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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病弱女帝拯救中 > 第198章

第198章

    

    &esp;&esp;又是天灾,又是大疫,又是人祸,国库和内帑的银两、各地的府库和粮库,掏干净了,都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

    &esp;&esp;唐笙望着脚尖,视线忽觉模糊。

    &esp;&esp;她低低道:京城落雪了罢。

    &esp;&esp;方箬中间回京述职了一趟,那时京中刚飘起雪花。

    &esp;&esp;落雪了。她道,陛下也嘱咐我给你带了东西,到了营地我取给你。

    &esp;&esp;唐笙灰暗的眼眸亮起了。

    &esp;&esp;是什么?

    &esp;&esp;陛下叫你自个看。

    &esp;&esp;终于度过了冰封的湖面,刚踏上岸边,城寨便有兵丁挥起了信旗。唐笙扬了下下巴,叫人去回旗语。

    &esp;&esp;马匹行进间,凉州南城门缓缓打开。城墙上的武官率领兵丁,匆忙列队迎接。

    &esp;&esp;见礼守备高喊。

    &esp;&esp;分列两侧的守备军右手握拳,横置心口,迎新总兵入城。

    &esp;&esp;马背上的新兵官扫过一张张疲惫的面孔,心慢慢变沉,但姿态依旧昂扬。

    &esp;&esp;凉州总兵麾下有着将近八万人,这样大的权势,常在蕃西的武将竟能轻易放出来,便说明了守城的差事有多难当。

    &esp;&esp;秦玅观提拔起来的人,亦或者是,秦玅观一手培养出的近臣,都有个共性旁人愈是觉得难的,愈是觉得无利可图的,她们便偏要拿下。

    &esp;&esp;若是一棵参天大树,枝枝叶叶都凋敝颓败了,只有主干还是完好的,那这棵树便还有救,若是连主干都烂成了空心,那便活该死去了。

    &esp;&esp;她们是主干,是秦玅观培育出的分支,是必然要顶掉朽烂的枝叶,令这棵树焕发生机。

    &esp;&esp;马队行进了,数百道视线齐聚中央。

    &esp;&esp;方箬按缰前行,应声有力:

    &esp;&esp;诸将,免礼。

    &esp;&esp;第169章

    &esp;&esp;京城飘起第一场雪起, 宣室殿便架起了炉灶,预备着煮茶。

    &esp;&esp;梅枝上扫下的净雪,清掉里外两层, 收进陶罐之中,最后添上明前龙井, 置于炭炉之上, 焙制成茶。

    &esp;&esp;秦玅观将折子搬到了围炉前,盖着薄毯的膝头挨近熏蒸的热气,指节一搭没一搭地拨捻着念珠。

    &esp;&esp;方箬进来时,她才从暖椅上直起些身,微仰首瞧她。

    &esp;&esp;一年不曾回京了, 方箬像从前那样远远地瞧着秦玅观,既熟悉又陌生,恍然间,竟不敢平视她了。

    &esp;&esp;朕调你随军历练,磨一磨棱角。秦玅观屈指叫她起身, 这一年,历练的如何了。

    &esp;&esp;方箬打好了腹稿, 一五一十地说起了自己在辽东的见闻, 词句间少了为官者的傲慢,多了几分愁绪。

    &esp;&esp;语毕,未听得陛下应声,方箬等待了许久, 方才抬眸。

    &esp;&esp;左眉断了。秦玅观抚过自己的眉毛,是流矢刮掉的?

    &esp;&esp;方箬语调发涩:回陛下话, 是。

    &esp;&esp;流矢擦着她的左脸飞过,只差几寸便能命中她的眼睛了。

    &esp;&esp;秦玅观颔首, 又问起了她对于辽东和蕃西局势的看法,最终决定将凉州总兵一职授予她。

    &esp;&esp;虽有八万人,可多为败兵残将。秦玅观问她,这不是个好差事,你愿接么。

    &esp;&esp;方箬垂眸,藏下眼底的泪光,这才膝行上前,接过了秦玅观手中的信印。

    &esp;&esp;秦玅观笑意温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esp;&esp;这情形,方箬从前鲜少见到时隔一年,陛下的气色好了许多,笑容比从前多了好些。她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方箬说不出感受,但也始终记着一条,秦玅观依旧是她的君主。

    &esp;&esp;赴任前,替朕带些物件去。

    &esp;&esp;秦玅观叫来方汀,丢了薄毯子,亲自去取那些预备好的物件。

    &esp;&esp;造办处新制的腹甲、黑岩色衬底毛边点缀的裘衣、书函包着的边角泛黄的《武经总要》,一件一件地落入行囊中,最后是一方毛绒绒的暖耳。

    &esp;&esp;方箬的余光里,陛下拇指指腹轻轻地挂着兔儿那般地暖耳,目光柔和。

    &esp;&esp;

    &esp;&esp;唐笙抱着兔儿似的暖耳,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esp;&esp;旁人或许不认得,但唐笙肯定认得这是霜降日秦玅观戴的兔儿帽,唐笙当时没忍住摸了两把,没想到秦玅观还记着。

    &esp;&esp;暖和。唐笙戴上暖耳帽,倾身,继续翻起行囊。

    &esp;&esp;武经总要?她抽出一卷,信手翻了翻,瞧见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esp;&esp;十八抱着汤婆子凑了上来:这字怎么像陛下的,又不太像陛下的?

    &esp;&esp;是陛下十四岁修习兵法用的。

    &esp;&esp;方箬平缓清冷的语调飘进屏风内。

    &esp;&esp;唐笙和十八齐齐回眸,隔着屏风,瞧见了火盆边坐姿笔挺的身影。

    &esp;&esp;这个是腹甲吧。十八最先回过神,拂过裘衣,瞧见了最下边罗缎包裹的甲胄,戳了戳还在怔愣的唐笙,我记得你的腹甲挨过一锤,还瘪着呢。

    &esp;&esp;裘衣被物主取出,同《武经总要》一道抱在怀里。

    &esp;&esp;甲胄下还压着东西。方箬的声音又飘了进来,小殿下同二殿下找匠人雕了两方平安佩,叫我一同带来了。

    &esp;&esp;行囊边角还塞了东西,陛下说你应当知晓是什么。

    &esp;&esp;唐笙遵照方箬的提点往下探,果然摸到了东西。

    &esp;&esp;那是一袋包裹严密的豆蔻,并非大齐土产,而是是南邦的小国进贡的,相较于土产豆蔻,味道更馥郁些,烹饪肉食与糕点时,添上几粒便能改味。

    &esp;&esp;军中少有鲜食,若是有肉食也是随地取材,要么是腥臊的野猪,要么是死伤的战马,数量最多的便是风干的肉段了。

    &esp;&esp;风干之肉粗盐并不多,味也难以用美来形容。不愿开小灶的唐笙吃了几回,便不想再碰了。

    &esp;&esp;这些事,秦玅观从前都经历过,因而都替唐笙考虑到了,几乎衣食住行都替她准备了一遭。

    &esp;&esp;唐笙蹭着绒毛,指尖抚过冰冷的甲胄,很想躲起来大哭一场。

    &esp;&esp;皇帝姥儿事事为她着想,事事挂念着她,这种失而复得的关心与爱护,她已经许久没体会到了。

    &esp;&esp;她好想念她,好想抱抱她,贴着她的面颊诉说不舍。

    &esp;&esp;唐笙正难过着呢,圆乎的脑袋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她的眼睛。

    &esp;&esp;是要哭了罢,看样子是要哭了。

    &esp;&esp;她头垂得低,方十八躬腰,扭出了一个很考验腰腹力量的姿态,故意逗她。

    &esp;&esp;陛下这般细致,十九要淌猫儿泪咯。

    &esp;&esp;唐笙梗了梗脖子,挺直肩背,硬生生刹住了思念。

    &esp;&esp;你胡说。唐笙推人,谁要哭了?

    &esp;&esp;十八撇撇嘴,不说话。

    &esp;&esp;一番不同寻常的安慰过后,方才还抱着东西默默难受的人倏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边去。

    &esp;&esp;唐笙脚下生风,步子快得方十八都要跟不上了。

    &esp;&esp;沸腾的锅中落下几粒豆蔻,淡淡的香味弥散开来。

    &esp;&esp;方总兵一路辛劳。唐笙逆灯火立着,拿出了参赞大臣的气度,照例,今日该举宴相迎。但适逢战事,一切从简,只能以这腌肉为将军接风洗尘了。

    &esp;&esp;方箬浅笑了下举起装酒的皮囊,唐笙摘了别在腰间的水囊同她相碰:我不饮酒,便以水相待了。

    &esp;&esp;好。方十八也寻了盖碗,从方箬那斟满了杯,一饮而尽。

    &esp;&esp;水囊、酒囊、盖碗相碰,发出咣当的声响。

    &esp;&esp;恩恩怨怨随风消散,大敌当前,决策者凝聚一心,方成大业。

    &esp;&esp;

    &esp;&esp;沈长卿第六回反磕沙漏,倾听流沙飞逝的声响。

    &esp;&esp;酉正已过,执一道人仍旧未归。

    &esp;&esp;冬日里天黑的早,山高路远,战乱时城郊又多匪患,即便执一身手再好,沈长卿也压不住心中的担忧。

    &esp;&esp;她摘了草药浸过的细纱,一路摸索至玄关处。

    &esp;&esp;紧闭的门扉为风拂动,沈长卿心下一紧,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到了纸窗上。

    &esp;&esp;地板吱吱呀呀,两抹人影映在了窗弦上,紧接着,她听到了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esp;&esp;这鬼地方,冻得脚趾头都要掉了了,还要多久才能回京呐。

    &esp;&esp;再走几日就要到了,这几日官道难行,等等罢。

    &esp;&esp;哎,就属她精贵。走走停停,一点苦也吃不着,她不是连官职都被削了么,怎么还得迁就她。

    &esp;&esp;这不是没有诏旨,陛下也下了令,要好生看顾她。你收着些罢,把总知晓了该说你了。

    &esp;&esp;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嘛,辽东牵扯着多少人,贸然处置了不妥,就是要先召人回京,再做处置。哪有谋反了还能被重用的?你信么?

    &esp;&esp;无论如何,咱们办差便是,管那么宽作甚。

    &esp;&esp;沈长卿抚门的手垂了下来,宽大的袖摆晃了晃,被烛火的拉长的身影微微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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