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跳下椅子仓皇後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人,他赶紧转过头向对方道歉。
「抱歉少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南河瞬间挺直了腰背,活像一只在转角遇见蛇的青蛙。
「那两个是你朋友?」黑发蓝眼的男人问。
「不,我不认识他们。」南河摇了摇头。
天鹰因为这个称呼多瞧了一眼那个样貌俊帅的男人,和周遭站得歪七扭八的醉汉相比,他的身姿如古松般挺拔,目光静如深潭,即使他不发一语地站在角落也相当惹眼,距离较近的几个少男少女暗自打量他。
假如这个男人是非法份子的话,会是个棘手的敌人。天鹰心想。
「先生,您要的水。」酒保将水杯放在吧台上。
男人没有理会酒保,一双鹰眼扫过黑衣男人和猎犬,似乎在评估眼前的状况。
南河满脸尴尬地抓着杯子站在一旁,目光在猎犬和黑衣男子之间徘徊,无法判断哪一个情况更惨烈。
黑衣男子吐完了,扶着吧台缓气,南河将纸巾递给他。
「你没事吧?」
「呼还是有点想吐」
黑衣男子接过纸巾擦嘴,用没喝完的白酒漱口,南河把水杯递过去。
「要来杯水吗?」
「咳咳。」黑衣男子放下杯子,对他摇了摇手。
两人中间的高脚椅沾满呕吐物,原先坐在那里猎犬的头发和外衣惨不忍睹,所到之处人人闪避,猎犬脱下外套扔到地上,阴沉的脸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人群逐渐往这里聚集,拍手叫好的喧嚣几乎盖过舞曲。
「小子,跪下来跟我道歉。」猎犬走到黑衣男子面前,粗声粗气地说。
「别靠太近,会让我想吐。」黑衣男子把身子往後仰,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说。
猎犬爆了句粗话,朝黑衣男子挥出拳头,黑衣男子身形晃动如蛇般滑下椅子,他脚步踉跄地往後退,还没站稳,猎犬的拳头已经追来了。
黑衣男子脚跟一旋,绕到一名看热闹的青年背後顺势推了一把,猎犬的铁拳砸在青年的脸上。
青年摀着脸哀嚎,撞倒身後的穿着紫罗兰紧身裙的红发女人,导致女人手里的酒杯摔到地上,紫衣女人用醉醺醺的眼睛看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再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猎犬,纤细的手往旁边一伸,夺过别人手里的酒瓶往猎犬头上砸。
鲜血顺着猎犬的脸蜿蜒流下,高壮的身躯微微摇晃,紫衣女人优雅地旋身让位,猎犬重重地往前倒下。
「谁抢了我的酒?是你这该死的穷鬼吗?」被抢了酒的醉汉大声嚷嚷,他随手抓住身边的人,抄起桌上的酒瓶往对方头上倒。
战场范围不断扩大,黑衣男子张开双臂哈哈大笑。
「’!」
距离他三尺之内的人们忽然感到呼吸困难,一个个弯下腰乾呕。
红发的紫衣女人快步踱到黑衣男子面前,厉声喝道:「混帐东西,别得意忘形,控制好你的信息素!」
杯觥在空中交错,电子音乐和玻璃的碎裂声交织成舞曲,南河将水杯搁在桌上,翻过吧台跳到里面掩护酒保,帮助他躲过天外飞来的酒瓶。
保镳从四面八方涌入镇压闹事者,天鹰穿过人群找到昏迷倒地的猎犬,在他身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将人逮捕。
天鹰搜了一下猎犬的身,没收了一把枪和一小瓶透明溶液和迷你型滴管,他用光脑手环扫描那瓶溶液。
扫描结果显示:库可因
合法状态:米州/禁药
开始出现药效:15分钟内
作用:口服後会出现全身无力、欣快感的增强、体温升高、信息素失控等症状,短暂性地丧失记忆力,代谢极快,过量摄取会有致命的副作用
看来他就是用这个控制抓到的年轻少年少女。
天鹰进入後为了追查两名女孩的失踪案件来到中州,寻线追到猎犬待的人口贩卖组织,两名女孩已经成功获救,猎犬也束手就擒,事情还算顺利。
至於那杯水,希望在刚才的混乱中被人砸碎了。
天鹰抱持着侥幸的念头,瞟了一眼吧台,目光正巧和黑发蓝眼的男人对上。
对方的脚边倒了四个人,显然败在男人之手。
男人收回目光,拿起放在吧台的水杯,转身走了。
吧台内,酒保拍掉肩膀上的玻璃渣,向南河道谢。
南河说了句不客气,手伸向流理台旁的面纸盒,抽了一张卫生纸擦拭溅到酒水的眼镜,戴上眼镜後他深深吁了一口气。
「有酒吗?」南河问。
「你说呢?」酒保忧愁地看着满地破碎的玻璃杯和酒瓶。
「好吧。」南河拿起吧台上的水杯,「乾杯。」
天鹰走向吧台打算要一杯酒,才刚走近就看见南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下,立刻冲上前夺下他的水杯。
南河露出惊吓的表情看着他。
杯里的水几乎见底,天鹰惊恐地盯着南河。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情急之下,天鹰下意识说了英文。
「我没事,谢谢。」南河感到莫名奇妙,还是礼貌地以英文回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向你搭讪的那个人不怀好意,他在给你的那杯水里加了药物,如果没弄错的话,可能就是你刚才喝下的那杯水。」天鹰用流利的中文解释。
「真的吗?」南河摸了摸喉咙,一脸迷茫地说,「可是我现在什麽感觉也没有。」
「也许那杯水已经摔到地上没了?」酒保猜测。
「但愿如此。」天鹰忧虑地说。
当地的警方赶到酒吧,天鹰和带头的方警官说明了情况,那名女性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镇住混乱的场面,现场一阵鸡飞狗跳後,墙边蹲了一排鼻青脸肿的闹事者。
有那位方警官在,天鹰安心地离开了吵闹的现场,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喘口气。
这些日子他忙着追查失踪少女的去向,匆匆赶来中州忘了携带抑制剂,幸好连系上身在中州的大哥,在进入酒店後大哥派人将专用的抑制剂送过来。
进入发情期之前他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十分敏感,酒吧里各种气味混杂,他忍耐太久已经甚至产生想吐的欲望。
他的体温正在慢慢上升,必须赶紧注射抑制剂,控制住即将到来的发情期。
天鹰推开厕所的门,一眼就看见有个栗色头发的青年半跪在地,他的右手搭在洗手台上,低头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似乎不舒服的样子。
「先生,你还好吗?」天鹰试探地往前走了几步。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青年一手扶着洗手台,缓慢地站起来,才刚站直他的身体就晃了一下。
「先生!」
天鹰几个箭步上前扶住青年,青年撑着洗手台站稳,不动声色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我好像真的喝太多了咦你喷了香水吗?这是什麽味道」
天鹰也闻到了另一种气味,是从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令人心生暖意,他忍不住凑近了点。
怀中青年的体温偏高,信息素不稳定,天鹰直觉这名青年不太对劲。
理论上是没有发情期的,只有易感期,这段期间特别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被勾起性慾,即使如此也不会失去理智,也许这名青年处於易感期,但易感期没有体温升高和全身无力的症状。
天鹰没有多余的心力思考太多,受到这名青年的影响,他的发情期提前了,信息素正在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厕所里和的信息素愈来愈浓郁,昏黄的灯光投射在青年的眉眼,柔化了他的五官,那双形似桃花瓣的眼眸抬眼看向天鹰,他的心跳莫名加速。
「我是天鹰.泰勒,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方翼。」
方翼忽然转过脸,打了个喷嚏。
「抱歉。」方翼鼻子嗅了嗅,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
天鹰看着方翼腼腆的样子,心想口袋里的抑制剂也许派不上用场了,这个人是不错的选择。
就在他打算邀请对方之前,厕所的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了,厚实的木门撞到暗色大理石墙发出巨大的声响,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顿时消散地一乾二净。
黑发蓝眼的男人站在门口,俊脸冷若冰霜,迈步走向两人,在天鹰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捉住方翼的手臂将人夺过去。
方翼脚步踉跄地栽进男人的怀里,一双强健的臂弯牢牢将他护住,方翼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立即松懈下来,放心地依偎这个人。
男人的冰眸扫向天鹰,信息素如骤雨磅礡而下,冲淡了此间属於的香甜气味,同时吓阻天鹰的脚步。
这人在向他宣示主权。
他们是什麽关系?
天鹰既困惑又讶异。
「少将?」方翼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你受伤了?」男人低头询问。
「没有。可是我好难受」方翼皱着眉毛,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对他做了什麽?」男人眼神凌厉地盯着天鹰,声音冰寒如铁。
「他被我的信息素影响了,你应该知道靠近快发情的会发生什麽事吧?」天鹰瞪着男人说。
他的信息素被对方压抑住了,现在令他难受的不是即将到来的发情期,而是这个男人的威吓。
「离他远一点。」男人说。
天鹰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嫌弃,更何况他还处於快发情的状态,的信息素对有强烈的吸引力是写在教科书上的真理,这个常理之外的男人是怎麽回事?
就算是长年装的天鹰,也忍受不了被一个嫌弃自己的信息素,这是侮辱!
「身为一个,对的信息素无动於衷,反倒对另一个这麽上心,真是可疑啊。如果不是对不感兴趣,就是下身不管用,不知道你是前者还是後者?」天鹰皮笑肉不笑地说。
「是因为你的信息素令人反感。」男人毫不留情地说。
天鹰瞬间起了杀意,他很快抑止自己的情绪,以免信息素失控。
「少将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方翼的表情十分难受。
「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男人松开了双手,等方翼站稳後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
天鹰瞪着男人的背影,余怒未消,即将到来的发情期让他的身体不适,助长了他的怒焰。
他从口袋里掏出抑制剂,撕开包装後忽然闻到一股令人反感、恶心的信息素。
又一个往这里走来,现在的他对信息素极度敏感,隔着一扇门也能感觉到那人的信息素。
厕所的门再度被推开,黑衣男子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走进来,带着腐败的气味不断逼近,天鹰终於忍不住跑进小隔间,对着马桶吐了。
「原来你是啊。」黑衣男子一脸无趣地看着天鹰。
天鹰想叫他滚远一点,深怕黑衣男子闻到他的信息素起了反应。
黑衣男子没有靠近他,放任一个即将进入发情期的在身後呕吐,自顾自地走到小便池前拉下裤子拉链。
虽然黑衣男子没有袭击他是好事,不过这几个都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是怎麽回事?
天鹰开始怀疑自己身为的魅力。
又一个人进了厕所,天鹰绷紧了神经,那人慢悠悠地经过他的背後,忽地停住脚步,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个人怎麽了?」南河困惑地问。
「那个快进入发情期了。」黑衣男子走到洗手台净手。
「那不是很糟糕的事吗!」南河吓了一跳,「咦,你是刚才那位好心的大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天鹰虚弱地说。
「厕所里的信息素浓烈到快令人窒息了,你都闻不到,所以你是?」黑衣男子挑眉。
「对啦。你知道他的状况怎麽还冷眼旁观,快来帮忙啊,爱护,人人有责!」南河责备完黑衣男子,转而关心天鹰的状况,「这位大哥,你有伴侣吗?要不要我帮你连络对方?」
「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注射抑制剂」
天鹰跪坐在马桶前,掏出口袋里的抑制剂,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去他妈的发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