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新笔趣阁 > 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 > 第109节

第109节

    等到热乎气散去,他不顾油污打开盖子,倒出那一小截信笺。

    依然是芦苇蜡封的条子,依然是银盐显影的招数,上头的内容,却叫苏训再也端不住风流浪荡的姿态,一双黛眉紧紧蹙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白云断生处,青宫灭虚中。倘若从龙去,还施济物功。”他轻轻念完,一扫杯盏,连连道了三句,“好!好!好!”

    顾劳斯躲闪不及,被热汤虎了一身。

    他顾不得烫,赶忙掏出第二张纸条,正是贿题案里他指挥林茵偷换下的那份答案,“咳,还没验真,这难得的李大人手迹,可不能泼坏了。”

    说着,他将条子连同水晶放大镜一道递给苏训。

    这般补刀的行径,被提学史狠狠剜了一眼。

    小小四品的吴遇,此时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故作磨唧的拿矫模样,叫从二品大员更气了。

    “有屁就放。”苏大人就地崩了人设。

    毁灭吧!主子都叫人卖得一干二净了,哪还有心思装什么世家公子?

    吴遇越发恭敬,“苏大人还记得,初到治上遇到的蒙童劫保案吧?”

    苏训自然懒得应答,吴遇也不指望他配合,“这些孩童就来自白云村。云为主,白为伴,十六年前,主家遭难,只剩伴当白姓独存。山村隐逸,向来不与外界通人烟。下官派人例行公事,去结劫保案,没想到竟带出诸多怪事。”

    他神秘兮兮压低音量,“整个村子暮气沉沉,青壮大都不存。搜赃至后山荒庙时,竟发现地下别有乾坤。暗室里除了大量尸体,还留着不少精美的犀皮器皿,有一个暗室里,像是大型丹房,鼎炉周边,还散落着大量松枝、雄黄,还有密封的猪油罐。”

    “下官才疏学浅,看不懂其中关窍,只好将此事上报谢大人。锦衣卫连夜出动,迅速拿了里正和族长,大人丢下一句‘东宫危矣’,赶着回京复命,只令我加派人手,盯住码头和驿站,他留了十人与我,盯住天上,苦苦熬到今日,才逮住这只鸽子。”

    雄黄、松枝与猪油,文科狗学霸稍一检索,就知出处。

    苏训当然也看过《抱朴子》。

    他终于开了尊口,“《仙药》篇里有一方,叫饵服雄黄法,就是将雄黄和着松枝、猪油一道加热,三物共炼,得出冰片状丹药,服下能成仙。”

    顾悄短促地笑了一声。

    猪油和松树脂都是含碳的有机化合物,受热后化炭,而炭在一定条件下,能使雄黄纯化为氧化砷。就这高纯度砒霜,吃了能不升仙吗?

    但顾劳斯没法同古人解释这化学方程式。

    吴遇只得当这个嘴替,“白云村的蒙童,无人管教,问只说家中父兄抛家弃子跑了。可谢大人查探过,他们大都死在地下。按这法门炼出来的,定然不是仙丹,是要命的剧毒。地底那些尸体,骨相多青乌,想来就是用来试毒的。”

    剧毒,犀皮,串联起来,足够指向东宫。

    身为明孝太子肱骨,苏训又怎么不知道,太子中毒,毒源就是一件看似无害的黑金犀皮花神杯?

    他再次望向手中密信。

    白云断生处,对的是白云村危机,是迫不及待要告诉幕后人,秘密暴露了。

    东方主春,为青色,故而东宫又称春宫、青宫。青宫灭虚中,说的是太子留不得了。

    而后两句谄媚的从龙邀功,更是令他怒火中烧。

    苏训咬牙切齿望向李长青,“不知李大人这信,意欲送往何处?”

    “比起去处, 下官更感兴趣,李大人从的,究竟是哪一条龙。”

    吴遇问得直接。小小包间, 顿时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长青却不紧不慢, 擒住酒杯悠悠抬手, 想饮尽残酒。

    苏训眼疾手快, 一把扇飞那只杯子。

    残酒撒上炭炉, “兹”得一声青焰暴涨。

    瓷器落地,唯余哗啦脆响。

    李长青愣了愣,这才缓缓笑开。

    “再怎么说, 我也是二品大员, 还不至于畏罪自杀。”

    显然, 他熟知这条暗线的惯常操作。

    “我从的, 一直都是承大统的真龙。

    弘景三年,哦不, 现在应该叫大历元年,我与顾准那老匹夫同榜高中。三十六年来,我虽事事比不过他, 但有一件事我始终自傲——

    高宗是我伯乐,纵使位卑,我也不曾有过二心,一生只为他奔袭。”

    “能中榜眼,我岂会真的无才?

    权力倾轧, 我始终退避,不过藏拙以自保罢了。

    唯唯诺诺这么多年, 我只为找出当年真相。

    高宗暴毙,虽对外宣称突染恶疾, 但大理寺卿秦大人已经查出是中毒之兆。

    奈何铁证如山,神宗即位后不仅视而不见,还包庇涉案之人毁灭证据、诛杀忠良,这令我不得不怀疑,下毒之人,就是我们这位心狠手辣的陛下。”

    “咳咳咳……”一连串咳嗽,简直要命。

    不止吴遇,连苏训脸色都精彩起来。

    这届皇帝谋害上届皇帝,这种事是尔等屁民可以随便听的吗???

    “高宗与神宗一母同胞,又是得旨承袭,无人疑他弑君。我以为这真相,只能留待下一任君王昭雪,没想到还是有人发现不对。

    神宗一脉,名不正言不顺,这等谋逆大罪,也是时候清算了。”

    “所以你就能罔顾师生情谊,参与毒杀太子?”

    听到此处,苏训愤愤拍桌,“何其荒谬?!”

    “荒不荒谬我不知,”李长青敛目。

    “我只知道,当年神宗胁迫高宗,在怀仁太子和真相之间艰难抉择,事后他又毁约背信,不仅斩杀怀仁太子一脉,还将所有顾命大臣以谋逆罪诛十族……

    如今只是叫他效仿高宗,在明孝太子和真相里也做一次选择。正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那时高宗垂危,能为保怀仁太子,放弃追查投毒真凶;今日明孝太子命在旦夕,能不能活就看神宗在保自己和保太子之间,如何选择了。”

    语罢,他沉默片刻才问,“太子毒发已有两年,牵连甚广,还波及数个皇子,苏大人你以为,这案子为何查得如此缓慢?”

    因为暗处之人在复刻高宗中毒案,神宗不敢深查。苏训掌心攥出血痕,心中有了最坏的猜想。

    “想来你心中亦有答案。”

    李长青长叹一声,“今日你看明孝太子无辜,那当年的怀仁太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缓慢而沉重地摘下拇指的帝王绿扳指,推到苏训跟前。

    “老朽一生,并不曾正经教过弟子,明孝……只是蒙他庇佑,苟安一时,万不敢称师生。这枚扳指,罪臣当不得,还请大人有机会代我物归原主。”

    苏训才不买他的账,他扯起李长青衣襟,“老匹夫,说!你的同伙是谁?”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李长青嗓音喑哑,撩开眼皮,缓缓说出今晚最后一句话。

    “我的同伙,正是烧也烧不尽的先皇遗党。”

    此后,无论苏训如何威逼利诱,他再不吐一字。

    正当苏训想要将人带回去逼供时,锦衣卫突然破门而入,抢先一步。

    苏训老大不高兴,“这人理应交由太子明孝卫缉拿,林大人何故僭越?”

    林茵连个眼神都欠奉,大手一挥,锦衣卫越过苏训拎起李长青就走。

    没办法,特殊时期,锦衣卫就是这么豪横。

    苏训气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

    吴遇这才施施然出来打圆场,可话里话外都是得瑟,“南直隶各州府都曾接到陛下密令,配合锦衣卫缉拿太子案要犯,想来陛下要人,也是为了太子,苏大人宽心。至于太子案进展,苏大人想要知道,其实也不难。”

    一心想要找回场子的吴书记,就差没明着说:我这里有后门,快来求我呀~

    苏训才不会惯着他。

    他拾起李长青留下的扳指,冷漠道,“吴知府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显然,这位忠实的太子党纵使痛失一位战友,但敌人的敌人并不能当盟友。

    今晚鸿门宴半点不影响他继续敌视顾氏派系。

    吴书记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太子一案,此前诸多线索指向休宁,顾老大人复起后,线索又跟着指向南都。

    幕后人如此设计,就是引我等乱斗。

    这次若不是凑巧抓到李长青马脚,不知你我还要被他利用多久!”

    顾劳斯也上前一步,开始拿手的传销洗脑绝技。

    “太子病危,顾家藏了十几年的昭郡王却于此时现身,只这一出,就锤死了顾家的旧党嫌疑。

    可我若是说,这亦是幕后人的诡计呢?

    易地而处,若顾氏真有毒尽神宗子嗣、改弦更张的异心,又岂会捡这等险恶的风口,推出高宗仅存的血脉?”

    到底惺惺相惜,苏训对上顾悄,不自觉耐心不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不是敌人。”

    顾悄目光诚挚,开始说起原委。

    “早在二月,锦衣卫就在休宁秘密搜补犀皮匠人。

    倒是主动投网一个,可一口咬死顾氏是毒器主谋,连带供出愍王遗孤行踪。”

    顾悄将那夜谢昭的供述半真半假透露出来。

    “可问起他用的到底是什么毒,那人含糊其辞,只称与当年高宗毙命的龙佩同源。

    可事实上,先时那枚鸩死高宗的龙佩,早就改头换面出现在遗孤身上!要不是谢大人发现得早,哪还有现在的昭郡王?!

    苏大人,不止你的太子,高宗一脉一样没有逃过这奇毒的掣肘。”

    “正如你们怀疑东宫的毒,是以顾氏为首的先王遗党所下,我们也曾怀疑龙佩之毒,是神宗为斩草除根所下。

    斗了这么些年,太子之毒终无可解,高宗一脉朝不保夕,顾氏亦背上这莫须有的黑锅,只落得个两败俱伤,可我们却连赢的是谁都不曾知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