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盛收到陆伽消息的时候正跟女朋友在咖啡厅做作业,这听起来就跟陆伽每天投三分一样扯,但没办法,谁叫他找了个重点班的第一名。
“陆伽:你跟你老婆一起呢?”
“陆伽:是不是”
“陆伽:问你们在没在一起你他妈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呢啊?”
他本来不想理的但这家伙的毅力实在是达到了让人心烦的地步,连他女友都皱着眉毛看过来了,张盛只好拿起手机回他的消息。
“盛开的一朵鲜花:是,你有什么屁赶紧放,我陪她做作业呢。”这跟屎一样的网名也是以前跟陆伽打赌输了被他改的,张盛每天都数着日子过就等着什么时候能把这个狗屁名字改了。
“陆伽:你帮我问她个事儿。”
竟然是秒回,陆伽这个万年不看手机的大爷今天竟然秒回了,我靠,有大事儿。张盛有点不想理他了,但又怕开学了练习的时候分到跟他一组,那被死命针对起来的感觉爽得他头大。
“盛开的一朵鲜花:啥事儿啊,问她啥时候跟我分手之类你他妈就给我滚。”
“陆伽:嗯,就是吧。”
“陆伽:那个,就是”
“陆伽。”
张盛急了,他妈的催命的是你现在搁这儿扯点子的也是你!到底有什么屁不能赶紧放,他干脆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你到底干嘛了!总不能是犯法了要我去捞你吧。”
那边的陆伽只是啐了他一句滚蛋,又开始扭捏了起来,眼看着张盛真的要发火挂电话了他才把那句憋了半天的问给问出去。这下懵得人轮到张盛了,他几乎要认为陆伽是在玩他了,但铁哥们儿这么几年也不是白当的,他听得出来陆伽是真的急。
“一定得问啊?万一薇薇把我踹了咋整。哎哎哎你别嚎了大哥,我怕你了不成吗,问问问!我给你问!薇薇要是真把我踹了你就等着那你那个用金线绣得护腕给交出来吧!”
陆伽听张盛吼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他有些为难了,这要真的害哥们儿被踹了但是护腕早就送了啊,送给他哥哥了。陆伽又焦急起来,想再换几个哥们儿争取广撒网,结果不过半分钟张盛的回复就来了。
“盛开的一朵鲜花:我靠,薇薇说管子的比较好,她还说你真细心,会为女朋友想这些。”
“盛开的一朵鲜花:哥们儿,真行啊。搞对象啊?还关注的这么仔细。”
陆伽这下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他急忙起身摸起钱包就要往外跑,穿好了鞋袜又蹬蹬蹬跑回来拿起那个刀疤剑客的手办一点儿也不见外的亲了一口,只把他当做宋辞冬的化身:“哥哥,你就是我哥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我都要找到你,等着我。”
被放回原位的小剑客头顶还有亲吻留下水渍,他的脸被低压的斗笠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从侧面看到他左眼旁的那道刀疤,看起来十分凶恶。但陆伽却觉得他垂眸的样子像极了他的主人,内敛又温柔。
“咚——!”
对面的门被大力甩上关闭,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进电梯了,电梯关了,下去了。
宋辞冬看了一眼没有提示停留的可视屏,握着手里的马克杯抿了一口里面的红糖水觉得自己像个老变态。的确也是个老变态,跑了几年回来看到当年的小孩长得英俊又挺拔就不由自主的想要从他身上获取温暖,有了一点就想要更多,被拆穿了真面目就立马翻脸推人出门,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陆伽离开他是对的,不离开他才是错的。看来自己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多久了,反正他现在的工作是哪里都能做,选这里也是因为当年的陆伽,想看看他如今什么样了,看到了,也该走了。
宋辞冬斜躺在沙发上,他抬起手腕,平常戴表的地方被他换上了陆伽送他的护腕,他还特地把绣着字母的那一面朝着自己。阳光穿过落地窗进入这间阴沉的房屋,它唯一的落脚点便是宋辞冬手上的护腕,宋辞冬看着眼前突然亮起来的手臂只觉得眼神恍惚,他猛地把手收回怀里,不停用护腕蹭着自己的胸口,低声念着:“你也知道他是这里唯一的光呀”小腹传来的阵阵痛感让他连腿都伸不直了,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最好回到最原始的模样,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消失。
“叮咚——叮咚——”
宋辞冬看向门口,这种时候有谁回来?他在这座城市的朋友很少,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哥哥,我来找你,你给我开门好不好?”
是陆伽的声音。
宋辞冬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刚起身就感到身下一阵热流,又疼又恶心,他想去开门的脚步又缓了下来,只是走到可视屏面前按下了说话键。
“你来找我干嘛?”明明是要质问他的,但因为痛得很了,宋辞冬把这句话说出了撒娇的意味,他却浑然未决。
陆伽却把这点娇听得一清二楚,他有些耳热,便清了清嗓子,冲着不知道在哪儿的摄像头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黑色口袋:“我有东西要给你啊,哥哥你让我进去吧。”
小时候的陆伽一撒娇宋辞冬就什么应了他,现在十七岁的陆伽撒起娇来宋辞冬听得腰都要软了,只想骂自己真是欠男人了。他认命一般去给陆伽开门,只想着把东西接过来就走,可不能再跟他来往了。
宋辞冬的想法在开门之后就破灭了,不知道陆伽用的是哪种巧劲儿,他不仅袋子进来了,整个人也完好无损的站在宋辞冬的面前,还带着一脸灿烂的笑。
“哥哥!”
“说了我不是”
“你就是,你就是我的宋哥哥,我的辞冬哥哥。”后面那个词儿陆伽也没这么叫过,却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他自己又害羞起来,小心翼翼地去瞄宋辞冬的神情,没生气?那就放心了。
宋辞冬是被他吃准了的,这下让他进来了也懒得再跟他费嘴舌争这个,他的小腹已经疼得他快站不稳了,只朝陆伽摆了摆手就躺回了沙发上:“什么东西?给我了就赶紧走吧,我没力气招待你了。”
陆伽见他连嘴唇都发白怎么可能放得下心走,只把口袋往茶几上一放就往里翻,找到路薇薇说的那个药之后就拿了出来:“哥哥,你是不是有痛经?我给你泡这个吧,我问了我朋友的女朋友,她说很管用的。”
宋辞冬哪里喝过这些?他以前只是那几天流点血,只当是正常的新陈代谢忍了过去,这还是第一次疼得这么厉害。但他听到陆伽是从同学嘴里问来的之后又不好意思了起来,嘴巴嗫嚅着不肯开口,陆伽一瞧就知道是别扭了。
“没事的,我只是说我家里人需要,他们没人知道是你。”
宋辞冬被他料准了心事一时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便放任这个小了自己十一岁的男生照顾自己。他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护腕已经被他摘下来偷偷藏进了袖子里,他一边看着跑前忙后的陆伽一边背着手揉捏着那个护腕,只觉得那已经不是护腕了,是自己破烂的心脏,在被陆伽小心翼翼的上着补丁。
“好了!你喝吧,我给你吹了一会儿的,但估计还是有些烫。”陆伽把那杯泥巴色的冲剂递给了他,宋辞冬闻着那个味儿都想倒了,却不想辜负陆伽为自己忙碌的这份心,只好捏着鼻子开始一点点往喉咙里吞。真苦,但是看着陆伽睁着眼睛一直望着他,宋辞冬又觉得甜了。
宋辞冬喝完了药,只觉得嘴巴里都是那股苦味儿,眼睛到处瞟着找寻解药。没看到糖他心里正难受呢就被陆伽塞了一颗水果硬糖在唇缝间,他眨巴了眼睛,抬头去看陆伽。那懵懂的眼神,不外乎是问你怎么知道我怕苦。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跟你一起长大的,虽然你比我大十一岁,我们也算竹马竹马吧。”
宋辞冬想告诉他不算,又觉得说不定还是算,便认了他这个答案,只希望大中文系的金牌教授陆先生不知道这番谈话。
橙子味的硬糖在他唇齿间流转,宋辞冬余光又望见那黑口袋里好像还有个什么,便转过头去问在厨房清洗杯子的陆伽:“你还有什么要给我吗?”
好像还是个大盒子,宋辞冬没意识到陆伽因为他的问题愣了一秒,只是在猜测着自己又会收到些什么,总不可能是一盒卫生巾吧。
事实告诉宋先生,他收到不是一盒卫生巾,而是一盒卫生棉条。
他没有叱喝陆伽乱来,或是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他看到陆伽拿出这个的那一秒他就懂了陆伽在想些什么。毕竟他们俩也算半对竹马。
“这也是你问同学的?”宋辞冬从他手里把棉条接了过来,他曾经考虑过要不要去换这个来用,又怕自己的那套器官跟一般的女性有什么不同会不能用,便也搁置了下来一直买的都是普通的卫生巾,偶尔也会看着网络上女生们的讨论买买大家的热衷款,这种时候他对自己的身体接纳度往往较高,本来就是坏的了,万一还生了什么病就更惨了不是吗?
陆伽点点头,他们两人现在在宋辞冬的卧室里。反正陆伽也知道了宋辞冬最大的秘密,那么这间卧室也就没有再封锁住的必要了,这里也更能给宋辞冬安全感。客厅太大太亮了,他不喜欢。
“我我看了一下网上的那些问答,都说这个比较好,我就买的这个。”陆伽没有跟宋辞冬一起坐在床上,他蹲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把头枕在宋辞冬的被单上,看着他的侧脸。
宋辞冬被他这份青涩的讨好打动了,他看向趴在他床边的陆伽:“你怎么查的,适合哥哥用的卫生巾?”
陆伽连忙摇头,直起身子来给他解释:“不是的!我,我搜的是女生但是我没有把你当成女生过,你在我心里就是宋辞冬,永远都是宋辞冬。”我的宋哥哥。这半句他吞着没说,他怕哥哥这个词又刺激到对方,好像经期是情绪波动期吧哥哥比平时要凶很多,但这种感觉也挺不赖的。
“嗯,我生来就是这个样子了,无论接不接受都只有这样了。”宋辞冬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我原来也想过要不要去动手术,但我怕痛,怕失败,我老是瞻前顾后,最后还是放弃了,我怕我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后悔,我就不选了,我就这么过吧。”
陆伽把头往手底下凑了凑,男人的手指有茧,摸得陆伽挺舒服的。
“你是狗狗吗?还把头凑过来,你是哈士奇吗?”宋辞冬被他的举动惹笑了,手也不见停下,放在左手的卫生棉条盒也掉到了他的脚边,他正打算捡回来的时候陆伽却出了手。
陆伽把那盒棉条拿在手里,他心里的加油站刚才都要宣告罢工了,才让他行动起来,这下子再别别扭扭的就不像他陆伽了,他看着满脸疑问的宋辞冬,语气坚决:“哥哥,棉条,我来给你用吧。”
不出意料的是一片安静,宋辞冬没有回答他,他的脸上现在写满了难以置信,重复了一遍陆伽刚才的话:“你说,你来给我用?棉条?”
话说出口后也就不难么难堪了,陆伽干脆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坐到了床边,拉起宋辞冬的手与他交握:“对,我说我来给你用,我来教你用。”他说完话就把棉条的盒子打开了那盒卫生棉条,他其实在买回来之后就已经好好看过了说明书,来敲门之前手都快被消毒液洗掉皮了。
宋辞冬想拒绝他,但心底的欲望却在不停叫嚣:你不想拒绝的吧,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一个人抱着这副残破的身体这么久了,给人看看也没什么吧?
对吧,被陆伽看到,也没什么吧?
他遵从他的欲望:“好,你来给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