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记下了唐笙说的,躬身行上一礼,悄悄退下。
&esp;&esp;秦玅观喝完了糖蒸酥酪,抿了抿唇:唇角没沾?
&esp;&esp;方才喂得太急了?唐笙问。
&esp;&esp;秦玅观递了个眼刀,唐笙迅速闭嘴。
&esp;&esp;我猜,你是要我拔擢萧女医,将太医院那帮老顽固都清出去,日后的药方不得我允诺,即便是有理有据,也不得随意更变。
&esp;&esp;陛下圣明。唐笙赞道,我同萧御医商议了一番共拟定了二十来张方子,应当足够应对了。当然,你要是用不到,那就是最好的。
&esp;&esp;秦玅观喉头滑动,温热的掌心覆上了她的面颊。
&esp;&esp;不出两月,动作快的话,一月便足够了。她道,你回来时便是隆冬了,往年的那个时候,京师必降瑞雪
&esp;&esp;你的生辰也在那几日。
&esp;&esp;唐笙怔住了,眼圈倏地泛了红。
&esp;&esp;第158章
&esp;&esp;秦玅观本想说, 我等你归家。
&esp;&esp;可嘴张了一半,面颊却发了烫。
&esp;&esp;她匆忙改口道:我等你归家,一同吃长寿糕。
&esp;&esp;唐笙太了解她了, 知道她说的重点在于前半句,绽开了个大大的笑容。
&esp;&esp;我早些回来!唐笙郑重道, 我一定早些回来!
&esp;&esp;她许多年没庆祝过生日了。
&esp;&esp;来到这个世界前,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费心费力念了八年的书,来到一个全新的城市,孤零零的,除了同事几乎没什么人际往来。
&esp;&esp;在那个世界, 她在忙碌的抢救工作中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下班时天上飘起了雪花,路过路边的糖炒栗子摊,嗅到了清甜的香味,听到了小女孩和妈妈的说话声,才记起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esp;&esp;只是个寻常的日子罢了, 回到出租屋休息好,又是需要工作的一天。
&esp;&esp;她没给自己准备什么, 那些微不足道的怀念都随着谋生的步伐散在城市的烟火中。
&esp;&esp;唐笙觉得, 她真实的生日到底是几月几日,一点也不重要了。
&esp;&esp;只要还有人惦念着她,这便足够了。
&esp;&esp;即便失去了从前努力了很久很久才得到的东西,她在这个世界得到的反而更多了。唐笙告诫自己, 那已经是过去了,不要沉湎于过去, 而要牵绊于今时今日。
&esp;&esp;又要哭了?秦玅观蹙眉,眼中漾着光亮。
&esp;&esp;唐笙这回只是红了眼圈, 她摇摇头,故意做些事情,好让自己忙起来转移注意力。
&esp;&esp;秦玅观拉着人,双手捧住她的面颊,强迫她直视自己。
&esp;&esp;唐笙。秦玅观唤她。
&esp;&esp;唐笙瞳孔微颤。
&esp;&esp;吻落了下来,脑袋晕乎乎的,白日的晕眩感又涌了上来。
&esp;&esp;舍不得。秦玅观喘息,呢喃道。
&esp;&esp;舍不得,又不得不放手。
&esp;&esp;她也曾动过立后的念头,或者寻个借口将唐笙圈在身边,可每每细思,她都会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些视妻子为物件的男人。
&esp;&esp;唐笙有自己的抉择,有自己的目标,她不能这般自私。
&esp;&esp;我也舍不得。唐笙回啄她的发鬓。
&esp;&esp;可还是要去,不是么。秦玅观揪紧了她的衣袍,犟种,天生的犟种。
&esp;&esp;唐笙哑声笑了。
&esp;&esp;笑什么?秦玅观后倾些身,继续捏她面颊。
&esp;&esp;不知道,就是想笑。唐笙说,不让我笑的话,我就哭了?
&esp;&esp;秦玅观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吃饱了吗?
&esp;&esp;唐笙小鸡啄米般点头。
&esp;&esp;回去。秦玅观指尖下滑,抚过她的下颌和颈线。
&esp;&esp;好。唐笙的语调更哑了。
&esp;&esp;
&esp;&esp;临别前的温存总是最令人眷恋的。
&esp;&esp;唐笙恨不得时时刻刻和秦玅观腻在一起,秦玅观同她一样,只不过不愿表露得那样直白。
&esp;&esp;最后一日,秦玅观除了召见阁臣,其余时刻,唐笙总是如影随形。
&esp;&esp;欲与望轻易被不舍和思念点燃,来来回回许多次,停下时,两人都精疲力竭了。
&esp;&esp;唐笙觉得再这么下去,秦玅观的血条定会掉上一截,到后来,随便秦玅观怎么撩拨她都紧紧揪着被褥当壳子,安安静静地当缩头王八。
&esp;&esp;出来。秦玅观扒拉棉被,将人捞出来,一动不动的,真成王八了?
&esp;&esp;唐笙阖着眼眸,继续往下缩。
&esp;&esp;秦玅观无语凝噎。
&esp;&esp;她合衣而眠,背过身去,用身体压着一侧棉被,将盖在唐笙身上的都卷了过来。
&esp;&esp;身着中衣,只有肚皮上还沾着点棉被的唐笙直挺挺地躺着,十分无奈。
&esp;&esp;殿中燃着好几个炭盆,唐笙不至于冷,但也和暖和不沾边。
&esp;&esp;陛下唐笙软着嗓子唤人。
&esp;&esp;秦玅观一动不动。
&esp;&esp;陛下~唐笙凑上前。
&esp;&esp;秦玅观肩头微动,拉高了棉被将自己泛红的耳朵藏了进去。
&esp;&esp;皇~帝~姥~儿~
&esp;&esp;发丝垂了下来,扫着她的面颊。
&esp;&esp;唐笙使坏,故意将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扑在她的肌肤上。
&esp;&esp;你身后有,自个盖一床。秦玅观瓮声瓮气道。
&esp;&esp;这回是来真的了,唐笙的视线扫来扫去,终于寻到一处破绽。
&esp;&esp;秦玅观只觉腰后一凉,紧接着腰身便被人圈住了。
&esp;&esp;宽松的中衣因为动作积于身侧,露出的肌肤有发丝掠过,凉凉的,柔柔的,痒痒的。
&esp;&esp;唐笙钻了进来,从她的小腹啄起,一路向下。
&esp;&esp;秦玅观推她,用动作表达了她对唐笙迟钝反应的拒绝。
&esp;&esp;最后一回了,行么?
&esp;&esp;垂眸的视野很暗,秦玅观的神思为那双烁着光点的眼睛攫走了,回神时,唐笙已照着自己的打算继续前行。
&esp;&esp;秦玅观攥上了褥子,指尖泛白。
&esp;&esp;明日乘车去,不许,不许骑马
&esp;&esp;唐笙轻咬了唇瓣,没有瞧她。
&esp;&esp;平滑的褥子上留下两道抓痕,秦玅观的指节穿梭于她的发间。
&esp;&esp;你,少去战乱处晃悠,若是
&esp;&esp;若是什么?唐笙咬人,闷声问道,您要惩处我?
&esp;&esp;秦玅观好想抓她,但又怕真给她抓疼了,忍了又忍,等鼻息平复了才继续说话。
&esp;&esp;十八那朕已经吩咐过了,若是
&esp;&esp;若是唐笙再像上回勤王那样不顾性命地往险境顶,她定叫方十八给她拉回来,有一丝一毫的苗头,秦玅观都会下诏给她押回来。
&esp;&esp;若是之后,还有好长一段话没说,秦玅观声调破碎,开口了也说不利落了。
&esp;&esp;若是什么?唐笙再次磨牙,将故意挑衅四个字摆到了明面上。
&esp;&esp;秦玅观恨得牙痒痒,正欲拿出皇帝的架子压一压她的造次。伶牙俐齿的唐笙却使着灵巧柔软的舌,深入浅出,将她辩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esp;&esp;她应当意识到的,当她最早为唐笙的形体和修长有力的指节吸引时,就该能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
&esp;&esp;唐笙能像如今这般挑衅她,正是她亲手教出来的,秦玅观这会只能算是自食其果。
&esp;&esp;窗外阳光明媚,秦玅观以臂掩面,难耐地偏头,朝向墙面。
&esp;&esp;殿外乾坤朗朗,檐下偶有细碎的脚步声。
&esp;&esp;方汀远远便瞧见了一脸委屈的太女殿下,忙迎了上去。
&esp;&esp;小殿下,您这是?
&esp;&esp;陛下呢。秦长华撅嘴,眼中包着泪,好似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
&esp;&esp;陛下今日身子不适,歇下了。方汀低低道,您要同陛下说什么,奴婢转奏。
&esp;&esp;秦长华眼眸微动。
&esp;&esp;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汀总觉着小殿下眼中闪过了狡黠的光。
&esp;&esp;陈学士今日没来过么,陈学士说今日陛下在的呀?
&esp;&esp;陈学士未曾来过。方汀答,陛下这两日未曾召见陈学士。
&esp;&esp;秦长华安心了看来这陈古板没来找陛下告状。
&esp;&esp;她谢过方汀,抽抽嗒嗒地背过身,绕过照壁时便擦净了面上的泪痕。
&esp;&esp;殿内,炭火催得热浪更烈了。
&esp;&esp;秦玅观汗涔涔地蹭着枕,眼底潋滟着波光。
&esp;&esp;唐笙啄过她的心口、下颌和额角,轻声道:方才怎么听到了哭声,细细的,和长华声音有些像?
&esp;&esp;秦玅观听出了两层意思,但因为脱了力,懒得搭理她。
&esp;&esp;我真的听见了。唐笙面色严肃了些,配着粉扑扑的面颊,略显滑稽。
&esp;&esp;狗鼻子,狗耳朵。秦玅观沙哑道,内殿离中庭那么远,你怎么听见的。
&esp;&esp;就一瞬,也可能是听错了。唐笙答。
&esp;&esp;秦玅观抚着她的发:别想这些了,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