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伺候了你那么久,就不信你半点不适都没有。
这次一定要你主动回来。
自己绝对不会跑出去见她的,绝不。
岑扶光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也是这么做的,继续在家里到处折腾下人,现在就连奶嬷嬷也对他避之不及。
天地良心,奶嬷嬷,只要伺候好小主子就成了。
秦王这个丧心病狂的,竟然让她们去防备外面的侍卫,还说什么各个都膀大腰圆的,就是一头撞过去,侍卫也能被撞倒,怎么就没有反击能力了?
逼得奶嬷嬷们身上都开始带针了。
不管谁撞上来,先扎一针再说!
侍卫那边也不好过,都是家世清白的公子哥,有那么几分怜香惜玉也很正常,路上遇到丫鬟倒地扶一把没错吧?
谁知下一刻秦王就冒出来了。
丫鬟身上有香的,扶过她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沾上了。
没有警惕心!
全部都去地牢走一遍!
侍卫们:……
这下别说扶人了,便是婆婆需要帮忙他们都跑得飞快,跟身后有狗撵似的。
日子过得是鸡飞狗跳疑神疑鬼,只有岑扶光一人高兴。
又过了两日,江瑶镜的信件按时送来。
这次信上的话语很少,因为她也不再出门,就在别院安生呆着,只在末尾提了一句,最近爱上了唐装,正好,她也没清减下来,身姿丰腴,唐装正适合。
唐装啊……
岑扶光想到了曾经在画卷上看到了唐装仕女图,还有小月亮产后格外……的某个地方。
“嘶!”
饶恕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就脖子后仰伸手捂鼻子,赤红的鼻血依旧从指缝中露了出来。
小了?本王不允许!
简简单单一句闲聊, 没有任何旖旎色彩着墨的一笔带过,和以往的家常念叨没有半点区别,偏偏就是这么一句话, 让毫无防备的岑扶光出了大丑。
幸好目前所有人都躲着他, 就连太子都几日不曾出现了。
捂着脸飞速窜回了正房, 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连着用了几盆凉水才算洗干净了脸上的血色狼狈。
故意的,那个狠心的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她明明知道自己素了多久。
岑扶冷笑着一把抹过脸上的水珠,眼睫上残存的水气让他本就桀骜的眉眼更添清冽, 黝黑的瞳孔满是不服气。
自己这次绝不妥协,绝不。
看谁忍得住。
换过一身干净衣衫, 岑扶光面无表情出了门,刚要去地牢转转,谁知刚出院门见善就迎了过来, 他这次是为正事来的。
快步上前, 把手中的画卷在岑扶光眼底展开。
“爷, 这是闽越那边的宅子规划图,如今已经完成了地基——”
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他展开的画卷之上。
见善大惊, 忙不迭伸手去扶又仰着脖子捂鼻子的岑扶光,“怎么了, 您身体出什么问题了?我现在就去叫太医!”
“不、用!”
岑扶光把人叫停,无暇为见善解忧, 只在心里不停咒骂自己。
能不能有点出息?
人家什么都不用做就一句话就能勾得你神思不属?
你争点气!
这次你必须要坚持下去, 不然以后家里夫纲永远都振不起来了!
骂了好一会儿, 鼻血终于是止住了, 也随便掰了个理由给见善,“天热, 上火。”
短暂惊慌后的见善理智回归,悄咪咪瞅岑扶光,瞅一眼,再瞅一眼。
岑扶光:“你瞅啥?”
见善:“瞅你欲求不满呗。”
嘴快的人下意识说了实话。
岑扶光:……
见善:……
脑子一个机灵,身体躲避危机的本能快过了脑子的思考,见善还没回神呢,已经拔腿向外快速逃窜。
岑扶光:很好,非常好。
——
信末那句关于唐装的闲谈,是有意,也是无意。
虽然这边伺候的人不少,江瑶镜也没觉得哪里不周到,只是到底不比家里,譬如绣娘,这边就没有常备的。
江团圆和刘妈妈她们平日里已经够忙了,孩子们的衣裳都是她们在做,再帮自己做些小衣里衣,就确实抽不开空了。
而且外裳那些繁复精美的刺绣,也确实需要专门的绣娘来做。
所以到了杭州后,江瑶镜的外裳几乎都是在外面买的。
先前有孕时,都是别人送图样画册上门自己挑选,如今终于卸了货,画册始终不如亲自上身,也是难得轻松,一时间没控制住,光是自己的衣裳就买了好几箱。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或许是不如从前窈窕,或许是很多喜爱的花色如今已经不适合自己上身了。
买了很多,但总是没达到心中预期,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昨儿夜里实在睡不着,就翻箱倒柜整理这几日的新收获,不知从哪翻出了一身金枝枫语的襦裙出来,配色十分热烈大胆,袖口衣摆处处都是精巧的撞色。
既浪漫又热情,色彩十分瑰丽。
没忍住上身试穿了。
当时看着镜中的自己时,这几日的不对劲都消失了,看哪都觉得相得益彰。
如今的自己确实非常适合大方夺目的唐装。
只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深深的沟壑时,既害羞又遗憾,遗憾的是只能在内院这般穿戴,是绝对穿不出门的。
有些可惜,但也很满足。
内院就内院,愉悦到自己才是最主要的。
唔,顺带小小还击一个某人也是可以的。
不过,月子已经做完,太医也说身体已经恢复了康健,亲戚们也走了,是时候开始瘦身计划了。
江瑶镜请教了太医,太医根据她的身体为她定制了清淡膳食单子,又有擅长清减按摩的嬷嬷在一旁辅助,江瑶镜这边风风火火开启了减肥之路。
——
而岑扶光这边,也没闲着。
见善到底为自己的嘴快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不过罪魁祸首也没闲着,因为太子出来了。
在岑扶光把府里折腾得怨声载道后,太子终于出现了。
两兄弟站在院中,无声对峙。
精神饱满的岑扶光看着岑扶羲眼下那抹青黑,嘴角一扯,笑了,“大哥你这看起来休息的不是很好的样子,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岑扶羲:……
明知故问。
是,两个孩子并不爱哭,一日大约也就哭个三两回,而且嬷嬷们也哄得住他们,很快就能停下。
对寻常人来说,两个孩子已经是乖巧听话了。
但岑扶羲并不是寻常人,他实在厌恶噪音,甚至跟人都说不了几回话,说话久了就觉得头疼,更别提小孩子的尖锐哭声了。
入耳的瞬间,只觉头晕眼花,耳畔发鸣。
他当然可以躲出去,反正这么多人看着孩子,不会出事。
但实在没有眼前这个不负责的爹心狠,到底没有避出去。
忍到现在,已经快习惯了。
习惯不能成自然,还是快些还回去才是上策。
岑扶羲没功夫和他在这阴阳怪气打嘴仗,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直接开口道:“户部贪污,从尚书到几位侍郎都有嫌疑,已知尚书是贵妃的弟弟,几位侍郎背后都有皇子的身影,这种情况下,你要如何查证,如何判案?”
说完就略显期待地看着岑扶光。
扶光他自幼在军营长大,兵贵神速,他也习惯了横冲直撞和快刀斩乱麻。
但朝政和军营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每一桩大案背后都牵扯了无数人,为皇者绝不能非黑即白,更不能凭自己喜好办事,即使那是真理。
事实上,如果不是父皇实在让人无法言说,现在的扶光在朝中历练才是最好的,实战总是最能让人深刻。
等他在官海历练个小十年,身上的杀伐气稍减,又学会了迂回忍耐,也就成了。
偏偏,现在不是回京的时候。
自己也只能这般干巴巴的填鸭灌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