抽中了再来一次吐出来的。
人群中不禁有人向江明夜提议,“小兄弟,别抽了,中不了的,这些电玩城老板都黑心得很,说不定根本就没人可能中大奖呢。你不如去玩金币推土机,我教你窍门,赢的可是硬币,比这个划算多了。”
人群又是一阵附和,都善意的纷纷斥诉着电玩城的黑心,七嘴八舌的想教江明夜玩其他赚钱游戏的窍门,让他不要再这样一根筋下去,做徒劳无功的事情。江明夜听到了他们的话,却依旧还是那么坚定,拍按钮下去的手一丝动摇也没有。
“我只是一定想赢想中而已。”他对人群说,“一定想赢想中的执念。不只是为了得奖。”
他一定想赢想中想帮表哥完成以前没能完成的遗憾,他不想表哥永远抱着遗憾的从这里离开。说是傻气也好说是愣头青也罢,他不想再看到表哥露出那样的神情,即使行为很幼稚他也依旧想去做。吴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些追忆的黯光,但很快又恢复死寂。人群一下子默然了,不再对江明夜进行劝说,部分人摇头叹着气,赌徒,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但同时他们又被江明夜这种一定想赢想中的执念所感染,试问谁不想赢,谁不想中一次人生大奖呢。即使只是目睹见证那收获的成就感也是十足的,就仿佛坐在那里的人正是自己,纷纷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殷切盼望着坐在赌博机前的人能中一次大奖。但八十次了,一百次了,一百一十次了,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终于有人摇着脑袋不忍再看的转身离去了,这完全是一种愚蠢的义无反顾式的残忍自杀。但人群一阵晃荡又再次有其他人围上来,又要有更多更多的人围上来。所有人都希望着能中大奖,不管是谁都好的中大奖。他们眼中所看见的不是江明夜,而是另一个不肯服输不肯退却的自己。
哪怕只是小小的赢一次,只赢一次,赢最低的那个奖,也好啊。
怎么可以两百多次,就一次都没能成功呢。
赌博机电子屏幕上亮光跳动的规律终于与先前无数次“真遗憾”产生一点变化,人群都激动起来的大声喊着“中!”“中!”“中!”,却又失望的发现不过是抽中了“再来一次”,不禁破口大骂,什么狗屎赌博机,但紧接着又开始期待江明夜的下一次赌博。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的锲而不舍的大喊着“中!”“中!”“中!”。可吐出来的奖券都堆在地上无人管理的乱杂成了一堆,已经一百八十次过去,江明夜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中奖的迹象,就仿佛中奖根本就不存在,根本就没写进游戏后台代码里。吴星河此时也早已沉默得犹如石像,又等了几次后,等不下去的的拉拉江明夜,
“够了,我已经知足了。我们走吧,留点币去玩其他的项目。”他就要把江明夜拉起来,江明夜却越发固执的坐定在原地不肯走,
“我们可以中的,已经试了一百八十多次了,万一就差下一次该怎么办,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可以中的!”
“不会中的。”吴星河冷漠的说着,“你赌得越多就越舍不得放弃,赌博就是利用了赌徒的这种沉没成本心理,走。”他加大手上的力道,江明夜却又投了一次币进去,
“我不走!我们能中!”
“走!”吴星河陡然加大音量变得生气起来,不知道到底是在对江明夜发火还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发火。江明夜也大喊一声“不!”,兀自不肯服输的用尽全力拍了一下赌博机按钮,吴星河顿时就气狠狠十分暴怒的猛扇了他一巴掌。
“啪——!”
那巨大而清脆的响声扇得整个人群都蒙了,整个人群都开始瑟缩,这是第一天过去后这么多天以来吴星河第一次真正的发狠打江明夜。江明夜的整半边脸颊都被打得有些麻木,也被震慑得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吴星河,他的表哥。吴星河暴怒得声嘶力竭的大喊,“你试三百次!四百次都不会成功的!就算试八百次、一千次也都不会成功!你怎么就不死心呢!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试了他妈快一年,摸索着他妈所谓的应该存在的赌博窍门,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中大奖离开那个狗屎一样的家!然而我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在这儿!我中了没有,我他妈没中!也永远都不可能中!所谓的中奖根本就不是给我们这种普通人准备的,江明夜你我都已经不是小学生了怎么还可以这么幼稚!想着中大奖?!没有!人生没有中大奖!只有天降钢筋把你的猪脑袋的砸扁,或者把你串成植物人,让你高位截瘫,让你的亲戚家人也被你连累跟着你中大奖!”
“我操你妈的!”吴星河满头怒火的猛踹赌博机一脚,“我操你妈!”“铛——!”
金属板凳被吴星河扫倒在地的金属碰撞声发聩在整片空间,整片空间都安静得针落可闻,只有赌博机滑稽可笑的欢乐音乐声,依旧嘲讽着众人。电子显示屏再一次的显示在了“真遗憾,再来一次吧~”之上,吴星河扭过身再也不管江明夜,向人群外快步离去。人群静谧无声的默默为吴星河散开一条道路,又像被在酸性溶液中瓦解的固体材料那样,也跟着一片片的剥解离开,逐渐的散了。但在人群的中心,又有一声坚定不移的拍击声响了起来。
是江明夜再次投了币,再次拍下了按钮。
人群骚动了。吴星河也回头了。
“表哥,我不知道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只是想为你赢一次。”他被扇红的脸颊上,眼睛里倔强的含着泪水,声音带着些颤抖的说,“你过去赌不赢的,我都想帮你赢回来。你就当我是傻子,不撞南墙不回头吧,可我真的很想帮你赢一次。”
人群与吴星河都一下子沉默了。
江明夜又坐回在椅子上,虽然仍旧把背部坐得笔直,但拍按钮的手已经失去了太多力道。币盒里的币已经寥寥无几,只剩十几枚,是的,人群都认为他不会赢了,都认为他确实的是在撞南墙。
也包括他自己。
但还是期冀着希望是存在的。
一个小女孩忽然从人群中艰难的挤到江明夜身边,向江明夜伸出她稚嫩的手,她的手中正拿着三张小小的白色的奖券。她有些怯生的看着这个大哥哥,把那三张奖券放在赌博机的柜台上,给予她所有的祝福。
“大哥哥,我把我所有的奖券都给你,你一定可以拿到你想要的大白熊的。”
江明夜一下子没忍住的掉出了眼泪,颤着声的说着“谢谢”,又再次投下一枚币,进行着不知道多少次的拍击。在小女孩离开后,又有个十五六岁的小胖子也走上来了,把自己的那几张奖券也放在江明夜身侧的赌博机柜台上。
“我的也给你。加油。”他拍拍江明夜的肩膀。
“谢谢谢谢”江明夜哽咽着抹一下眼泪,冲着他已经离开的地方,仍不住的说着谢谢。
越来越多的人都走过来把自己微不足道的几张奖券放在江明夜身边,最多的人送了十几张,然而加上吐票口江明夜得到的二百四十多张,仍是远远不够的。但江明夜仍是不断的说着谢谢,重复着谢谢,已经泪流满面。人群中的吴星河越发沉默的看着他,又低下头抱住胳膊,抿紧了嘴唇。
最后五个币,江明夜的手都有些发抖了。绝望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心中蔓延,莫非自己真的就无法为表哥赢那么小小的一次吗。他机械的重复着上一次与上上次与无数次的动作,却忽然听见人群的欢呼呐喊,“中了!要中了!”,他与吴星河都重新燃起神采的紧紧看向屏幕,果然与先前的跳动速率都不一样,是要中奖了!他们与人群都长长的探着脑袋,目光期冀又怀着不敢置信的死死看着屏幕数着格数。
离最后大奖只剩四格,三格,二格,所有人都在数着4,3,2,1,1!那亮光继续跳动,无比缓慢的从第二格消失,又无比缓慢得如同再也动不了的那样停在第一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开始亢奋,所有人都觉得会中了,都等着跳出中奖提示欢呼了,因为先前停留在“真遗憾,再来一次吧~”时的速率也跟这一模一样的缓慢,这一定会赢了,已经两百多次了还不赢就太黑心了,之前的两百多次输都肯定是为了这一次的中得头奖而准备的。然而命运却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就在那声欢呼从喉咙眼中溢出弹蹦在舌尖上时,所有人都又不得不把那声欢呼憋回去,跟随着再次跳动了一下的赌博机亮光破口大骂,哪里的方言都全部钻出来了。江明夜已经变得神情麻木,吴星河原本抱紧在胸前的手也松开,重新变得冷冰冰的,仿佛在说: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普通人怎么可能赢得了。
江明夜现在只想只想把剩下四个币投完,灰溜溜的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要出现了。
然而这一次,人群又开始骚动,原来赌博机上亮光的跳动速率又是变化的,又有可能会中。但这次人群都学乖的把欢呼只按捺在想象中,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再来一次,或又是如上次那般的笑话。他们笃定着一定是再来一次,但在亮光逐步慢下来时还是又屏住了呼吸,眼神期待又笃定着再来一次的看着屏幕——
再来一次。
人群不约而同的懊恼了一声,纷纷气慨着要离去,已经有人掉头就走了。江明夜见怪不怪神情木然的投下倒数第三个币,这次亮光的闪动规律是没有变化的。
果然。
人群都这么想。
奇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发生。如果这么轻易的就会诞生奇迹,那么奇迹还能叫做奇迹吗。
可奇迹就真的发生了。
就在这个所有人都失望、绝望、木然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吐票口疯狂的喷吐出白色兑奖券,在机器“恭喜您中得二等奖,七彩独角兽一只!请您拿好您的四百五十奖券,前去前台兑换!”的悦耳提示音与机器刷刷吐票的机械声中,人群只静默了一秒,就猛然爆发出山呼一般的欢呼声、庆贺声!江明夜仍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赌博机屏幕,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置信的看着吐票口,又不敢置信的看向人群中的吴星河。吴星河也正难以置信的怔忡的看着他,又被人群猛然从背后推了一把,大喊着“你表弟赢了!赢了!”。他踉跄到江明夜面前,江明夜一下子从板凳上蹿起来无比兴奋的一把扑住他的表哥,
“表哥!我们中了!我们中了!我们真的中了!我真的帮你赢回来了!哈哈哈哈!去他妈的赌博机!哈哈哈哈!不敢相信!我真的帮你赢了!”
吴星河被他紧紧拥抱着,身体在他喜悦到掉下眼泪的蹦蹦跳跳中被不断摇晃。他听着人群也跟着欢呼“中了!中了!傻逼游戏厅!终于他妈中了!”,仍怔怔的没能回过神来。
怎么会就这么赢了呢。
不是永远都不可能赢的吗。
江明夜扑在他的身上脸上兴奋得全是红晕,高兴得直从眼角里溢出眼泪花来。他缓缓伸出手,摸着江明夜脑袋上毛茸茸的狗耳朵,怔怔的神情终于开始逐渐融化。他又抿住了嘴唇,不吭一声的把江明夜从自己身上推开。
被骤然推开的江明夜有些发懵的观察着吴星河的神情,吴星河冷着一张脸,完全看不出有在高兴。江明夜不禁心头忐忑的小心问他,“表哥,你不开心吗?”
“哼。”吴星河抱住胳膊,看也不看江明夜一眼。江明夜继续懵圈的看着他,他就不耐烦的出声催促,“你快点滚去兑奖好不好,别傻呆呆的站在这里,碍我眼睛,我看见你就烦。”
江明夜委委屈屈的抱着一堆奖券,在人群的簇拥下去找前台小姐兑奖去了。前台小姐怎么会没听到他们在那边的动静,几乎所有人连安保大哥都去那边围观去了,都纷纷暗骂着黑心的甩手老板,为他们激动振奋的早早的等候在了这儿准备数券。中了二等奖有四百五十张劵,二百一十八个币投进去拿到了二百六十七张劵,就有七百一十七张,离头奖还差八十三张券。但之前人群送给他们的券早已超过了这八十三张,还有很多富裕,现在甚至都还有人在问他们缺不缺劵要送给他们。江明夜连连摇摇头推拒谢过了,心中又激动又感动,暂且忘掉表哥的绝情的等待着前台小姐例行公事的把券数完,把最终大奖抱给他。几位工作人员都在帮忙在数,很快就数好了。
“恭喜您获得了一等奖,奖品幸运大白熊一只!”前台小姐满面灿烂笑容的把大白熊抱给江明夜,江明夜也十分激动的不断对周围的所有人都说着谢谢,声音都快说干了。他回头望去,想找到表哥的身影把大白熊抱给他。四周的人却都围上来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想跟他拍照合影,或者抱抱白熊自拍沾沾运气。他也腼腆的不懂拒绝,只好被围在原地。
和他拍照的人不断有人打趣着问他头上的狗耳朵是不是幸运加成道具,是不是有什么迷信因素在里面。江明夜通红着脸躲躲闪闪,含糊其辞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现在只想溜人,但大白熊还被别人抱着拍照呢。又有一位小姐姐上前合影来了,还十分大胆的伸出手来摸他的狗耳朵,还要牵他的狗绳摆。正腼腆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犹豫之中,就有一个人带着冰冷气息的插了进来,一把牵住江明夜手腕上的狗绳。吴星河语气冷硬的说,“不好意思,我表弟该跟我回家了。他脑子有间歇性的毛病,别人牵他狗绳他就会学狗咬人。你想被他咬吗。”
小姐姐一脸懵逼的摇头,江明夜一边腹诽“我哪有这种毛病”又一边暗乐表哥是不是吃醋了。吴星河牵着他转身就走,江明夜瞅着人群中被别人抱着拍照与自己越来越远的大白熊,连忙跟表哥说,“表哥!熊!熊!”
“我不要了。”吴星河的声音冷得可以,“被别人抱过我就不想要了。而且又不是我的,是你赢的。”
“可是是我赢来给你的啊。”江明夜有点委屈的说着。
“那我就更有资格随便处治它了。就当把它捐在了这儿了,你有意见?”
“没有”怎么敢有江明夜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起来。好不容易才赢到的
吴星河轻哼一声,又接着说,“还有,以后不准让别人牵你的狗绳,你敢让别人牵我就敢把你扔掉。回家后自己把狗耳朵洗了,脏死了,恶心的女人。”他略带厌弃的说着。
江明夜低落的“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在心中安慰自己好歹表哥也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嘛,连别人摸一下自己都不愿意。一旦这么想江明夜又重新高兴了起来,精神满满的和表哥走在回家的路上,又在路过一家玩具店时眼前一亮。
“表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江明夜急匆匆向玩具店内跑去,吴星河外面的从玻璃橱窗中看见,江明夜正指着一只等人高的大白熊向导购员小姐询问价格。江明夜很快就抱着那只大白熊跑回来了,心情愉快的从兜里摸出刚才玩剩下的两枚游戏币,一把递给吴星河。
“表哥,你来猜一次奖,猜中了我就把这只大白熊给你,就算你赢的奖品了哦,比我赢的那只大一倍!有两个币你能猜两次,一定能中奖的!”
江明夜眼神鼓励的看着他,吴星河握着那两枚硬币,刚从江明夜的裤兜里拿出来,上面都还带着江明夜的体温,是温热的。
“怎么猜。”
“抛硬币,我们猜正反,表哥你猜正面还是反面,数字的算正面。”江明夜高兴的看着他。
吴星河把一枚硬币捏在手上,向天上抛去,“我猜反面。”硬币掉回到掌心,是正面朝上。江明夜便安慰他,“表哥别灰心,还有一次机会嘛,换一个硬币再抛一次,运气一定会变好。”
吴星河换上另一枚硬币,再次向天上抛去,“我猜正面。”硬币掉回手掌心上,这次是反面朝上,又没中。
江明夜飞速伸出手把硬币翻了个面,装作无事发生过的兴奋大喊到,“哇,恭喜你!表哥你中大奖了!获得等人高的超级大白熊一只!祝贺!”江明夜把大白熊满满当当的塞了吴星河满怀,在一边使劲鼓掌。吴星河只是那样看着他,看得江明夜都有点心虚,讨好的咧开嘴笑,
“祝表哥生日快乐!”
吴星河抿了下嘴唇。
又一下子转过身去,抱着大白熊大步走着就要离开。江明夜有些懵逼的立在原地,又急急忙忙追上去,一边唤着“表哥!”一边把自己的狗绳往吴星河手里塞。吴星河一下子挥开他的手,“你走开!”
手上却明明把那只大白熊抱得死死的,把人家的腰都要勒断了。江明夜贴到吴星河边上去,吴星河就扭过脸去不看江明夜。江明夜傻呆呆的看着他的大半个后脑勺,过了一会儿后又傻呆呆的问,“表哥,你是感动得要哭了吗?”
“滚!你是脑子有毛病才觉得我要哭了!”吴星河的语气一点都不像要哭了的样子。
“可你为什么不把脸转过来?”江明夜心底暗自偷着乐。难道表哥是收到礼物后心里不好意思了?
吴星河沉默了一会儿,“我是不想看见你!你滚开好不好!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我看见你就烦!”
江明夜心领神会的表面上答应着“好好好,我马上滚,马上消失。”,暗地里落后三两步后,实在是好奇表哥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好奇得抓心挠肺,心里直痒痒。就头脑一热悍不畏死的猝不及防窜到表哥面前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吴星河甫一看见他就惊愕的一下子红了脸颊,随即抿紧嘴唇恼羞成怒的从眼睛里冒出火光来,抱在大白熊上的两只手都青筋暴起。但江明夜看着他的脸,小麦的肤色浅浅的透露出诱人红晕,就像夕阳落下时的橙红色晚空,一切都笼罩在夕阳暧昧的色彩之中;神色羞恼的黑色眸子都有些湿漉,那样的湿漉总让人联想到哭泣;江明夜当真觉得这次就算表哥锤死自己也值回票价了,嘴巴都傻呆呆的张开,眼珠子怎么也挪不走。
“你还在那里看什么!还不快给我滚!滚!”吴星河羞恼的抄起大白熊就往江明夜身上啪叽啪叽的打,江明夜被打得抱头鼠窜连连应声“我滚!我滚!”的向一边跑远,心里面则笑都要笑死了,表哥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自己居然把表哥逗得脸红了。他们两个人分走在同一条街上的左右两边,江明夜只要稍微往左靠近一步,吴星河就举起白熊作势要杀人。江明夜一直在那边偷着乐,吴星河冷着的脸上的红晕也一直没消停下去。终于回到小区大楼要挤同一部电梯,吴星河守在电梯前恶狠狠的瞪着江明夜,江明夜心虚的厚着脸皮当无有察觉。
等电梯“叮”的一声停靠后,恰好里面没人,外面等电梯的也只有他们两个。吴星河快步走进去江明夜也赶紧往里挤,生怕被表哥无情的关在外面,机敏的贴住电梯墙壁以防止被表哥推出去。他笑得一脸乖巧讨好的看着吴星河,吴星河“哼”的一声,别过脸去,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密闭的环境中江明夜的内心开始逐渐骚动。他缓缓磨蹭到吴星河身边去,现在可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刻啊,过了这个村说不定就再也没有这个店了。可真的贴到表哥身边去后,江明夜却又不敢真的做什么了,只好默默的低着头,脸红。
电梯再一次开启,一路跟着表哥走出电梯,回到家门口。吴星河掏出钥匙开着门,江明夜在背后看着他,表哥凹凸有致的身形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好诱惑。大门“砰”的一声打开,吴星河踏进玄关进入家里,江明夜脑子里那根理智的绳索也跟着“嗡”的一声断掉。他一把扑住吴星河把他按在玄关的墙上,对准吴星河的嘴猛的就要往上亲。吴星河一下子扭过脑袋把脸躲到大白熊背后,江明夜顿时亲到了一嘴白毛,脚上又被表哥狠狠一踩,“嗷!”的痛叫一声差点没给蹦起来。吴星河一把推开他一边蹬着鞋子一边快步往卧室里走,半句话都不说的“轰!”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间大门,还上了锁,江明夜确信自己听见了落锁的声音。他灰溜溜的摸着鼻子心里全是害臊,害臊得直想撞墙。这第一次对表哥主动壁咚强吻就惨遭拒绝,这
啊好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