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累着了,好好歇息几日,若不放心,臣也能开安胎药,要开吗?”
张太医提笔坐在椅子上,等着岑扶光的吩咐。
“胆子大了?”
岑扶光:“本王还没给你算通风报信的账呢!”
“王爷此话差矣。”没得到吩咐,张太医直接提笔写方子,“微臣本来就是太子殿下的人,通风报信算不上,微臣这是忠心自己主子,并不觉得做错了什么。”
嚣张,看似嚣张,实则更嚣张。
岑扶光:……
“看来张太医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
这是笃定自己不会责罚他。
张太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挺了挺胸膛。
有本事的人在哪都吃香。
“正好,本王这里还有一桩事要麻烦张太医。”岑扶光皮笑肉不笑道:“男子的避子汤,两年时间,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夫人生产之前本王就要拿到。”
“想来对张太医来说这事只是小菜一碟,本王就等着你的汤药了。”
张太医提笔的手一抖。
老夫擅长的是妇人怀孕生产一道!男子的避子汤没有涉猎过啊!
他终于变脸,岑扶光脸上也终于有了真实的笑意。
“记得,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哦。”
“不然伤了本王的身子,你猜大哥会不会保你?”
张太医:……
果然,恃才傲物要不得。
就嚣张了片刻的功夫,项上人头和全家老小的命都被人拿捏了。
嘤。
……
江瑶镜并不讳疾忌医, 但她也知晓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既然好好休息几日就能养回来,她就没用安胎药, 选择好好吃喝, 吃饱喝足睡够, 这精神气自然就补足了。
岑扶光也由得她,那就吃。
船是自家的,也不赶行程,随停随走, 沿河都是大城随时可以补给,今天就在津海停下了。
岑扶光问过她是否要下去游城一番。
江瑶镜摇头。
这里已经看过了, 且津海和京城距离十分近,两地风俗口味都差不多,她觉得她还没修养过来, 还是惫懒不想理事, 直接拒绝了。
她不去, 岑扶光也不下去了,只派人去采买食材珍馐。
“等一下。”
眼看着见善领了命就要下船, 江瑶镜叫了停,她侧头看向一侧的江团圆, “我没记错的话,这边的田产铺子是江文在管?”
定川侯府家大业大, 自然不仅仅是只在京城置产。
事实上, 除了京城和芙蓉城这两个长居的地方家业颇多, 大齐各地重城祖父都买过不少产业, 或多或少而已。
津海自然也有。
这种远离京城,主子几乎无法巡查只能靠下人良心来决定是否贪墨的地方, 自然不会随意派遣人驻守。
实际上这些地方的主事人,还真不是自家拿捏着身契的自家人,而是祖父曾经麾下的士兵。
年岁和祖父差不多,又已无亲眷无家可归,祖父便把他们一起带了回家,但一直在家里养着也不是个事儿,正好,那会儿家里全国各地的买铺子,他们就各自选了地方出去了。
说是驻守,但一应下人都听他们的话,算是另一种荣养。
江团圆:“对,是江文。”
凑近低声。
“姑娘是要查这边的账吗?”
江瑶镜摇头。
他们的情况和普通的下人不一样,祖父也是心知肚明,既然是让他们荣养也是让他们光明正大捞油水的意思。
反正这两年各地年下送回来的账本和银钱,看起来差不离就行了。
“你就在附近打听,账本银钱不用管,只看他们有没有借着侯府之名狐假虎威吧。”
钱不重要,但不能抹黑侯府。
那些是祖父曾经的战友,江瑶镜也不愿用阴暗的心思去揣测他们。
京里的下人时时有人敲打都这般胆大包天,而远离京城几乎和‘土皇帝’无异的他们……
只但愿经此一遭彼此还能和睦下去吧。
江团圆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了,又带了一队侍卫,跟着见善他们一起下了船。
“都让你别操心了。”
岑扶光把自己亲手剥好的一碟干果放到她的手边,“今儿不是还一直想睡,就别操心这么多事情了。”
“既是他的战友,就给祖父去信,这些人你原也不好处理。”
“顺手的事,不过白吩咐一句,累不着我。”江瑶镜伸手拿着一枚甜杏仁在口里嚼着玩,“我也不会处理他们,反正这一路南下随时都要停靠补给,顺手查查吧,到时候一并整理了告诉祖父便是。”
岑扶光不置可否点头,又挥手让众人都退了出去。
“我让太医给我准备避子汤。”
“咳!”
江瑶镜差点被他这忽如其来的一笔呛住。
岑扶光忙倒了水送到她的唇边,一边喂她喝水一边念叨,“这又不是什么好稀奇的事,还能为这呛住。”
如今丢开了朝堂大事,岑扶光也有心思管理自家的小家了。
他认真想过江瑶镜曾经说过的话。
确实在理。
她本就要为江家留下香火,还有自己的子嗣,若把大哥那边的算上,她的压力确实很大,虽然大哥那边应该不会,大哥就不是个在意死后祭祀的人,他信奉的一起都是人死万事消,死后再多追思都是徒劳。
但妇人生产一事从来都是艰险万分。
“虽然我没现在还没有好的法子,但一切都以你身体为主这是必须的。”
“就算你此次生产平安,也需要时间修养,两年正好。”
“等两年过去,根据你的身体情况咱们再商议接下来要不要继续生。”
“放心。”岑扶光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如果你身体情况不好,不适合孕育下一胎,我绝对不会强行让你有孕的,咱们再想其他法子。”
江瑶镜确实压力很大,甚至有些害怕。
只是如今肚中已经有了一个,至少在生产前不必焦虑,她也怕自己心情不好而影响了肚中的孩子,一直回避,不愿深想这个问题,只想着生完再说。
但如今,他居然想到自己前头去了。
是,世间大多男儿的承诺都敌不过时间,但至少此刻,他的好是真的,自己的感动也是真的。
一双顾盼生辉的杏眸含着水光,亮晶晶地看着他,抬头主动想要亲近一番,谁知刚凑近就被他盖着脸推开。
“别招我,我已经素了好久了。”
江瑶镜:……
把他的大手从自己脸上拍开,一张俏脸绯红,眼尾似也染上了风情,既羞又恼的嗔了他一眼,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岑扶光喉间一紧,看着她的眼神逐渐火热,又只能强行克制。
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了怀里。
“别动。”
两人已经相处数月,他又是个从不知餍足的,江瑶镜可太清楚他情动似的声音了,更别提现在还有东西在硌着自己呢。
当即不敢挣扎,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
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耳边一直灼热且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了,她才竭力忽略自己的脸红,平静道:“这从来都是女子的避子汤,男子的我还没听过……”
原本只是随意提个安全话题,但江瑶镜一下子从他怀里出来。
“我记得,女子的避子汤再如何温和都有些伤身的,男子的呢,会有其他副作用吗?你是让哪位太医帮你制这药?”
“张太医。”
江瑶镜:“……可他不是只擅长妇人生产一事么?”
“是啊。”
岑扶光点头。
“那你还让他给你制?”
“谁让他给大哥通风报信的。”岑扶光冷笑,“本王就是要收拾他。”
江瑶镜:……
“人家都说损人利己,你这利己没看到,只顾着损人去了。”
岑扶光挑眉一笑,“我还真就只在意前面两字,利己不重要,只要损到人就行。”
江瑶镜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也懒得理他们二人的官司了。
随行的太医好几位,张太医自然会去向其他太医讨教,岑扶光的身份在这摆着,哪怕他最后求饶请辞,也不敢把有副作用的汤药给他喝,如此,也就不必问了。
想着想着,又一个哈欠出来了,睡眼朦胧,说困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