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水头不错,通透度也很可以,不过个头只有大胆巴掌大小,像这样小的流通性比较高。
不缺钱的话可以放在家里,缺钱的话卖掉就能换钱。
“好,我这次回去后,您当我从来都没有来过就好。”
“嗯。”
季沉标知道他结婚后不想再有太多牵扯,送他到门口后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
房间里,大胆小手还在那个包里面掏着,爸爸送人的这些翡翠几乎全都是他从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
自己有了店铺之后,同样也会有一些废料准备扔掉,对于大胆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在这些废弃的料子里面寻宝。
每次他扒拉出来留在一边的废料,季沉标都会亲自切割,还基本上每一块里面都会有翡翠。
“爸爸,你还有五盒!”
大胆用自己的手跟爸爸比划,季沉标轻轻嗯了一声。
他现在很难受,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沉重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在此之前,季沉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知道这个消息。
他的妹妹,居然是被人用那种龌龊手段强迫后,绝望才会自杀的。
可就算是已经这样了,他们也并没有要放过自己妹妹的意思,依旧在她死后使劲儿往她身上泼脏水,让她一直到现在都还背负着勾引别人未婚夫的这个罪名。
如果不是因为有自己在的话……或许这个罪名会一辈子都跟他捆在一起。
季沉标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乱了的思绪整理好,厉先生后续找来了当初更多的目击证人。
海城大学唯一的一桩自杀案,很多目击证人都记得很清楚,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再回忆当初的那件事,比较关键的点还是忘不掉。
就比如说……小梅身上那些非常不正常的痕迹。
当初那件事被完美压了下来,厉先生费尽心思才好不容易找出来了一些人。
从他们嘴里调查出了路家继承人未婚妻顾家的那个哥哥,当初和哪些混混混在一起这些事。
在海城绝大多数人的眼里,那个未婚妻的哥哥都已经浪子回头,现在成为了非常出色的继承人,正准备从父亲手中接过担子。
曾经上学时接触到的那些混混,现在理所当然没了联系。
对于这个继承人来说,那段记忆成为了他不愿意和别人提起的人生污点。
曾经的那些朋友不像是顾大少有家族照顾着,现在一个个都混的非常穷困潦倒,或者是沦为了社会底层的劳动者,靠卖力气赚钱勉强维持生计。
这种情况下,厉先生想把他们都给找过来没有什么难度,一共找到了三个人,把他们带到了季沉标的面前。
这三个人看着跟季沉标完全就是两个年龄的人,他们在看见季沉标这张跟小梅长相有几分相似的脸后,瞬间都慌了。
摆着手就往后退,想离开这个房间,可门已经被厉先生带过来的保安给堵住。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虚张声势的质问,以及这么明显的反应,几乎就是在告诉季沉标,他们的确跟当初那件事脱不掉关系。
“当初那件事,我很好奇真相。”
其中一个人在最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很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
像是这种人,如果能不招惹的话当然是最好。
当年顾大少爷让他们去做这件事的时候,明明有说起过,那个季晓梅就是从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家里只有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哥哥而已!
就算他们做了那种事,也不可能会招来什么报复。
“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季沉标没有开口,早就已经把他们里里外外都调查清楚了的厉先生却先笑着开口道:
“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都混的不怎么样吧。我听说你妻子生下来的那个孩子是个早产儿,住在医院里要花不少钱吧?”
“还有你,你爸也在医院里住着呢,要是付不起医疗费的话,还能活多长时间呢?你爸爸当年为了你才从工地上摔下来,现在旧伤复发,你不会打算不管他了吧?”
如果真相就跟他们猜测的那样,那面前这几个人都没一个是好东西。
要是可以的话,季沉标还是希望能够把罪魁祸首给送进去,不为别的,就只因为他家小孩以后打算考公。
季沉标默认了厉先生的做法,厉先生说完后看了一眼最后一个人,这个人是这三个人里面,现在唯一一个亲人都不剩的。
“你想说什么?”
这个男人抬起头露出了非常深邃的眉眼,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一看就知道这个人非常不好相处。
“用亲人来要挟我?很可惜,让你们失望了,我现在一个亲人都不剩。”
提起这件事他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见多了人情世故的厉先生明白,真要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话,不会是这个样子。
季沉标拿起桌子上那份有关面前这个男人的资料,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姐姐,拿着当初从顾家大少爷那里拿到的钱,转头跟这个青梅竹马结婚了。
婚后,他们还有过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季沉标很清楚,像这种人一般有钱了之后第一件去做的事,就是他心中最想去完成的事,那个姐姐绝对在面前这个男人心中占据着非常特殊的位置。
“是,你现在是一个亲人都不剩,但是你有想过,为什么你健健康康的女儿会死吗?”
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女儿悲伤过度,那他的妻子同样也不会死,他现在或许会拥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家庭,而不是在这里整天浑浑噩噩过日子。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作孽是会回馈到自己身边人身上的。”
刚刚看起来跟个刺头似的男人,因为季沉标这句话脸色瞬间就灰败了下去,半晌后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一圈,颤抖着嘴唇说道:
“好,我说。”
不图别的,他也想给自己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的女儿祈福。
如果他女儿真的是因为他当初造孽才死的话……他希望下辈子她们能好好的,别再遇到自己了。
指使他们三个人去强奸季晓梅的人,的确就是顾家的那个大少爷。
因为路家继承人正在用非常张扬的方式追求小梅,身为他的未婚妻顾家大小姐觉得自己在他心中连一个村姑都比不过,面子上非常过不去。
尤其是跟自己几个好姐妹在一起私下聊天时,她们打趣是不是快要解除婚约了,这更是让顾小姐被愤怒吞掉了理智。
跟自己哥哥诉苦时,他哥哥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帮他妹妹出气。
季沉标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是这么可笑的一个原因,就让他妹妹失去了生命,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询问道:
“你们三个人?”
他的指尖冰凉,大胆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掌心帮爸爸把手给捂暖。
那个男人听见这句话后,轻轻摇了摇头,否认道:
“不。”
季沉标在得到否认的答案后猛地松了一口气,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难过。
被人那样对待仿佛已经糟糕到了极致,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妹妹看着骄傲,实际上极度敏感自卑,这种性格遇到这种事后,很容易会在冲动下做出极端的事。
“在会有很多人经过的小巷子里,冒着随时都有可能会被人发现的风险。”
“一共有九个人。”
二十岁出头就读海城大学, 前途一片光亮的小梅,却被当众堵在那个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小巷子里欺凌。
生前受尽欺辱,生后污名满身。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让季沉标仿佛被卸掉了浑身的力气, 骨头都像是被碾碎成了粉末。
他伸手猛地攥紧了自己胸膛位置那块布料,大口大口喘息着, 眼珠子血红一片, 口腔内尝到了铁锈味。
大胆被他爸爸吓得愣在了原地,厉先生也不忍将头别到一边,真相远远要比他们曾经的猜测更加悲惨。
那三个人看见季沉标的这个反应,本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可现在却难得冒出了一些负罪感。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最不好相处的,抽了一张纸巾递到了季沉标面前。
“做出那件事情我很抱歉, 你报警吧, 我愿意当证人帮你指控顾大少爷的所作所为, 我也愿意为我曾经做出的事赎罪。”
自从自己妻儿死后,他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好觉。
在自己做出那样的恶事后再说出推脱的话未免有些矫情, 可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他们也没办法。
毕竟当时顾大少爷说的是, 如果谁不敢上的话, 那就得跟小梅一样。
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如果有选择的话,谁都不希望遭遇到那种事情的人是自己。
顾家家大业大, 哪里是他们能反抗得了的。
另外两个人在他坦白后,明白自己就算是不坦白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你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我也可以作证。”
在海城这边, 基本上所有的上流家族都是沾亲带故有一定牵扯的, 血缘再加上姻亲把他们牢牢捆在一起。
得罪了一个, 也就等于是得罪了所有,尤其像他们这样没有什么家族背景的,悄无声息死在某个黑夜实在是太简单了。
“好,我可以安排你们的父母亲人去非常安全的地方生活,但是你们作为伤害了我妹妹的人,我要你们也付出代价。”
季沉标知道罪魁祸首是路家那个继承人和他的未婚妻,以及顾家的那个大少爷,但是这些亲自对他妹妹下手的人也照样不无辜。
“当然。”
三个人都答应了跟季沉标做的这个交易,他们都暂时被厉先生派人保护了起来,防止顾家那边的人会察觉到不对。
路家继承人现在已经跟未婚妻结了婚,两人生活过得还算是和睦,现在也有了孩子,或许根本就不记得曾经他们在上大学时,曾经遇到过一个小梅。
在他们走后,季沉标难得抽了一根烟,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些情绪。
他一直都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费尽心思小心翼翼培养出来的小梅,可能在这些人眼中就连一个过客都算不上。
小梅耗尽了所有努力,好不容易才获得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这样死在了嫉妒心下。
大胆不喜欢闻烟味,可他这次却并没有阻止,走到厨房里踮起脚尖给他爸爸倒了一杯水,端着放在爸爸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