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阮卿来并没有离开,她走到低落的齐锦苏身边,安慰道:“放心,我会向先生说明你方才是被陷害的。”
“嗳嗳嗳,”听到这话的储歌不悦的说道:“什么陷害,你坐在前面又怎能看到后面发生些什么?”
“这我就是看到了!”
“你们几个,到我这边来。”
阮卿来听到身后的清冷声音,感到身子一下子僵住,先生是不是看到她跟储歌吵的样子了?真是好丢人。
三人乖乖站到余百里面前,与其他内心不安的两人不同的是,阮卿来满心的羞涩,都不敢抬头跟先生对视。
余百里记着自己明明留下来的是两个人,如今竟然多出了一个人,他看着右边低着头的少年,问道:“阮清让,是有学业上的问题吗?”
啊可惜先生叫的不是她的名字。阮卿来在心中失落的叹了一口气,继而兴冲冲的问道:“先,先生!不是的,我是陪着锦苏先生,您方才一口就能叫出我们的名字”好厉害呀!
余百里觉得有些奇怪,答道:“你们每一个人我都对得上名字。”
阮卿来因为跟余百里对上话了心里很是雀跃。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马上低头,声音因掩饰着激动而有些颤抖,“先生,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家锦苏上课时不可能睡着的,他肯定是被冤枉的,你不要责怪他。”
她想着先生可能会询问几句,没想到对方微微颔首,道了句:“嗯,我知道。”
这难道是完全相信她所说的话吗。阮卿来低着头,满脸的喜悦,少女心又开始跳个不停。
储歌将对话过程全看在眼中,包括听到阮卿来说“我家锦苏”后对着余百里那娇羞的模样。
方才上课时没注意,原来这断袖包子叫齐锦苏,还挺好听的。储歌内心想着,齐锦苏肯定不知道他的小相好已经把心都放在余百里身上了,就他这样迟早要被抛弃。
储歌正全身心的把目光投放在齐锦苏身上想事情,冷不防的听到余百里喊了自己。
一瞬间齐锦苏也转头看着储歌,两人无意间对视在一起,那圆圆的眼瞳迷茫的看着他。
齐锦苏小声嘟囔:“你看着我干吗?”
“啊?”储歌回过神来,连忙看向余百里。
余百里看着储歌,眼神清淡:“宋西卓如此痴爱武学,不将我这当回事的话,我可以帮他一把,替他跟圣上提出退学。朝廷又多了一个功夫了得的人,想必圣上不会怪罪。”
储歌听到余百里说出的第一句话后就全身发冷,感到毛骨悚然。他直直的看向余百里,而对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这余百里到底什么来头?轻轻松松戳破了他的谎言,连宋西卓不来的原因是泡在武场都知道!
他说这番话的意思必定是叫储歌传达给宋西卓,要是真被退学,宋西卓就完了,到时候连储歌都帮不了他。
一开始以为只是个先生而已,没想到连这种事都能管到,深察余百里不凡的同时,储歌已经换上了严肃的表情,紧紧盯着余百里道,“先生,宋西卓方才14,还达不到能为朝廷卖命的年纪。我想他定是忘了要来书院的事情,等我提醒一番,明日他必会准时到达。”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仅点了点头,挥手道:“行了,你们回去吧。”
储歌如释重负,飞快的跑了出去。阮卿来的书童已经在催她,她只好也离去。
“先生,你为什么相信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睡觉?”齐锦苏不急着走,他满脸的好奇遮挡不住。
“锦苏同学很热爱学习,我都看到了。”余百里淡淡笑道,摸了摸少年的头。
齐锦苏本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到余百里的脸后顿时呆住,愣愣道:“先生,你笑起来好好看。”
肉嘟嘟的白嫩小脸蛋微微鼓着,少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令余百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觉得不妥要抽回时,齐锦苏已经握住他的手,脸在他手掌内蹭了蹭,满脸的信任,乖巧说道:“先生愿意相信我,真好。”
手掌下的皮肤是如此细嫩光滑,余百里抽回手时,掩下心中的不舍,淡然道:“好了,早些回去罢。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的先生。”少年脸上的笑容十分的能感染人,看着他似乎连心情都能变好。
齐锦苏“哒哒哒”的跑了出去,留下坐在原地沉思的余百里。
第二天清早,齐锦苏抱着本书欢欢乐乐的进了学堂。他今天特意起了大早,心中想早些看到先生,早些坐在位子上学习,仿佛这样子余百里真的就会早点出来授课一样。
他抬腿跨进高高的台阶,看到有个白影比他还早的就坐在了那里,不禁疑惑的“咦”了一声。
那名少年端正的坐着,双腿盘起,双目紧闭,小桌子上摊开了好多本书籍,显得有些凌乱。
齐锦苏走过去,发现少年的位子恰好就在他的旁边,他想到昨日储歌说的话,心中暗道这应该就是宋西卓了。
他故意放轻了脚步,不想打扰到宋西卓,轻轻的坐下后,开始好奇的观察起对方来了。
小将军大概是天天出户,时常跟人出去打猎的缘故,肤色比他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要黑的多。就连双手也布满着茧子,齐锦苏心想,宋西卓小小年纪就看着像是受过许多苦,可真是不容易。
闭目正在调整气息的少年,一睁开眼就发现旁边有个长得白白的小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而且眼里竟然是满满的崇拜。见他睁开了眼,白小子还朝着他笑了笑。
宋西卓不禁有点迷茫,难道他们认识?
他于是问道:“你是谁?”
话刚出口宋西卓便觉得自己口气太强硬了些,然身旁的少年好似完全没注意到,很开心的答道:“我是齐锦苏,你便是小将军宋西卓吧!”
确定的确不认识眼前这人,宋西卓本想不予理睬,但对方好像对他很是仰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使得宋西卓的内心隐隐透出一股傲气。
再一看,身旁的人长得挺顺眼的,对方要是想与他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
宋西卓“嗯”了一下,便等待着齐锦苏提出交朋友的话,谁知等了好一会,齐锦苏也没再说话,而是转回去拿着书本看了起来。
“”
感受到有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好像还带着点催促意味。齐锦苏看向宋西卓,对方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收回了视线,闭目继续调整起气息来了。
齐锦苏感到奇怪,眨了眨眼,捏着书本又回到了知识的海洋。
“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么?”
结果宋西卓耐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小将军除了储歌之外,几乎没别的朋友。不仅是因为宋西卓的气场比同龄人强大之外,更多的是那些想要刻意巴结的人太多,令他厌烦。因此,齐锦苏这种样子最能吊起小将军的好奇心。
毕竟他还是个渴望有真心朋友的少年啊。
不过连宋西卓都这样了,那个十皇子想必更难受。
齐锦苏满脸疑惑,转头问道:“什么话?啊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宋西卓没想到有如此不上道的人,难不成要他主动开口?小将军憋的有些脸红,幸好肤色稍黑看不大出,他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在做甚?”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储歌走近,一屁股坐在齐锦苏面前的桌子上,嚣张道:“你今天来的这么早?是不是昨日课上睡舒服了,大清早就醒了。”
“你!”想到昨日之事,齐锦苏就气的脸颊鼓鼓,不过所处的位置不利于占上风,于是他猛的站起,却忘了腿在桌子下,而桌上还坐着储歌。
在砰的声响过后,储歌皱着眉,背摔的有点痛。他突的睁开眼睛,与齐锦苏两眼对两眼,同时嘴唇上还有温热的触感。
在一旁的宋西卓来不及拉住摔倒的两人,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齐锦苏似乎呆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爬起的同时慌张的小声“啊”了一下,舌头正好不小心碰到储歌的唇瓣,他起身,发现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连忙后退站起,低着头不知所措。
见储歌还傻愣愣的躺在地上,宋西卓赶忙将他拉起。
储歌有着懵的下意识看向齐锦苏,那小包子低着头像在认错,完全没意识到他的舌头碰到自己的嘴唇了。储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想着肯定是因为吓到的缘故心跳才那么快,他想寻求好友的安慰,却发现自己十年的好友走到了齐锦苏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储歌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宋西卓这样子是在安慰齐锦苏?他也吃亏了好吗!你们才认识一会吧,宋西卓你不是那么自来熟的人啊!
“储歌,坐在别人的书桌上实为不雅。”
听听,这还是朋友该说的话吗,竟然是在怪他引发了这个事件。
齐锦苏抬头,发现储歌不满的瞪视着自己,带着水光的大眼睛连忙敛住,再次低下了头。
储歌不知怎的,看见齐锦苏这个白白的包子脸就想欺负他,此刻更上一层楼。他语气十分不好的骂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个小断袖,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我是你随便能亲的吗!”
听到这话,宋西卓眉头皱起,觉得好友的话太侮辱人了。
齐锦苏惊讶又委屈的抬头,辩论道:“明明是不小心的,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还有我,我亲我碰到你了,我也很难受啊!”
“什么?你竟敢说难受?”储歌一吼,吓的齐锦苏又低下了头。
宋西卓见状按住好友的肩膀,声音中含着浓烈的制止意味,“储歌,别说了。马上到上课的时间了,一会人都来了,别让他们看去了热闹。”
说完,他又摸了摸齐锦苏的脑袋。他知道这完全是个意外,储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跟锦苏有过节?宋西卓还是第一次看到好友对别人这么不放过
上课时,储歌老是不自主的回忆起那一幕,舌头舔过自己唇瓣时自己那种心跳一滞的感觉。
那齐锦苏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抱在怀里还软软的很舒服,坐在自己身上时那副要哭出来的表情也很
“储歌,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十皇子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令余百里蹩了蹩眉,声音冷淡道:“来解释一下这段话。”
“对不起先生,我方才走神了。”
储歌懊恼的坐了下来,依旧不忘的瞪了齐锦苏一眼。
齐锦苏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满脸的莫名其妙,没想到储歌这么记仇。
阮卿来算好了时机,等余百里走到自己身边来时举起了手,“报告先生,那句话我会翻译。”
她站起来,自信的说道:“采蒿的姑娘啊,一日没有见着你,就犹如度过了三季。”
说完,先生果然表扬了她。阮卿来心中小鹿乱撞,觉得自己一晚上没见着先生,也如同度过了三季。]
齐锦苏敏感的发现宋西卓看着阮卿来的目光中带着欣赏,而另一个重点关注对象储歌却似在神游一般的看着别处,不知在想什么。
下了课后,阮卿来走到齐锦苏身边想与他聊天。齐锦苏偷瞥了一旁欲言又止的宋西卓,暗叹女主光环还是挺强大的。
他主动对阮卿来介绍宋西卓,于是得到了小将军感谢的眼神。
齐锦苏内心暗笑,兄弟,别感激我,我不会让你们太接近女主的。
跟宋西卓截然不同,储歌在旁边冷冷一哼,告诫友人:“西卓,你最好别靠近这两人,当心染上龙阳之癖。”
每次都有储歌来插话,阮卿来脸色十分不好,“十皇子,希望你爱诬陷人的毛病也可以改一改。”
“你说什么?”
眼看情形不对,齐锦苏连忙挡在阮卿来面前,替她挡去了储歌不友好的一推,身子颤了一颤,真诚的说道:“储歌,我们都是来书院学习的,何必老是针锋相对?不如你说说,要如何才能放下对我们的成见?”,
储歌本想一口拒绝,但心中又立刻浮上了坏主意,他挑眉一笑道:“好啊,不如趁后几天休息的日子,你来武场与我比试比试,你只要赢一局,我就从此不针对你们。”
阮卿来怒道:“这不公平。”
储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谁讲究什么公平,话是你们提出来的,要求也是你们让我提的,怎的现在想反悔了?”
宋西卓觉得这场比试的结果豪无悬念。齐锦苏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恐怕到时候到了武场,连剑都提不起来。储歌就不一样了,从小跟着他一起扎马步练刀剑,虽然经常偷懒不知道跑哪玩去,但怎么也比齐锦苏厉害。
“就,就后日见吧。宋家武场是吧,我会去的!”齐锦苏虽然有些结巴,但还是一脸的认真,仿佛真有把握似的,储歌在内心偷笑,开始思索到时候如何为难这不自量力的小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