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真的太头疼唐念念动不动就哭着喊肚子疼了,哪怕心里犯膈应,她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食不知味。
陆少游一听到唐念念喊林荷妈妈,他心里也犯膈应。
但这个唐念念,打不得,也骂不得。
哪怕他被满肚子的国粹,憋得快要原地爆炸了,他也没法说什么,只能龇着嘴,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短发。
吃过早餐后,林荷又提了一遍,“唐同志,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医院吧。”
“你要是不想回医院,我送你回家也可以。”
“妈妈,你又要赶我走吗?”
林荷知道,姜海晏和唐念念肯定有房子,她想直接把她送回那边。
只是,她刚说完,唐念念的金豆子又落了下来。
“我老公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知道,很多地方,我做的还不够好。”
“以后早晨四点,我就会起床洗衣做饭。我会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也会对你们很好。”
“妈妈,我不想跟老公分开,你别把我赶走好不好?”
“疼……我肚子好疼啊……”
唐念念捂着肚子,泣不成声。
她痛苦,无助地看着林荷,仿佛害怕被抛弃的孩童,可怜至极。
林荷不确定唐念念是不是在装精神错乱。
可她这么哭着喊肚子疼,就算她是装的,只要她不承认,他们也没法把她赶出陆家。
“唐念念,你还记得他是谁么?”
陆煜冷着脸,拿着一张照片走到了唐念念面前。
看清楚黑白照片上,姜海晏英俊明朗的脸,唐念念面上表情有刹那凝滞。
见她怔住,陆煜知道,她不可能对姜海晏毫无印象。
他冷声提醒她,“他叫姜海晏。”
“他才是你真正的丈夫,你真的不记得他了么?”
“我大哥跟我大嫂快要结婚了。我大哥跟你之间,从未有过交集,你不该缠着他不放。”
“姜海晏与你一样,也是孤儿。”
“他无亲无故,自然没有爷爷、父母、兄弟。”
“我想不通,你明明知道自己丈夫是孤儿,怎么能那么自然地认定我爸妈、爷爷都是你的亲人?”
“唐念念,你真的精神错乱了吗?”
“还是,你根本就是装的?”
陆煜要唐念念、程岸锁死!
唐念念颤着指尖按住自己的小腹。
她肚子里的孩子,堪比尚方宝剑。
她没想到,陆煜竟然敢这么质问她。
她那双氤氲着迷蒙雾气的桃花眸,快速闪过一抹慌乱。
不过转瞬之间,她就又恢复了清纯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仰起脸看着陆煜,无措而又脆弱地摇头,“二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照片里的男人……”
“我看到他,会觉得很难过,可我对他,并没有任何印象。”
“二弟,你是生病了么?我是你大嫂啊,你怎么会说这个陌生男人,才是我丈夫?”
陆煜没错过方才唐念念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几乎可以确定,唐念念的确是装的。
他眸中的冷意,又多了几分。
他那张如同冷玉雕琢出的俊脸,俊美无俦,却压迫感十足。
“唐念念,他不是陌生男人,他是你丈夫姜海晏,前几天,他牺牲了。”
“不,不可能!”
唐念念抱住脑袋,痛苦地摇头,“他不是我老公……”
“对,我昨天晚上,才刚见到过我老公,他绝不是我老公。”
“我老公也不可能牺牲。”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他会看着我的孩子平安出生,抚养他长大……”
“啊!我肚子好疼……”
她放开自己的脑袋,手颤栗着再次捂住自己的肚子,前所未有脆弱、易碎。
可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绝望无助的模样,陆煜的眸中,没有分毫的悲悯。
他知道,精神错乱这事儿,真的太难界定了。
哪怕他确定,唐念念是装的,只要她一口咬定,她就是不记得姜海晏,而大哥才是她丈夫,他们也无法把她锤死。
且她肚子里还怀着英雄的遗孤,若她的身体,真出现什么闪失,首先要承担责任的,就是大哥和宋棠。
尤其是若她是在陆家出的事,整个陆家、宋家,都会惹上大麻烦。
不过,有些事明面上不能做,暗地里却可以做。
既然已经确定她的精神混乱是装的,他也不必对她手下留情了。
他会在不拖累陆家、宋家的前提下,让她付出代价!
程岸多次恶劣地贬低、抹黑宋棠……
这种恶心玩意儿,也配跟周家联姻?
渣滓只能配渣滓,他会让程岸跟唐念念锁死,两人一起臭名昭著、人人喊打!
林荷、陆守疆等人也盼着唐念念看到姜海晏的照片后,能清醒过来。
可惜,她没记起姜海晏,倒是又开始哭着喊肚子疼。
林荷不敢让陆煜继续刺激她,让他先把照片收起来。
陆煜倒是没坚持提醒唐念念,姜海晏才是她丈夫。
他只是在出门上班前,悄悄交代了高敏几句。
高敏本来就想赶快把唐念念赶出陆家,陆煜的想法,跟她不谋而合,她肯定得把事儿办好。
陆煜等人出门后,唐念念就进了厨房,如同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般帮忙洗碗。
高敏这次没阻拦她。
她只是站在她旁边,贴心、热络地跟她聊天。
“小唐你这闺女真好,不仅长得俊,还这么勤快,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这么好的闺女。”
“难怪陆首长、陆司令、林主任都那么喜欢你。”
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唐念念虽然谦虚地没接话,还是被夸得红了脸。
高敏又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情真意切赞叹,“真俊!真是怎么看都好看!我就没见过比你还俊的闺女!”
高敏这话,其实有点儿违心了。
唐念念的确生的特别好看,万里挑一。
但与宋棠比,还是要差一点。
高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后,还是继续把捧杀进行到底,“我要是能生出你这么俊的闺女,做梦都得笑醒!”
“闺女,姨跟你说句掏心掏肺的话,你要是不喜欢听,就当姨没说过。”
“小晏那孩子,冷冰冰的,一看就不知道疼媳妇儿。”
“还是程家那小子好啊!”
“我一看他,就知道他是过日子的好男人。”
“他家世也好,他爸是军长,他妈在翻译部当主任,他自己现在也是翻译官,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说句实在的,要是小晏那孩子,实在是对你不上心,你不如跟程家那小子发展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程家那小子,稀罕你呢!”
“高姨,你在说什么呀!”
唐念念脸更红了,“我有老公,怎么可能跟程先生有所发展,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
高敏偷偷往唐念念怀里塞了一包糖,好像真有多偏爱她。
“这是林主任给我的糖,你拿着吃,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吃糖。”
“我也不是故意打趣你,我就是跟你投缘,怕你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闺女,你得对程家那小子上点儿心,军长的儿子,肯定抢手,可别让他被别的闺女给抢走了!”
“我与程先生是朋友。”
唐念念红着脸又说了句,“只是朋友。”
唐念念这话,看似在跟程岸撇清关系。
但高敏多精啊!
她一眼就看出,听了她这话,唐念念其实是动了心思的。
她继续跟唐念念套近乎,偶尔夸赞几句程岸有出息、程家有背景。
她只盼着唐念念赶快跟程岸锁死。
那样,不仅周若曦不用被拎不清的男人祸害,唐念念也不用继续待在陆家了……
——
宋棠腿上的伤,早就已经好了。
文工团距离军大院并不远,她其实直接步行去上班很方便。
但陆少游想见阮清欢,还是骑自行车,顺便送她上班。
“欢欢!”
最近陆少游几乎每天早晨都会过来,阮清欢过来后,习惯在文工团外面等他一下。
“棠棠!”
看到宋棠,阮清欢笑得眉眼弯弯、兴高采烈地跟她打招呼。
哪怕阮清欢没跟他打招呼,只是看着她那张灿笑的脸,陆少游依旧满心欢喜、面红耳赤。
他停好自行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阮清欢面前,献宝一般,从斜背的帆布包里面拿出一小包糖,红着脸塞到了她手中。
“你不是说你喜欢吃高粱饴?”
“我不仅买了原味的,还买了山楂味的、草莓味、苹果味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