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想见她?你还真是她的铁杆粉丝?”
“那当然,昨晚许老师明明说好让助理给我拿签名的,后来却没消息了。”
孟希轻轻挑眉,脸上好像还真挤出了些许遗憾。
难辨真伪。
“估计不会给你了,我的面子也没那么大,何况她的签名马上就绝版了,转卖可得翻好几倍。”
“嗯?为什么?”
“你是她铁杆粉丝,都不知道?”
阮星辰不由得眼睛微眯,质疑道。
孟希倒是平静:
“我只关注作品,从来不探究八卦的。”
“哦,是么。”阮星辰点点头,不知道信没信,解释:“她马上要嫁给本市一位富豪,据说准备退圈了,这次主题曲还是导演求来的,恐怕会是收官之作。”
“这样说来,肯定相当完美,不可能像你猜的那样敷衍。”
孟希随口说两句,貌似不怎么在乎。
这样的态度反让阮星辰摸不准了。
“欸,你说像他们咖位这么大的明星,经纪人和助理是不是也挺厉害啊?”
孟希一边跟他聊天,一边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
阮星辰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怎么,想换个高枝攀了?”
“我攀高枝,人家也未必要啊,还是咱俩相依为命吧。”
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从小某书收藏里找出自己近期留意的好物推荐,开始在纸上列单子。
阮星辰侧过头,瞧见他力透纸背的小字,顿了一顿。
“听说以前,许玉容和姜悯是同一个经纪人,只是后来姜悯出事后,他人就辞职了,才换了。”
“现在这位可是嘉艺的头牌经纪人,李安琪很不服气,所以你尽量也别太巴结许玉容了。”
孟希抬头,浅浅提一下唇角:
“我巴结人家干什么?不过是现实中看到明星挺新奇的,你要是能出名那就最好咯。”
“想靠我飞黄腾达,要做好多年籍籍无名熬苦日子的准备。”
阮星辰瞧着他,眼神略带审视,但孟希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把本子举起来给他看。
“有什么需要添上的吗?”孟希问。
可阮星辰并不在乎这个,将目光瞥到一侧。
“那就先这样了,再想到什么就发我。”
得不到回应,孟希也丝毫不生气,自顾自地起身,将本子收起来:
“我明天联系剧组,要提前去熟悉下环境,到时候开机见咯。”
他拽过包,准备离开。
“你这就走了?”
阮星辰倏地起身。
孟希抬眼,淡定把包挎在腋下:“对呀,在你这儿待久了说不定又会跟楚逸打照面,我们俩有仇。”
还不待阮星辰细问,他便自行开门离去。
跟来的时候一样迅速。
阮星辰呆呆地立着,缓不过神,可门外的孟希却一语成谶,脚刚迈出来就被堵在墙上。
楚逸撸着袖子,衬衫扣子零零散散系了几颗,领口大敞。
孟希这次反应倒快,膝盖往他腿上使劲一抵。
“嘶——”男人吃痛,却也一动不动,呲牙咧嘴地恐吓:“要不是星辰求着我别为难你,我早该收拾你了,孟希,别他妈蹬鼻子上脸。”
“别这样嘛,楚总,你何必浪费时间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呢?”
孟希双手作投降状,高高举过头顶,可身下,膝盖的力道却半分未缩减。
楚逸挪开半步,快把牙咬碎了:
“赶紧滚!”
“哦,那好吧,拜拜。”
面色无辜的人提起手掌,朝他捏了捏,便扭头,迈开腿走入电梯间。
这个小区,瞬间在孟希心里被标记为了“能不来就不来”的地方。
许玉容和母亲是旧相识,不仅大学同窗,还双双进入娱乐圈,签在同一位经纪人手中。
两人关系如此亲密,她又是那晚唯一见过“孟希”的女人,身上疑点重重。
然而,孟希似乎没办法顺藤摸瓜直接找过去。
三月八日那晚,两个人起了很大的争执,让许玉容连耳环都顾不上便匆匆逃走,可孟希现如今却仍然一头雾水。
他出了电梯,再慢慢悠悠地迈出单元门,想着先去嘉艺找点线索。
孟希挡着额前的阳光,正欲踏入阴凉地中,猛地被人拽了把衣服。
来者只穿了短袖长裙,头顶遮阳帽,脸上被防晒口罩蒙了个严严实实,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又被墨镜遮住。
乍一看,像个做足防护的电气焊工,着实叫孟希呆滞了半晌,不留神便被扯到楼体之后。
阮星辰所住的这栋楼,本就贴边,再往后去只有大片大片的绿化空地,很是僻静寂寥,也算监控死角范围内。
女人冲他“嘘”了一声,转而轻轻卸下墨镜,瞥向孟希。
孟希这不合格的假粉丝,居然费力半天才把她认了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宴会之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你,亲眼看到傅总把你抱到了他的车上。”许玉容重新戴好眼镜,冷冷开口。
孟希更懵了。
这事和傅文州到底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还有什么爱而不得的戏码吧!
他后背发凉。
纵然许玉容不怎么显年纪,但这样一来,与傅文州的年龄代沟也不算浅了,不可能的。
“你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既然选择了在孟家苟活,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你那一亩三分地,现在却又勾引傅总、进入嘉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求一个真相。”
孟希忽而盯着她墨镜后的眼睛开口。
女人停顿片刻,旋即笑出声来:
“呵呵,真相?真相我不是早告诉你了?你当初是什么态度,现在才过去几个月就忘了?”
她厉声道。
听了女人这话,孟希深吸一口气,脑袋里嗡嗡作响。
“不一样的,我和几个月前的我,是不一样的。”他气势虚弱地喃喃启唇。
“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打算把东西骗到手,拉我下水,告诉你,休想。”
许玉容前进一步,把他逼在角落——
“倘若我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忤逆不孝的混账东西,绝对不会去冒着危险去找你,阿悯当初拼了命生出来的孩子,居然让她在九泉之下也得不到安息!”
“你记住了,孟希,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没可能如愿。”
女人裙摆一甩, 潇洒离去,凭空抹去踪影。
孟希还在原地消化她那些话,迟迟才迈开腿, 脸上光影忽而亮起,又暗了下去, 身体从一个阴影揉入另一片阴凉中。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走出小区,左右张望, 寻到了公交站牌。
太累了。
他能不能隐姓埋名,逃去别的城市,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孟希,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他倚住座位靠背,眼前晃荡着车窗外路边飞驰而过的人群。
来来往往, 脚步不辍。
大家也像他这般身不由己么?
现在仅存的线索还不足以让孟希拼凑出全部的故事。
他只能知道,姜悯的死确有蹊跷, 三月八日那晚, 许玉容到公寓去找自己,也是为了说这件事。
至于最后为何谈崩起了争执,“孟希”还突然寻死,就又没头绪了。
他在嘉艺娱乐人微言轻, 恐怕也打听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如果太明显,怕还会引起孟家的注意。
虽然目前为止, 嘉艺是属于青松集团, 但公司上下,不乏以前效忠孟祥森的肱骨老臣。
他们知道的秘密一定不少。
没准,傅文州也了解一些,不然他又怎么会忽然决定收购?
孟希琢磨来琢磨去, 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索性放弃了,到嘉艺转两圈,便去超市里大采购一番。
傅文州打来电话时,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正嗦着冰棍儿,考虑怎么把这大袋的东西抬回家。
“都七点钟了,你在哪儿?”
男人单刀直入,丝毫同他不兜圈子:
“牛肉已经在锅里煨着了。”
一听到真有馋了多日的菜肴,孟希两眼放光,两口把冰棍儿咽下去,报了商场名给他。
这儿离绿锦花园应该不近,也不晓得傅文州是开的直升机还是赛车,自撂了电话算起,似乎没到十分钟就抵达门口。
[文州:出来。]
孟希忍不住一挑眉,打字:
[不行哦,我拿不动,你进来帮我。]
他拍了一张附近的照片发过去,捧起下巴耐心等待。
人群中,有个身影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孟希视线眺望而去,牢牢黏在男人考究的黑缎衬衫上,瞧着那亮晶晶的扣子一点一点靠近自己。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