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妈叫你去我那里让我看看，要我说啊，她也不容易，你就安慰安慰她。”
&esp;&esp;“……”
&esp;&esp;项旭日迟疑地收下名片。
&esp;&esp;袁九沐强调，“看你自己选择，看你自己哈！”
&esp;&esp;袁九沐递完名片后目送着项旭日上了公交车，又揣着裤口袋跟着公交车走了好几步才往回走。
&esp;&esp;才走几步，他远远地就看见了沈祚的白狼。
&esp;&esp;白朔蹲在路那头，不知为何，这个角度看上去可怜巴巴，一股委屈极了的味道。
&esp;&esp;袁九沐杵在原处，默默和白朔对视了许久，白狼的耳朵越拉越低，袁九沐向前几步，伸脚踢了踢那只傻大个。
&esp;&esp;“让让。”
&esp;&esp;白朔挪开屁股。
&esp;&esp;袁九沐啧了声。
&esp;&esp;他往前走了几步，正好看见黑大胖正在和沈祚闲聊。
&esp;&esp;“小少爷啊，”黑大胖吃完了还在正在拼命蹭店家的酸萝卜，他一边往碗里赶一边好奇，“你找袁九沐能学到东西吗？”
&esp;&esp;沈祚反问，“你觉得呢？”
&esp;&esp;黑大胖自问自答，“难。”
&esp;&esp;过了一会儿黑大胖又忍不住了。
&esp;&esp;“那你来找他干什么呢？”
&esp;&esp;沈祚别过头，正好和远处的袁九沐遥遥相望。
&esp;&esp;那一刻，一个自童年记忆被掩盖后就不再出现的词汇突然出现在了沈祚脑海里。
&esp;&esp;那个词在昨天那个昏暗的夜色中微微闪现了一下，似乎成为了他回家的动力。
&esp;&esp;那个词是如此陈旧，又如此新鲜，哪怕仅是回味，都如此香甜。
&esp;&esp;他回过头，下意识道。
&esp;&esp;“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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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十二章 玩你大爷
&esp;&esp;项旭日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esp;&esp;去吧，早晚都要面对的。
&esp;&esp;早死早托生。
&esp;&esp;于是星期天下午五点半，项旭日背着书包，无比勇敢地站在国王大厦的大厅前。
&esp;&esp;此时夕阳西下，余晖穿过大厅的玻璃，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esp;&esp;项旭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光线拉扯的扭曲变形，最终与大厦内存的黑暗逐渐融为一体。
&esp;&esp;“……”
&esp;&esp;项旭日默默咽下一口口水，下意识想转身。
&esp;&esp;“哎，你干啥嘞？”
&esp;&esp;往嘴里塞汉堡的彭勤乐看不下去了。
&esp;&esp;“你去不去啊，”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再不去天就黑了，人就下班了！”
&esp;&esp;项旭日看了彭勤乐一眼，“要不……”
&esp;&esp;“怕啥啊？”
&esp;&esp;彭勤乐陪了项旭日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下午，肚子老饿了。
&esp;&esp;他调整了一下背上重重的书包，催促道，“都怪你一路磨磨蹭蹭的，去就完事了，你磨蹭个什么事？”
&esp;&esp;“那你在这里等我。”
&esp;&esp;具体是去干什么项旭日肯定是不会说的，他只得又看了大厅一眼。
&esp;&esp;还没到亮灯时间，大厅深处黑黝黝的一片，与明晃晃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差。
&esp;&esp;潜意识里告诉他，那里一定躲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
&esp;&esp;“那，那要是……”
&esp;&esp;他于是和彭勤乐商量。
&esp;&esp;“要是半个小时我没下来你去找我，不，你给我妈打电话？”
&esp;&esp;“嗯嗯嗯额，听见了。”
&esp;&esp;彭勤乐又往嘴里塞了半个汉堡，他嘀嘀咕咕。
&esp;&esp;“去啊，就去见个人，不要怂。”
&esp;&esp;沈祚在国王大厦周围百般无聊闲逛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站在楼下的项旭日他们。
&esp;&esp;他早就吃过国王大厦这破烂电梯的亏，所以还没等项旭日他们进来，沈祚就提前进了电梯。
&esp;&esp;沈祚先项旭日一步抵达了11层101室。
&esp;&esp;“项同学？”袁九沐猛地站起身来。
&esp;&esp;沈祚合上门，来了句。
&esp;&esp;“这栋楼里你还能认错人？”
&esp;&esp;袁九沐闭上了嘴。
&esp;&esp;沈祚走到自己的专属座位，其实也就是房间唯一的单人沙发前，他扔下自己的背包，而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esp;&esp;“你白天人呢？”袁九沐好奇。
&esp;&esp;“在这，”沈祚歪歪头，“天还没黑呢。”
&esp;&esp;“我说的是大白天，今天早上黑大胖送我回来以后，”袁九沐起身把沈祚的包稳稳放好，他嘀咕，“宋越问我来着。”
&esp;&esp;“下次问你就说我没跑出海滨市就行，”沈祚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到。
&esp;&esp;袁九沐抬起头来。
&esp;&esp;但这次他没弹舌头，也没发表别的什么意见，他只是深深看了沈祚一眼，而后默默把沈祚的背包放好。
&esp;&esp;沈祚看着手机屏幕，目光却悄悄跟着袁九沐的动作在走。
&esp;&esp;“为什么上次那只幽冥水母的毒对你无效？”
&esp;&esp;沈祚盯着手机问。
&esp;&esp;袁九沐背对着他，等项旭日的空闲时间里正百般无聊地扯着长沙发上的线头，袁九沐头也不抬回答道。
&esp;&esp;“因为在它毒死我之前我能先把它给融了。”
&esp;&esp;沈祚挑了挑眉毛。
&esp;&esp;“不错。”
&esp;&esp;就是这句不痛不痒的表扬让袁九沐察觉到了不对，他停下扯线头的手，直起了身子。
&esp;&esp;整栋大厦不知为何安静到出奇，项旭日的电梯卡在一楼迟迟没有动弹，袁九沐一弹手上的绒毛，好奇道。
&esp;&esp;“对了，你在这里，那你那只狼呢？”
&esp;&esp;沈祚微微一笑。
&esp;&esp;“你猜？”
&esp;&esp;楼下，天色欲黑，项旭日迟疑许久，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国王大厦中。
&esp;&esp;当他的左脚踏入国王大厦的那一秒，项旭日一个激灵。
&esp;&esp;那是一种灵魂直接被人从身体内部掏出来，抛弃在寒冬之地任由风霜践踏的感觉。
&esp;&esp;寒风呼啸，直接穿透了项旭日思绪的任何一角。
&esp;&esp;那是如此的冷，冷到项旭日的上下唇不由控制地抖动了起来，他咬紧牙关，试图逃避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
&esp;&esp;他拖到现在就是想以对方下班了的藉口逃避这件事的，但现在看来，那个叫袁九沐的向导还在。
&esp;&esp;“叮，大厅一层到了。”
&esp;&esp;项旭日硬着头皮站在电梯口，他垂头杵在那儿，此刻大厅内侧已经逐渐亮起了好几盏灯。
&esp;&esp;几盏白炽灯的灯光落在身上，如同双肩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esp;&esp;肩胛两侧骨髓发寒。
&esp;&esp;叮叮叮叮，连续四台电梯发出来抵达声响。
&esp;&esp;久未维护的电梯门轴发出咔咔声，男孩用力拽着自己书包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esp;&esp;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群疲惫的，试图逃离工作岗位的成年人出现电梯门后。当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人又都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
&esp;&esp;袁九沐屏住呼吸。
&esp;&esp;想要逃离这栋大厦，想要逃离沉重生活压力的成年人无暇顾及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这个男孩。
&esp;&esp;他们只是沉默的，漠不关心而又毫不在意的，如同潮水一般在项旭日身边分开，将他留在了原地。
&esp;&esp;项旭日就像是这群人流中的一块顽石，潮水退去，最后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人。
&esp;&esp;“叮，一层到了。电梯上楼，请小心。”
&esp;&esp;项旭日一个激灵，赶在电梯门合上前冲了进去，电梯箱里混合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esp;&esp;刺鼻的香水，外卖的余香，香烟的焦灼，项旭日进去后不由用力咳嗽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