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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思辨对这样一个快活无忧的人,是一件稀罕的东西,威尔逊老侯爵在自己祖先建立和维护的这片宁静乡土上过着朴素的日子,头脑简单,身体健康,在这之前他几乎没有生过病,从未想到过“岁数”“寿命”这些概念,甚至那些运尸车颠颠晃晃地从弗瑞兹运到他的鲷鱼广场时,这位老侯爵也没将死亡的命运联想到自己身上。

    因为自己的好心,他同兰达和阿诺待得太近了,不幸地成为了这场瘟疫里第一个染病的兽人贵族。

    这位好心的老人,身上的肥肉也像被疾病毒透了般,在这三天里迅速地被折磨掉了数十斤,剩下的肥肉松垮垮地堆在粗大的骨架上,威尔逊老侯爵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衣,不像个七十岁的老头,反而像个病恹恹的老奶奶。他的大肚皮也瘪了许多,但仍旧有着分量,咳嗽时像一个气短的人吹动的气球,忽大忽小地抖动着。

    这阵咳嗽后,他喉咙里发出响亮的清痰声,老侯爵朝枕边的小恶魔,以及国王卡洛斯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在他床边站着的医生,替他将床下的陶瓷痰盂拿起,阿诺看到老侯爵将脸别过一边,呸地一口把含在嘴里的血痰吐进了装满暗紫色秽物的痰盂里。

    威尔逊侯爵用染血的帕子擦着嘴角,蜡黄的病容露出难堪和抱歉的神态,他想朝尊敬的陛下下跪,可只有仰头在床上喘气的力量,卡洛斯朝他摆了摆手,老侯爵褐色的小眼睛里闪动着真诚的感谢,看得那站得笔直的国王有些难过。

    卡洛斯习惯了威严地指挥人,他不知如何放软,这种悲情的场面让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他很少在这样小而宁静的空间里目睹着他人的悲苦,他一直都是个站在高处的严肃牧羊人,他所负责的是整个羊群的安全,而如今他却自己挤进了羊群中去,站在里头,像个高大的白痴。

    他的两只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彩色的玻璃窗外又被一阵风惊起了吵闹的蝉鸣,卡洛斯看到那片来时就向这儿飘来的积雨云,似乎变得更近更大了,就像那些等待着他解决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紧急更加繁重了。

    卡洛斯将目光从窗外转回房间的挂钟上,像个赶时间的人,带着不近人情的催促语气开口问那病人,“威尔逊侯爵,我带他来,就是要你指认,这只突然出现的恶魔,是否就是你提及的那位从审判夜里奇迹生还的人?”

    在病人潮湿的枕头上哭泣的恶魔身子一顿,但没有转过脸来,威尔逊老侯爵张开嘴,一说话,喉咙里又发出恶心的痰响,但他还是努力回答了国王的问题。

    “咳咳,是是的,陛下,是,咳咳,是他。”

    像每一个上了年纪的乡下老人一样突然会自言自语地啰嗦起来,威尔逊老侯爵发着高烧,因为这突然的重逢显出一种病态的兴奋,即使国王在面前,他依旧忍不住自己把话说了下去,老侯爵惋惜地轻叫了一声,对枕边的小恶魔说。

    “啊,可是阿诺先生,你怎么会变成恶魔呢?”阿诺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了一言难尽的为难神色,可威尔逊老侯爵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了,他已经完全病糊涂了,继续说下去,“咳咳不过,不过也是,我们或多或少做过错事,天堂的要求可高了,要不然,《旧典》中怎么说地狱可以容得下十座天堂呢。”

    他长满黄色舌苔的干燥舌头一直伸出来舔嘴唇,可是舌头和皲裂的嘴唇一样干,两只小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条裂缝,随着不停说话,那种回光返照似的奇异光芒越发耀眼。威尔逊侯爵脸上露出庆幸的微笑,“太好了,还好我在死前能看到恶魔与天使的出现,原来人死后还是能存在某处的,就算是在地狱里赎罪,也好过什么都没了。”

    他突然艰难地翻过身子,朝另一边喘气边说着,“嘘嘘,小宝贝,不要害怕,你很快就能和你爸爸妈妈团聚了,而我这个熊巴佬,也要和自己的老伴见面了。”

    阿诺扇着翅膀,使自己从枕头上缓缓升起,他越过了这座臃肿的病山,看到房间里侧还有一张小床,一个脸色青白,连睁眼也做不到的娃娃安静地睡在那里,阿诺认出了那是兰达背着的孩子,那小小的胸膛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孩子已经死了!就在他们进来后这短短的几分钟内,静悄悄地咽了气。

    一股尖锐的悲惨感受击中了阿诺,他被孩子的死亡扼住了,僵在半空无法动弹,他想起了那两个曾让他对未来产生无限恐惧的胎儿,此刻又在什么地方,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坚持到能赋予他们独立生命的时候就结束了一切,导致那两个无辜的孩子连自己的灵魂也无法拥有,就这样,不过是他肉体的一部分,随着自己的尸体一起腐烂入尘,没有开始便彻底结束了吗。

    阿诺看着那个戴着鸟嘴头罩的医生,不动声色地拿出一块用橄榄油浸润过的麻制裹尸布,像包装一件物品一样,将那孩子的尸体裹好抱了出去。阿诺在自己病得最痛苦的时候,对肚子里的孩子只产生过埋怨的情绪,对他来说,那两个强加于自己的累赘,简直是两个吸食着自己的精血不停膨胀的噩梦,他一秒钟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孩子而燃起活下去的希望,那时候他其实是渴求着死亡结束一切的。

    如今,连累了两条无辜生命的负罪感,才后知后觉地被他想起。阿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凝重的卡洛斯,他想起那唯一甘心忍受怀孕痛苦的一次,便是想到了自己怀着的孩子可能是眼前这位国王的时候。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那位医生,他领着一个年轻的牧师回来了。这位医生此刻脱掉了诡异的鸟嘴头套,露出一张苍老却又坚毅睿智的面孔,他便是翁比亚医师长。卡洛斯点头应允两人进门,阿诺看到那牧师端着一瓶橄榄油,臂弯里夹着一本硬皮封面的《旧典》。

    疾病是神的惩罚,所以灵魂和肉体要一起治疗,当初为了宣扬末日审判赶来的宗教人士数量极多,可愿意不顾死亡的危险,坚持自己的职责的却少之又少。愿意同陪伴在病人身边,为他们的灵魂祷告的修士比医生更少,这个年轻的红衣修士也是凭着一份还未被俗世名利污染的赤诚之心,才留在了医院里。

    卡洛斯看到那修士年轻的面容,便在他准备跪下祷告前叫他将自己十字架的背面翻给自己看,那银制的十字架背后只有两颗十字星,表明这位修士所担任的神职不过是个二品读经员,威尔逊身为侯爵,至少该由地区主教负责灵魂的安全。

    “阿德里安都主教呢,我听说他向执政官泰格申请来库玛城安抚国民。”卡洛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那年轻的修士怎么敢回答这样一位至尊者的提问,翁比亚医师长冷笑了一声,回答道,“回陛下,都主教大人躲进北面的森林了,也许在那里没有病人,更加安静,神能将他的祷告听得更清楚些吧。”

    “哼!”卡洛斯怒嗤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命令那个读经员跪下,年轻地修士噗通跪地,以为今天自己要死在这位脾气暴躁得出名的国王手下了。

    “你的名姓。”

    “回回陛下,我叫叫,桑迪纳·德尔巴亚。”

    闪亮的剑身放在他的《旧典》封面上,怒气冲冲的国王声音高傲又充满了威严,宣布道,“桑迪纳·德尔巴亚,朕在此时此地,封你为库玛城的区主教,你将担负起这座城所有人的灵魂健康与安全。”

    被晋升数级的修士傻眼了,在翁比亚医师长的揶揄下才回神,跪下吻了吻国王的剑,成为了有资格为侯爵祈祷的主教。他脸上带着国王赐予的荣耀和自豪,心里的勇气因为职责的扩大而变多了。

    当库玛城的新主教翻开他的《旧典》,卡洛斯朝还待在原地的傻恶魔瞪了一眼,阿诺还沉浸在为自己孩子的缅怀中,突然,那腰上缠着的细红绳第一次有了动静,他像一只风筝,被性急的主人拽了回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声像老鼠吓了一跳的“吱”叫,可修士不敢移开目光,翁比亚医师长也只是坏心眼地微微一笑,卡洛斯转着手指,收着红绳,将放养了一会儿的小恶魔又收回了手心,斥责道,“这种祈祷的神圣场合,你一个恶魔待在那里,是不是嫌太阳晒得不够?”

    不容掌心里的恶魔吱吱辩驳,卡洛斯直接将他塞回了口袋,大踏步走了出去,房间里传来修士充满感情的大声祷告。

    “全能全善的神啊,我替这位虔诚的好人,呼天唤地向你作见证,他已将生死、祸福陈明在你面前,请你仔细拣选生命”

    一阵蝉鸣掩盖住了对神的祈祷,阿诺从口袋里摆正自己的姿势,再一次探出头来时,发现卡洛斯那摆起来风风火火的大长腿,已经将他们带到了那座病房后的小花园里。盛放的栀子花,被猛烈的阳光照着白得晃眼,可那些淡黄的花蕊里都是黑色的小蚜虫,经不起细瞧。

    卡洛斯站在一处树荫下,翁比亚医师长拄着拐杖,竟也跟得上这位国王的步伐,站在他的对面,朝看上去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国王脱帽鞠了一躬,可那双因为充满智慧而总是露出嘲讽神色的眼睛,却盯着国王口袋里的恶魔看,仿佛这位玩世不恭的人类老人,是向恶魔做出绅士的一礼。

    但是当翁比亚直起身子同卡洛斯讲话时,老人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无比,“陛下,国民的性命与自我的尊严到底哪个重要,您为何不接受阿道夫的帮助?”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阿诺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抬头朝卡洛斯瞥了一眼,但只看到一个坚毅的下巴,卡洛斯恼火地喊了声闭嘴,并且孩子气地猛地揪下一大朵栀子花,在手心里揉捏个稀巴烂,往喷泉里丢去。

    浓烈的栀子花香立刻散开,不仅是睿智的医师长,还有阿诺,也从卡洛斯的声音里听出了他动摇的心。翁比亚医师长虽身为人类,却一点也不惧怕这条脾气暴躁的龙,甚至走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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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卡洛斯陛下!我想您早就明白,约尔塔的国王阿道夫,根本没有侵略我国的想法,他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天才,但我想你也很明白,他根本不爱统治国家,他对一切都没有责任心,要不然也不会四处游荡,放任自己的国家战乱四起。”翁比亚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喊出来的。

    “陛下,阿道夫只对您有责任心,全世界,他只在乎你,他的亲人!我听说他为了您,在审判夜被摩尔族的巨人撕成了碎片,其实陛下您心里很清楚。”

    卡洛斯倨傲地一笑,却又像虚张声势,“难道朕的帝国,还不能应付一场瘟疫吗?”翁比亚医师长立刻泼了他冷水,提醒他道,“您比我们都活得久知道得多,黑死病究竟是怎样一种灾难,在目前失去了弗瑞兹金矿的产出,以及周边蛮族属国蠢蠢欲动,政府要员全灭匆忙换血,更不提,似乎出现了新的龙在策划着战争有多少困难阻挡在帝国的平安前,陛下,您应该比我这一个糟老头更清楚。”

    罗列出来的事情,全是压在卡洛斯心头,让他寝食难安的事情,他说不出话了,只是低着头,手里抓着一大把的栀子花,却没有把它们拧下来,只是一动不动地抓紧拽住,像他心里那根越来越紧,发出悲鸣声的弦。

    翁比亚认为自己该说得都说了,便朝沉默的国王掬了一躬,重新戴好自己的帽子,拄着拐杖走开了。人走后,卡洛斯也松开了攥住的栀子花,花叶摇曳,掉下许多夹在深处的枯叶和败花。

    卡洛斯拧了一把自己汗涔涔的脸,闻到了一手的青汁味,他厌恶地皱起了眉,低头看到了口袋里的恶魔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像是在担心,又像是在同情他,卡洛斯将他拽出了口袋,焦虑激发了他的破坏欲,折磨草木根本不够他消除压力,他一只手握住了恶魔的身体,拳头越握越紧,看着那漂亮的小恶魔痛苦地拍打着黑色的翅膀,像一只正在被掐死的乌鸦。

    “吱——”

    这一声凄厉极了,卡洛斯回过神,看到那小小的面孔上全是眼泪,他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吻,蝉鸣树动,恍如隔世。卡洛斯松了手,两手珍惜地捧着哭泣的恶魔,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那表情看得阿诺心疼,他知道卡洛斯的焦虑,因为爱着对方,所以毫无条件地原谅对方的折磨和发泄。卡洛斯将他放回口袋,阿诺再没有探出脑袋,直到他们回到了昨晚的房间,那是威尔逊侯爵的宅邸,没有主人照顾的瓜果已经在阳光下腐烂,发出甜腻的腐味,果蝇绕着它们欢呼转圈。

    那间被国王用作“行宫”的卧室,看上去这样杂乱简陋,书桌上还倒扣着关押阿诺的青花茶壶,在一堆书信文件中显得尤其显眼,更增添了一种混乱烦躁的感觉。

    卡洛斯又将他塞进了茶壶里,依旧用铜匙垫着,留了条缝。

    阿诺蜷缩着,看着那道缝里透出的光亮,脑子里也在为自己的事情烦恼着。艾伦被抓走已经过了一天了,可他却想不出一点可以救出对方的头绪,还有许多人和事会突然像插队的人一样,挤到他思想的最前面,比如卡洛斯,阿道夫,威尔逊老侯爵,兰达一家,可是阿诺知道,艾伦的事是最重要的,因为只有自己知道他的遭遇,全世界,只有自己能帮到那全身心地爱着他的孩子了。

    可他现在,只是一只会吱吱叫的蝙蝠,要怎样,才能飞进地狱,又怎样才能从撒旦手里救回他可怜的小艾伦啊。

    门突然打开,又用力地被踢上,阿诺听到卡洛斯朝自己走近,茶壶被拿起,阿诺看到对方赤裸着身体,身上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往地板上掉,卡洛斯一只手用毛巾用力地擦着自己湿透的红色短发,俯下身子,眯着眼,看到那小恶魔像傻了一样,全身似乎都变红了,两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还不够,还用翅膀包住了整个身子。

    “你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被我捏坏了?”

    “吱吱吱吱!!”

    茶壶一被掀开,卡洛斯那因为炎热而露在鳞囊外边的巨大阳具,摇摇晃晃地,是撞入毫无准备的恶魔眼里的第一件东西,更不用说,一个强大的沐浴出汗后极其强烈的雄性气味,直接让阿诺头晕目眩了。

    卡洛斯捏着他的翅膀将他提起,看到那小恶魔依旧捂着自己的脸不放,尾巴都夹在了腿间,香甜又可疑的液体,从那小小的屁股里流出,顺着细长的黑尾巴,滴到了卡洛斯的手上。

    “你怎么了,阿道夫说过低级的恶魔自愈能力很差,你是不是真的被我捏受伤了啊,来,给我看看!”

    卡洛斯将他放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右手小心地捏住他的一个脚踝,慢慢地,往旁边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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