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亲耳听表哥说这句话还是会难过

    “呵，是这套图啊。这套图是我跟林宣去高级度假酒店拍的，租的一个和风别院，刚好秋天枫叶也开始落了。我躺在水池里，他精心的把枫叶一片一片往我身上摆，找着最好的构图，最好的角度，想拍出最好的照片。他也是狠心，我硬生生的就在山里的秋天里，在露天的凉水池里不穿衣服的躺了半个多小时。”

    “是我没注意到，你只要对我提醒我肯定不会这样。”林宣悲伤又痛苦的为自己辩解着，而吴星河只是冷笑，继续为江明夜翻那些图画。

    “不得不说，林宣拍的照片其实都挺好看的。半遮半掩，朦朦胧胧，若隐若现，把人的肢体与四周的大自然拍摄得融为一体。我发现他有一个要诀，就是很少拍我的正脸。”

    吴星河手上一翻，就翻到了一张横幅跨页。在一间空旷昏暗的和式榻榻米房间中，低饱和度大红大绿的配色，推拉式房门上画着魔神鬼怪的奇诡浮世绘。吴星河赤身裸体的侧身靠坐在一张陈旧的木质靠椅上，他肌肉丰满的胳膊搭着椅背，脑袋斜斜的枕住自己的臂膀。这本十分有力量感的健硕身躯却因为放松柔媚的坐姿，而显得无边诱惑了起来。但他看向镜头的脸却冷冰冰，与身体上的动作完全不相称。江明夜怎么不熟悉，这是表哥想要生气时的脸。

    很明显表哥是不愿意配合林宣拍这些照片的，但这些相册居然有这么几大叠，虽然是厚页数量有水分，但照片数量也绝对不少。林宣明显是以某种方法强迫了表哥去当他的模特，这让江明夜十分的不齿与厌恶，又有些头皮发麻。从齐腾飞那里他知道，表哥最讨厌的一种人，就是死缠着他不放的人。轻则挨耳光言语辱骂，重则进医院躺上几个月。表哥也是小心眼爱记仇的，对于林宣，表哥可能会轻易放过他吗

    “这种照片要是被你男朋友看见了，他一定会很生气，跟你闹吧。不知道我们的床照你还留着没，反正我是嫌恶心扔掉了，拿出来看看？”吴星河语气轻蔑的说着。

    再次被揭开短处的林宣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吴星河的名字往外蹦，咬着牙齿的念着“吴、星、河！”他的神情即屈辱又悲痛，但吴星河只是向他伸一伸手，他还是把那些照片拿出来给吴星河看，只是这次是重重的把照片摔在吴星河面前。吴星河继续冷笑，神色越发冰冷。林宣则是被他这样完全不留往昔情面的伤心到心死，黑色的眸子都变得像是某种燃烧殆尽的灰烬。

    吴星河直接把那一叠照片塞给江明夜，让他自己看。

    江明夜心里是十分不想看的。强迫着自己，才动手翻看了起来。

    原来一惯浪荡如表哥，在床上也会有这种抗拒的冷冰冰的表情。

    绳缚，蜡油，乳夹，各种道具拍摄出来的画面依旧是林宣式的那种艳丽精心。

    江明夜好想站起来打他，每翻一张怒气值就往上冒一分，强迫别人做这种事即使心里可能抱有某种感情，但难道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强迫他和自己上床吗？！这根本就是人渣！他都有新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把这种照片留着！留个念想也不是留这种照片啊！一点都不值得同情可怜，全是活该！

    “林宣，我其实很喜欢你给我设计的纹身的。”吴星河淡淡的说着，“不然也不会情愿答应你那么多次‘约会’，也想找你给我纹身。身上纹身的画风要是不统一，那就很难看了，纹身纹坏了可是很难洗的。”吴星河慢条斯理的抽走江明夜手中的那一叠照片，抖抖手，像雪花碎片一样散落了满地，“最近还有在给别人拍私房照吗，林宣？”

    “”林宣看着那些不断于空中散落的照片，呆了好久，才低声说，“没有。”又补充一句，“我也只给你拍过。”

    吴星河克制不住的再次冷笑，“那你自己回家给你男朋友也拍一套，就不只有我了。你要是喜欢，我把我表弟借给你拍也成。”

    江明夜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还真有点害怕被表哥真的借出去了。林宣依旧低着脑袋看着那些散落于地面上的照片，“这不一样的。”不等吴星河反驳，他继续说，“你总是在我试图忘掉你时又突然出现了。”

    “呵！还怪我咯？！”吴星河给他气笑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错。你每次都来伤我的心，也是应该的。”

    吴星河仿佛受到了挑衅气得脑门上青筋直暴，冷笑连连个不停，“呵呵，你很嚣张嘛。那我下次还来看你，就是要让你不得安生，最好下次来你这儿听到你已经受不住打击上吊自杀了才好。你男朋友那里我也不会去闹，我就是要让他蒙在鼓里，就是要让你回家见到他时心里歉疚得慌。有了新男友还忘不了之前的人，天哪，你可真痴情，我和你现任男友都想打你，你这个绝世痴情种怎么还不去死。或者你脸皮比较厚，我下次来看你时你还没有上吊自杀，那我就期望看见你给你男朋友拍的私房照，帮你看看有没有进步，你男朋友在冷水里爱你爱到不行的泡了几个小时。不要再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承受不起，我不稀罕。我还是更希望你上吊自杀了比较好，我经常往你这里跑我也累啊，求求你体谅体谅我。你坟头想让我给你送什么花，送玫瑰花？我给你送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够不够？红玫瑰不喜欢我给你送更贵的蓝色妖姬好不好？我就是板车拉着往粪坑里倒也不会给你，一片花瓣你都看不到，你自己去粪坑里捞，做你的死人梦吧！”

    他拉起江明夜站起身精准的往林宣放他私房照的箱子里‘呸！’了一口唾沫，一脚踹飞地上那些散乱的照片。他又笑里藏刀的继续说，“我跟我表弟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这个吊死鬼。你把你这些相册收好，照片收好，千万别让你那可怜的男朋友看见了，都扔到该扔的地方去。我就不帮你扔了，你自己亲手扔吧，我现在看着你扔。希望你不要犯贱的在事后又自己捡回来，但你要是吊死了呢我看在逝者已逝的份上还是能原谅你的。”

    “扔。”

    他冰冷而又风轻云淡掷地有声的说着，像是有一个黑色的字符块儿从他嘴里蹦出来，咚的一声砸到了地板上。他的手正紧?着江明夜的手腕，让江明夜自手腕处遍体生寒。即使知道林宣这是活该，但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被杀鸡敬候的冰凉害怕感，表哥说话真是太伤人了。林宣在此时也看向他，脸上没有表情的，目光毫无生机的。

    “好。”他的眼睛看着江明夜，瞳孔深黑色的没有反光，“我扔。”

    他在江明夜的目睹下，先是一张张的捡起散落在吴星河脚边的照片，即使被吴星河泄愤的狠狠的踹了一脚，也依旧毫无反应。他拂去照片上的灰尘，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放进箱子中，把箱子的盖子给合好。他抱起箱子扔进垃圾桶里，大小合适，尺寸刚刚好。

    只是动作再怎么轻柔，在箱子掉到空荡的垃圾桶底部时，都不可避免的发出了咚的一声，江明夜的心脏也随着那‘咚’的一声颤抖了一下。吴星河终于满意的笑了，满足的看着那呆在垃圾桶里的精心保护着内里东西的箱子。

    “现在感觉如何，林宣，心痛吗。”

    “痛。”林宣低声说着。

    吴星河的脸上洋溢着笑意，“那不错，我让你再痛点。表弟，去，对那垃圾桶里撒泡尿，尿不出来别回来。”

    江明夜看着垃圾桶，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站着的林宣，终于无可遏制的开始想要颤抖逃跑。他怎么可能办得到这种残忍的事

    “表弟，你还站着不动干什么，不听表哥的话了？”吴星河像一条蛇一样，亲昵的用胳膊搂住江明夜的肩膀，吐息湿热的又像是带着某种凉意。他用手指向林宣挑衅似的抚摸着江明夜锁骨间的金属铭牌，他又继续说，“或者我给你个二选一，另一个选项是我和你在这里做，让林大摄影师帮我们拍照，好不好？”他轻笑起来，笑声中潜藏着无比的恶意，“刚好衣服也买好了，你不是想玩上司下属吗。林大摄影师可是很有想法，可以给我们指点一二的。你说是吗，林宣。”

    林宣闭上了眼睛。在昏暗灯光中的单薄身影直直的竖立着，又好似在轻微的发抖。江明夜已经不忍再去看他，低着脑袋抿着嘴唇自己都快害怕得发颤，或者说已经在发颤了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吴星河愉快的笑声再次回荡在狭小逼仄的房间中，他拍拍江明夜的背，揉揉江明夜脖子上的项圈，说，“去吧。应该不用表哥我给你把尿吧，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江明夜像个机器人那样无法控制的走了过去，心中却在大喊着，我不要！我不要！他僵硬的拉开自己的裤子拉链，从内裤中掏出自己的生殖器，稀里哗啦的就尿了起来。吴星河笑得是那样的畅快，显得一旁的林宣，越发的没有了声息。

    “奖励我的好狗狗。”

    他当着林宣的面无比亲昵的亲亲江明夜的嘴，揉揉江明夜的脑袋。他又问林宣，

    “心痛吗。”

    林宣的声音终于颤抖了起来，“痛”

    “那就好，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他拉起江明夜的手，若无其事的就要离开，仿佛只是简单的来拜访寒暄了一下。在拉开门即将彻底走出时，他又没有回头的问了一句，

    “还喜欢我吗。”

    林宣没有声音。竟然还不服软。

    江明夜忍不住回头去看，林宣已经坐回到了沙发上。在江明夜看向他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对视上了目光。林宣又恢复了那个古井无波仿佛万载冰涧般的林宣，他的手拉着落地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就把灯给关掉了，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吴星河也再次拽着江明夜往外走，在房门被大力关上的前一刻，江明夜看见林宣重新躺平在沙发上。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口处，仿佛棺材里一具安详而又没有生机的尸体。

    房门被带上的声音仿佛随时会脱落下来似的震天响着，所有的怒气都压抑在吴星河体内，他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人形炸弹。他直接冲出工作室走到外面的空荡处，又停下脚步来狠狠把江明夜的手一甩，扭回头来暴怒着看着他。正当江明夜害怕得瑟瑟发抖的以为表哥要开始迁怒自己时，吴星河怒气冲天的冲他大声吼，“晚饭想吃什么？！我们去逛超市！”

    江明夜还是被吓得险些哭出来，“我、我不知道随便”

    “废物东西！！！”吴星河扬起手来就想甩巴掌，但江明夜眼睛恐慌得闭了半天，都没感觉到那个巴掌落到自己脸上。他只听见表哥继续骂自己，

    “我他妈看见你这个废物东西就烦！随便？！那我他妈喂你吃屎你吃不吃！你他妈不知道别人问你吃什么时不回答说‘随便’是礼貌吗！你！”他说到这里声音猛然顿住了，江明夜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去看他，就看见表哥红着眼睛大喘着气的在身上不停摸索，手上动作十分狂躁。他终于摸到了薄荷糖的铁盒子，掏出来就啪的一声打开，大幅度的动作让好几颗薄荷糖都飞落了出去。他猛吃两颗用脚狠狠的碾着地上那些摔碎的薄荷糖碎片，不断喘息着勉强开始平复下来。他继续深呼吸，把眼睛闭上，又重新睁开冷冷的看向江明夜，向江明夜再次问到，“我再问你一遍，晚饭，吃什么。”

    带着怯懦的眼睛水还是不停的在江明夜的眼眶中打转。他瘦小的身影被迫面对在高大的表哥面前，小小的缩着身体，无法发出大声的细弱回答，“我，我想吃鱼”我想吃妈妈做的酸菜鱼

    “大声一点。”吴星河平静的看着他。

    江明夜快哭出来了，“我想吃鱼”

    “好，晚饭吃鱼。我们走，表哥给你做。”

    吴星河紧紧的抓住江明夜的手腕，如一圈铁箍一般的紧。江明夜的眼眶里一直含着眼泪，要哭不哭的，用尽了力气才没让它们掉下来。正当江明夜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过一会儿这件事情就会就那么过去时，吴星河忽然回转过身，还是让江明夜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他抚摸上江明夜脖子上的黑项圈，像是若无其事的那样说，

    “你是我的。”

    江明夜刚睁大了眼，

    “我不是你的。”

    江明夜的眼泪掉了下来。吴星河的语气是那样的平静。

    “晚饭想吃什么鱼。”

    江明夜已经不敢再说随便了，可他此时也伤心流泪的想不起鱼有哪些种类了，“表哥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真乖。”表哥摸摸他的头，“真是表哥最好的一条废物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