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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 > 第179节

第179节

    一听这名字,牛道长登时跳了起来,“那秃驴胆敢又来道观抢我生意!”

    这头他一个激动,闹出了不小动静,那头马监正阴恻恻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牛哑火,只低声喃喃。

    “贼秃驴,撵我来这混沌场作混账事,他倒好,躲庙里享山中清闲,搭把手的功夫,就把恼人的因果还了,呸呸呸。”

    顾劳斯听了一耳朵,顿觉其中大有咪咪。

    奈何老道士贼精,一看他神色,窜得比猴子还快。

    顾悄才张嘴,就吃了一拂尘的尾气。

    ……外加另一根不知哪里卷来的干稗草。

    说干稗草也不对,顾劳斯捏到鼻尖嗅了嗅,似有隐香浮动。

    商议完水情应对, 会议进入第二议题。

    清完场,议事厅里只剩太子心腹与赵随风兄弟。

    “如今局势,上游鞭长莫及,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赵随风口气轻嘲, “总不至于堂堂太子殿下, 也学那坊间奸商, 只收钱不办事吧?”

    这般大胆狂肆, 叫宁云皱了皱眉。

    胡十三低斥了句,“随风!”

    奈何青年死猪不怕开水烫,怕是神宗在场, 他也能照啐不误。

    “胡十三, 别他么一天天装得仁义道德的, 你不过是个被发卖的奴隶, 学什么大人说官话。”

    他这指桑骂槐叫苏训都听不下去了。

    “殿下感念你是谏臣之后,不与你计较, 你也切莫得寸进尺。”

    赵随风冷笑一声,“谏臣?这帽子奴婢可不敢戴。

    赵氏一门是陛下钦定的叛臣贼子,程大人深得帝幸如日中天, 既然平反无望,说什么谏臣也太儿戏了些。”

    一番话怼的苏训无言以对。

    打入贱籍,对清流来说,是比死更残忍的刑罚。

    世家公子,能忍住如此奇耻大辱, 在下九流的地方挣扎求生,大抵不在沉默中变坏, 就在沉默中变态。

    赵随风显然已经变态。

    他摊开手,“好在此行, 我也没对殿下报太大希望。

    南直诸处,但凡有胡十三施粥施米的地方,我都将程先藏粮一事广而告之。”

    宁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你竟胡闹至斯!”

    他气血两虚,骤然情绪波动,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马报一起,城中大喊破城的流民,可也是你的安排?”

    赵随风诡异一笑,“是我!如此好叫朝不保夕的灾民一窝蜂全拥去江西、湖广,我倒要看看,面对十万流民,这两省的铜墙铁壁可破不可破!”

    两地军卫已经戒严,若这些流民当真西进,下场可想而知。

    青年这是在以米粮为饵,推波助澜引江汉大乱!

    不止宁云,连与赵随风亲近的胡十三,也呆立当场。

    “随风,你可知灾民擅自涌入省界,怕是难逃一死,届时军民冲突,必有大乱?!”

    “不用届时,现下大约已经乱了。”

    赵随风阖下眼帘,微微扬首,似是在听远方的战鼓。

    “这黑白颠倒的世界,可真荒唐。

    为善的,没有好下场;作恶的,硬是拿他们无法。”

    “若是只能用血才能换来正义……”

    他轻轻抬起不染纤尘的手,放置眼前细细端详,“那就多流些又何妨?”

    仿佛应照他的话,沿堤又有几骑轻马疾驰而来,口中大呼:“急报——急报——”

    不多久,方才领命而去的方徵言又火急火燎折了回来。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马报所过之处,沿途宿松、望江等县灾民涌入黄梅、九江夺粮,军卫驱赶不及,已成暴乱。”

    赵随风冷静地近乎冷血,“只有这些怎么够呢?

    大抵要同九年李江起事那般撼天动地,才能叫这人间炼狱无所遁形。

    宁枢不仁,视万民为刍狗,下一个就是凤阳府。

    你们猜,江左四州府要行洪的消息走漏,会不会再生出第二个李江来?”

    眼见着他越说越大逆不道,明孝卫指挥使当机立断,“速速拿下他!”

    谁知赵随风早有准备。

    几乎在明孝卫动手的瞬间,青年就将一柄精巧的匕首快狠准送进心口。

    殷红的血一丝丝泅出,在他素净的前襟晕染出凌乱的花朵。

    他退了几步,笑得肆意,“咳……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抓,宁死也……再不入监牢……”

    胡十三几乎绝眦。

    “随风……随风……”他小心翼翼扶住人。

    可惜将死之人身躯异常沉重,他竟扶不住。

    只得跪坐在地,小心将人揽在怀里。

    “快……快叫大夫,救救我弟弟,求求你们了……”

    商场摸爬滚打数年的青年,此刻褪尽城府,无措地像个孩子。

    他双手颤抖,声音哽咽,“随风,你不要吓哥哥。”

    “胡十三,你……咳你还真是烦……

    你一直都不懂啊……二十年前……跟……父亲一起死,对我来……咳咳咳……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骗你……骗你说要平反,你还……真信。”

    赵随风笑着笑着,一行清泪落下,“可是……可是平反有……什么用,轻飘飘一个……咳咳咳……忠义之臣,能叫父母……活过来吗?能叫……能叫我的人生……重来吗?”

    “我可以带你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去闽中,去海外……”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这一生……都忘不了所受……屈辱。”

    胡十三手忙脚乱地擦去他嘴角溢出的血沫,“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赵随风喘了口气,涣散的目光转向宁云方向,“太子……殿下,赵家的治淮……咳咳咳……法子,再不会有,既然天下负我……便也叫我负一回天下……咳咳咳……好了……”

    “我赵家一门……都在地下等着看……昏君的下场……”

    这一刀扎得极狠极深,随行御医来得迅速,但把过脉后直摇头。

    “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啊。”

    胡十三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他不信邪,抱起赵随风渐渐冷去的身体向外冲去,“不会的,不会的,城中大夫呢……”

    纵使不忍,指挥使还是将他拦下。

    “胡老板,节哀。江汉大乱,你也难辞其咎,怕是由不得你胡乱行走了。”

    胡十三似已疯魔,全然不顾明孝卫的拦截,只一味强闯。

    情势急转,令顾悄应接不暇。

    上一秒赵随风还言辞犀利,说着要翻案,下一秒就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青年看似毒舌恣肆,其实内里柔软善良。

    春风楼初见,他仗义替顾悄鸣不平;钓鱼时也处处关照,生怕他吃亏;哪怕点头之交,他也愿意在玉奴被欺辱时出言解围……

    过往一幕幕,犹如昨天。

    府城那些日子,他细细教顾劳斯易容,不厌其烦教他小倌身段神态……

    现在想来,这些于顾二、胡十三,只是一场阳谋,于随风本人,无异于撕开血肉,钝刀凌迟。

    或许那时似真似假的怒意和讥讽,已是他千疮百孔的尊严所作的最后挣扎。

    他们,谁也没有听到青年沉默的呐喊。

    想到这里,顾劳斯眼眶发红。

    哭包很久不曾泛滥的泪腺,终是绷不住。

    他哽咽着叫苏朗出手,将寺门前以一敌众的胡十三敲晕过去。

    折了一个,不能再搭一个进去了。

    混乱平息。

    宁云亦十分疲惫。

    他方才吐了一口血,面如金纸,服药喘了良久才复见血色。

    他没有遵医嘱休息,反而强撑着领着顾悄,爬了趟万佛塔。

    顾劳斯本就是个单薄人,自己爬塔都勉强,还得搀着个病患,一路迎风飙泪。

    塔尖而陡,几乎九十度的阶梯又窄又长,二人并行十分艰难。

    顾劳斯又不敢把明孝塞在外侧,只得一边忍着惊惧,一边胡乱找些话絮叨分神。

    “赵随风虽然偏激了些,但也情有可原,兄长一定要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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