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谁说他二十一了是个大人了，”袁九沐指着楼上道，“一个塔里好歹也是a分区的哨兵，量子兽开膛破肚，人差点就死了，他下手怎么那么狠？”
&esp;&esp;宋越一把把袁九沐的手给拉下来。
&esp;&esp;“听我说，沈祚从八岁时就被塔给盯上了，他今年二十一，累计遭遇过二十七场恐怖袭击。”
&esp;&esp;袁九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esp;&esp;沈祚认真，“一年平均下来没个两场他们全家过年都不安生，要你，你下手狠不狠？”
&esp;&esp;袁九沐不说话。
&esp;&esp;远处远远停下一辆黑车，下来两个人。
&esp;&esp;宋越捏着袁九沐的手腕看了一眼，“来的刚刚好，沈祚爸妈来了。”
&esp;&esp;袁九沐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男一女，对方打扮低调，但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富贵气态，尤其是那位女士，袁九沐不由多看了几眼。
&esp;&esp;这下好了，正好对上沈祚母亲的双眼，这下他连跑的勇气都没了。
&esp;&esp;“你狠，”袁九沐别过头来，压低声音小声和宋越抱怨，“你劝我竟然用亲情牌？”
&esp;&esp;“我不狠，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看看沈祚爸妈，他们家可是海滨市首富……”
&esp;&esp;袁九沐别过头。
&esp;&esp;宋越把话说完。
&esp;&esp;“……寻常人家我不知道，但这种家庭，哪有为孩子安危，五十岁不到就把头发都熬白了的？”
&esp;&esp;“袁先生好，我是沈祚的妈妈，我叫贾秀珉。”
&esp;&esp;看样子宋越提前那边打过招呼了，看见宋越，两人径直走来，贾秀珉将包换了手，直接伸出右手来。
&esp;&esp;袁九沐最怕妈妈辈这类人物，本来还嘴硬的话出口就软了一半。
&esp;&esp;“我，我叫袁九沐，我是个向导。”
&esp;&esp;“向导好，向导好！我家沈祚正巧是个哨兵。”
&esp;&esp;袁九沐还没伸手呢，贾秀珉上前一步，直接握紧了袁九沐的双手，她手掌暖的出气，热得袁九沐整个人都抖了下。
&esp;&esp;这位母亲就像是握住了最后一丝稻草，“宋越和我们说过您了，您有经验，沈祚以后就麻烦你，他很乖的，他是个好孩子。”
&esp;&esp;“他！”
&esp;&esp;袁九沐刚还在和宋越说人孩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呢，现在这句话实在是接不下去，贾秀珉继续。
&esp;&esp;“沈祚从小到大吃了些苦，又其实怎么吃，我们教育的也不好，也教不好，有您就好了，您有经验，您知道怎么让他学点东西，开心点。”
&esp;&esp;“不是，不是，不是。”
&esp;&esp;袁九沐左右为难，他一咬牙，心一横。
&esp;&esp;“阿姨，我是塔退役人员，我杀过人！”
&esp;&esp;贾秀珉的神情明显变化了那么一秒。
&esp;&esp;袁九沐无奈，再强调一句。
&esp;&esp;“我杀过很多人，很多。”
&esp;&esp;眼前这个母亲明显迟疑了那么一下，而后沈祚的父亲，也就是一直站在一片目睹全部那位中年男人开了口，他点头。
&esp;&esp;“杀过人更好。”
&esp;&esp;袁九沐都愣住了。
&esp;&esp;沈祚的父亲和妻子对望一眼，沈志民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沈志民当着宋越的面认可道。
&esp;&esp;“杀过人有经验更好，那就管得住，教的好。”
&esp;&esp;袁九沐这下连舌头都找不到了，而贾秀珉像是确定了什么样。
&esp;&esp;这个母亲用力握了握袁九沐的双手。
&esp;&esp;“那就麻烦袁先生了，我家沈祚是个乖孩子，他是个好孩子，请别放弃他！”
&esp;&esp;宋越嚼着口香糖沿着医院的走廊往里走，才到转角，就看见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esp;&esp;沈祚包着脑袋抱着胳膊，正憋着火在那儿等人来领他呢。
&esp;&esp;一看到他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宋越只想叹气，他来到沈祚身旁，先把口香糖递了出去。
&esp;&esp;“要不要？”
&esp;&esp;“不要，”沈祚看都没看他一眼。
&esp;&esp;“狼呢？”宋越看不见，于是四下看了看，“没挡着医院人的道吧？”
&esp;&esp;“没，”沈祚哼了声。
&esp;&esp;宋越坐下，本想说点什么，可一看沈祚指尖明晃晃的那些戒指，又记起来他的能耐，话到了嘴边一变。
&esp;&esp;“都听到了？”
&esp;&esp;“嗯。”
&esp;&esp;宋越把玩了一下盒子，再问，“听到多少了，你都没出门，你敢说你都听清楚了？”
&esp;&esp;沈祚不屑一顾地别过脸去，“只要我想，整个海滨市都没什么能瞒住我，你觉得我真会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宋越瞪了他一眼。
&esp;&esp;沈祚沉默半晌，而后道，“他说我是小孩子。”
&esp;&esp;“你敢不说你不是小孩子，”宋越抱怨。
&esp;&esp;两个家伙坐在那儿，一时间没了话题。
&esp;&esp;许久以后，宋越突然问，“你昨天晚上就不在家里了，今天早上八点多人袁九沐才把你找到，这么长时间你在干什么？”
&esp;&esp;沈祚别过头去，他抿着嘴，抿了抿又松开。
&esp;&esp;“有个向导的能力是混淆时间，他们本来想用这个在我无意识的时候把我带出去的。”
&esp;&esp;“出海滨市？”宋越反问。
&esp;&esp;“这不是没出？”沈祚挑眉。
&esp;&esp;宋越盯着医院被鞋底磨得泛光的瓷面，思索许久，医院里人员来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宋越盯着地面，主动开口。
&esp;&esp;“沈祚，你真的不小了。”
&esp;&esp;“又不是我把我自己当小孩子看的，”沈祚抱着胳膊冷声道，“是你们。”
&esp;&esp;宋越没有回答那句话，“而这个世界有很多的天才，你只是比较优秀，很突出罢了。”
&esp;&esp;沈祚的脸色沉了大半去。
&esp;&esp;宋越继续，“世界上不止一个黑暗哨兵，也不止一个天生能力超强的孩子，再过几年，你就会被世界遗忘了的。”
&esp;&esp;沈祚咬住了下嘴唇。
&esp;&esp;宋越等了一会儿，而后别过头来静静看着身旁的这个少年。
&esp;&esp;沈祚是一个黑暗哨兵，黑暗哨兵这个词是和完美挂钩的，沈祚是如此完美，无论是家庭出身还是外貌长相，甚至智力韧性都大大强于常人。
&esp;&esp;可他聋了。
&esp;&esp;就像是帝王绿有了白絮，就像是钻石有了裂纹，就像是千金难求的蜀锦被人从中破开了一道口子。
&esp;&esp;沈祚是不完美的完美。
&esp;&esp;“全世界的塔才刚刚关闭，有许多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哨向被放了出来，还有许多势力在虎视眈眈，你现在还年轻，你还在他们的名单上。”
&esp;&esp;宋越问他。
&esp;&esp;“再过几年，再有好的苗子，再有听话年轻甚至更完美的人出现以后，你到时候怎么办？”
&esp;&esp;“那不更好？”沈祚别过头来，冷笑一声，“没人找我麻烦了我不就轻松了？”
&esp;&esp;“那你这辈子呢？”宋越继续，“你才二十一，就已经有快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和他们打交道，你现在是凭感觉，凭自己的感觉去做一个哨兵，以后呢？”
&esp;&esp;沈祚不说话。
&esp;&esp;宋越问他。
&esp;&esp;“你甘心以后做一个普通人？”
&esp;&esp;甘心是肯定不甘心的，沈祚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诉说他的不甘心。
&esp;&esp;少年看向医院走廊深处，抱着胳膊的手指逐渐捏紧。
&esp;&esp;一想到那可预见的乏味未来后，这个少年的指关节慢慢泛白，戒指们微微颤抖了起来。
&esp;&esp;沈祚明明盯着远处，眼神中却充斥着不服输这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