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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草原的故事 > 3

3

    “长老!”一声发闷的声音传来。

    外敌来犯,原本每日夜间在帐篷家间巡逻的卫兵全部被调往前线布防。首领的主帐只剩下看守的阿佐一人。

    因为是守在户外,阿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他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等靠进了才发现是特木伦和巫医一前一后走来。

    “好孩子!辛苦你了!”

    特木伦看见阿佐带的毡帽都结起了冰渣,连眉毛和睫毛都变白了。

    “长老首领他”

    特木伦拍了拍阿佐的肩膀,“首领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会平安!”

    阿佐并不是回颜部落的人,他是巴泽捡来的,捡来的时候瘦巴巴像个养不活的老鼠崽子。巴泽带他回到部落,喂他吃的,给他洗澡,晚上两人睡一个被窝,把当初那个老鼠崽子养成现在回颜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好身手。

    对阿佐来说,巴泽就是他的天。但是这次巴泽孩子没了的事情孟根并没有告诉他,阿佐只知道首领受了伤,伤到肚子,早些时候他亲眼看到首领下头像小溪一样流下的血水。

    他害怕得不得了,却固执地认为首领只是受伤了,有了巫医的草药休养一阵,首领就会为部落生下一个健康的婴儿,也是首领的第一个孩子。

    ]

    特木伦的话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首领平安,首领肚里的孩子也平安。这么一想,他就想笑,笑着笑着眼泪都流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特木伦嗓子发紧,他清了清喉咙说,“我跟巫医去看他,你看着周围,不要让人靠近。”

    阿佐抹了眼泪,“请长老放心!”

    特木伦和巫医进了帐篷。

    帐篷内没有点灯,靠着火盆里的炭火,特木伦看见里面的睡塌隆起一个人形。

    他们想轻轻走过去,只是脚步一起一落就听见巴泽警惕地问道,“是谁?”

    特木伦干脆点亮了烛火,“是我。”

    巴泽听得出来特木伦的声音,睡塌上的人影动了动,语气松弛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同巫医一起来看看你。”

    ]

    各处烛火被点起,帐篷内一片大亮。

    巴泽面朝外,支起上身,胸部以下还盖在被子里。帐篷内只能算暖和,可是巴泽脸上,敞开的中衣露出来的锁骨上,都淌着大颗大颗的汗珠。

    巫医连忙走过去,“是发作了么?”

    巴泽说话有些气力不济,“发、发作了”

    特木伦一听便明了,他坐到巴泽身边,给他拿来软垫靠着。

    “我去准备些东西,特木伦你陪着他。”

    特木伦答应下来,巫医退到一旁的桌子边,一件一件从身上的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你嗯哈你来、你来做什么”

    特木伦来不及回答,他把手伸进被褥。巴泽汗如雨下,身上却是凉的,他摸到巴泽的肚皮,硬邦邦像是冬天冰冻的地面。

    “这种时候了,我在神殿还坐得住么?”说话间,特木伦感觉到手底下的肚皮一抽一抽的,他手往下,巴泽腿是分开的,特木伦摸了摸,不过才打开两三指的样子,手上感觉潮湿却没有明显的水渍。

    “你还不曾破水,产口也没打开。”]

    巴泽开口,却被肚子传来的动静打断,“哈!是孩子孩子”

    就像有一双手,从狭窄的产口伸进胞宫里,想要强行把快足月的孩子拽出来。而胞宫里又有另一双手,拉扯着胎儿不让他落下。

    巴泽觉得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揉碎在身体里,就连骨头缝都是痛苦的呻吟。

    特木伦慌了神,看着巴泽英挺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嘴里叫巫医,“您快来看看巴泽怎么了!”

    巫医像是早有预料,不慌不忙,“他本来还没到生产的时候,胎宫尚未发力。我下了重药,胞宫才能有动作。”

    “可是他产口还未开”

    “一会儿用圆宝揉开就是。”

    特木伦还有一肚子的问题,倒是旁边的巴泽开口了。

    “听、听巫医的呃啊!啊、听巫医的就是”

    巴泽初次分娩,初尝产痛。他知道胞宫正有规律的收缩,有什么硬物被挤下来,砸在骨盆里。这硬物应该还要往下走,却在耻骨之间被卡住。卡得他肚子也痛,骨头也痛,腰也痛,背也痛,像是被马蹄碾过,一遍一遍。

    巫医走过来问,“你可受得住?”他这话却是对着特木伦说的。

    特木伦眼里闪过一丝仓皇,还没等人发现就开口说道,“有巫医的药,孩子安分得很。”

    这是半真半假的谎话。巫医的药确实有用,他没觉察出多少痛楚。但是能明显感到肚皮一阵紧过一阵,隔个几炷香的功夫就要作动一会儿,不用看也知道底裤定是湿的,张开的肉唇摩擦着布料引起身体的颤抖。

    特木伦只盼望明日早些到来。

    不过此刻最要紧的还是巴泽的身子。

    “那好,你扶着巴泽坐到恭桶上来。”

    本来有专门定制的产椅,只是巴泽的身体状况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孟根偷偷拿来一个新的恭桶,另外还准备一个方匣里面都是生孩子用的东西,一同偷偷放进帐篷里,连阿佐都不知道。

    巫医和特木伦一左一右将巴泽从床上架起。

    巴泽身量与特木伦相当,只是被产痛折磨,腿上再没有半分力气,全靠左右的支撑,头歪在特木伦的肩窝里,哼哧哼哧的呼吸。

    他上身敞开披了件中衣,下面未着半缕。被两人架起,身体稍稍前倾,蜜色肌肤包裹的大肚子垂下来,在空中晃荡。

    特木伦眼见着巴泽的肚皮像是波浪一样,一起一落。每次起落就能听见巴泽倒抽气,接着就是压抑的呻吟。

    “啊哈!”

    巴泽好不容易坐到恭桶上,他背立不直,佝偻着身子,双手一上一下把肚子护在中间。

    巫医把圆宝递给特木伦,“我在背后给他施针顺位,你用圆宝替他把穴口打开。”

    巫医说的圆宝,实际就是一个少年人拳头大小的木球,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深棕色的圆宝质地柔软,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用之前需要浸泡在温热的药汤里,此刻拿出来还带着汤药的余温。特木伦回回生产都很顺利,少有用到圆宝的时候,但是做了五年多的神眷,他对圆宝的用法还是知道的。

    但是巴泽是第一次见到,他看着特木伦接过圆宝,指头握住就往自己下头送过去。

    接着圆宝就贴住了稍稍分开的产口,巴泽下面才开了不到三指,圆宝自然进不去。于是特木伦张开手掌,圆宝在掌心,手掌推着圆宝在产口打圈。

    “这?呃”

    巴泽下头除了穴口,还有入口处凸起的小肉。圆宝顶进去一些又转出来,再进去一些又被转出来,阴蒂跟着特木伦的手起起落落。身上痛还是痛,却多了一丝羞人的快乐。

    “呼呼”

    特木伦是最了解巴泽的,他只需要用听的就知道巴泽已经起了兴致。

    他手上加重了力气,好几下圆宝就直接撞在了点上。

    “哈!”巴泽小声尖叫,又立刻收声咬紧牙关,“慢、慢一些”

    特木伦心疼他,直起身子在巴泽额头印下一吻,“再忍忍,忍忍就好了!”

    他本来是跪坐在巴泽身边,此时立直身体,足月的大肚贴上巴泽的小臂。

    巴泽感受着从手臂上传来的动静,他伸手摸了摸特木伦的腹顶,嘟囔着,“是个活泼的孩子。”

    巴泽并不清楚,他以为特木伦的肚子不过是孩子顽皮的胎动,殊不知这是胎宫在收缩,为马上到来的分娩做着准备。

    “呃嗯!!”趁着巴泽分神,圆宝被整个推入了体内。

    特木伦捧着巴泽的脸说,“巴泽,你以后也会有好多这样调皮的孩子。在肚里半刻不停,吵得你连晚上觉都睡不好。”

    有水珠从巴泽的眼角划过,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会有的我、呃、我们都会有的”

    特木伦给他揩汗,又低下身,手指伸进巴泽的身体里,继续推动圆宝前进。

    巴泽的宫口被一前一后两个硬物夹击,圆宝在特木伦的操作下继续在宫口打转,巴泽尽量忍耐着,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他忍得很辛苦身体都在小幅度颤抖。

    “要开始了。”

    巫医双手从巴泽腋下穿过,把巴泽上半身固定在自己怀里。

    “特木伦,你拿帕子让他咬着。”

    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席卷了巴泽,有人像拧抹布一样使劲拧转他的子宫。

    “用力!向下用力!”

    好在他还能听清楚巫医在说什么。

    他反手攀住巫医的肩膀,双脚几乎离地,脸涨得通红。

    “哈!嗯嗯!”

    刚刚特木伦已经用圆宝揉开了产口,只是巴泽使劲了力气羊水都没破。

    “慢慢来,你先将里面的圆宝挤出来。”

    巴泽鸦羽一般的长发早就湿透了,他胡乱点点头,开始新一轮的发力。

    他全身都在用力,身上筋肉尽显,就连大腿内侧都崩得紧紧的。

    巴泽能感觉到圆宝顶着宫口,他现在就是调动所有力量把甬道里的圆宝,以及甬道尽头的孩子挤到身体外面去。

    他按照巫医说的,向下使力。

    他看见下腹部被下降的胎儿挤得凸起,紧接着又是一阵尖锐的收缩,他咬紧嘴里的帕子,一边用力,一边又压抑声音,破碎的痛呼还不可避免得流窜出来。

    哗啦的水声,然后是咚一下。

    “破水了!圆宝也下来了!”特木伦有些开心。

    巴泽并不十分清楚什么是破水,和白天下体一股股往外流血水不同,这时候自己跟失禁一般,温热透明的液体甚至随着大腿一路留到地面。

    “继续用力!”

    剧烈的宫缩没有半分仁慈,巴泽没有片刻喘息,只是机械的重复着憋气向下用力的过程。

    他的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掰开,坚硬的抬头已经挤到了产口附近。

    “再加把劲儿!”特木伦焦急的催促着。

    “啊啊啊啊!”

    随着绵长的一声低吼,孩子下来了,并没有哭声。

    特木伦接住已经发青的孩子,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巴泽虚弱的声音,

    “让我看看孩子。”

    特木伦为难得把孩子递过去,巴泽抱孩子的动作还不熟练,他把带着自己的体温却没有一点呼吸的孩子护在胸前。低下头蹭了蹭孩子的脸,又轻轻用嘴巴亲了亲孩子的头顶。

    特木伦也好,巫医也好,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此刻诡异的寂静。

    最后还是巴泽,他将孩子递给巫医,“还请巫医送一送他吧等大神官回来,我会向他请罪的。”

    巫医用事先备好的绸缎将孩子包好。同时又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这瓷瓶细颈大肚,通体雪白没有一点花纹图案。瓷胎如蛋壳,透光,不用刻意举在灯下也能看到里面晃荡的液体。

    这个瓷瓶,特木伦认识,巴泽也认识。这不就是神殿专门用来盛放天河水的瓶子么。

    他二人皆是一脸惊讶万分的表情看着巫医,巫医叹口气,说道,“大神官去四仙女山前交给我一个盒子,告诉我这里面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伤药。他说,巴泽没有用上最好,那就原样把盒子交还给他。如果不幸,巴泽受伤了就将盒子的药给巴泽用吧。白天孟根找我,说你伤了肚子,我打开盒子,里面只有这一瓶天河水。”

    巫医给巴泽擦汗,“说什么傻话,你是回颜部落最可靠的首领,今天又部落拿回来首胜,你要向谁请罪去?请的又是什么罪?”

    瓷瓶就在巴泽手里,他想着他应该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不曾吐出来。

    “乖孩子,快喝下去!”

    巴泽喝下天河水,水是凉的,进到胃里却一点点温暖起巴泽的身体。

    他还有话要跟特木伦说,只是生产过后巨大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他只来得及叫了一句特木伦的名字就昏睡过去。

    巫医往炭盆里撒了一把安神木,“让他好好休息吧,他太累了。”

    特木伦替他掖好被角,方才失去胎儿的肚皮仍然可以将被子顶起一个弧度,看上去还是个有孕在身的样子。

    他和巫医两个将帐篷收拾妥当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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