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小师妹不论从性格,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被谢谨言深深的厌恶着。
如今却……
谢谨言抬步上前,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嗯?”
白初一瞬间就不笑了。
呜呜呜这可是个大魔头啊!!该不会要趁着附近没人把我吃了吧?!!!
【……】魔族好像没有这个癖好,你清醒点。
小师妹笑声戛然而止,就像是有人忽然捏住她的脖子,让她再也笑不出来似的。
谢谨言眸色转深,视线移到了这人的眼中,想从里面窥探出几分其他。
周围霎时只能听见风吹着桃花瓣发出轻微的声响,鼻尖弥漫着清香味儿。
——那眸子干干净净,什么污秽也没有。
没有前世的贪婪、嫉妒、傲慢,没有前世的阴暗、不堪、癫狂。
她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真正不谙世事、天真纯粹的人。
“没事。”
谢谨言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将碰过她的手垂在身侧,宽大的袖子盖下来,遮住。
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下,才不急不慢的开口:“师妹最近既然在潜心修炼,就不该耽误太多时辰。这会儿就先回去吧。”
“……”小师妹狐疑的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谢谨言没理会,转身便走。
“!大师兄!”
随着“叮铃铃”的声音响起,小师妹的身影也出现在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啊。”
小师妹不高兴的时候有两种表情,一种是整个人都焉了下来,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浑身都明显的提不起来劲儿;还有一种是眼睛里都是小火苗,像是要随时喷薄出来把人烧着了似的。
此时,她便是第二种情况。
她气的很厉害,眼尾都染上了一层殷红。
谢谨言心里的恶趣味在作祟,导致他真的非常想试试,说我就是不喜欢你你又能拿我如何。
想必那时小师妹都气炸了吧?会不会从那艳色的唇中吐出一串儿令人不喜的话?
那双眼睛里,是不是会慢慢氤氲出水汽?
还有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若是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桎梏住一起,怕是要气哭了吧?
——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而已。
他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管他何事。
【谢谨言当前好感度:5】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喜欢……口是心非呢????
嘴上嫌弃的要死,有本事你就别加好感度啊???
瞅把它家宿主大大给高兴的,人都要傻了。
“……怎么不讲话。”
两人沉默着对视半响,小师妹先偏过头,闷闷的问。
谢谨言,“……我以为你有话要对我说。”
忽然来这么一句,然后就……就没有后文了?
——小师妹果然还是小师妹啊。
脑回路一般人都弄不清。
白初一理直气壮,“我以为你会做一个反省。”
“……”
反省?谢谨言看她的视线中带上了怜悯。
没杀了你都算我仁慈,还反省?
“好吧。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大师兄就这么站着不讲话,小师妹像是怂了一样的,又先开口了。
“我就觉得……大师兄你可能不是很喜欢我。”
“哦?”
谢谨言终于给了一个回复。————忽然发现我居然没有用纳兰这个姓?!罪过啊罪过……这么好听我怎么可以放过它!!!/摸下巴
大师兄黑化肿么破
那你感觉的不错。
我不仅不喜欢你,我还觉得你碍眼至极,恨不得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
至于为什么不这么做?
——谢谨言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
或许。
是在等薛元青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成长到上辈子那个高度,再与他打一场也说不定。
这次。
他绝不会败。
或许。
是在等师父的所作所为把自己逼到一个地步也说不定。
这次。
他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或许……
是在等秘境之行也说不定。
那时,他就可以省点儿力气,直接将上辈子曾经围攻他的人全都诛杀。
等什么?
等的东西多了去了,不知是哪一样。
“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谢谨言发现跟她在一起时自己经常想到上一世的事情,而且居然奇异的没察觉到仇恨的滋味儿。
他以为自己恨极了。
他以为那些事情自己想都不能想。
他以为……
“大师兄。”
那人忽然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扯住他的袖子。
她与他个头并不相近,走了这么近她还得抬头看他。
“若是你真的厌弃我了,你要记得告诉我。我会离你远远的,绝不碍你的眼。”
那人眼中认真的情绪不作伪,似乎是真的怕被他厌恶,所以将一切都说清楚。
谢谨言声音微哑:
“……为何这样说。”
小师妹笑了。
她笑起来尽是彰显她这个年纪的桀骜,个头再小,心也比天高。
“这不是怕大师兄不好意思嘛~”
“我这个人呐,脾气确实有一点点不好。”
说着,她两根小指头比了很小一点点的距离。
“但是很多话你先跟我说了,我就会听。你如果一开始不告诉我,然后让我自己去发现的话……我就会很难过,我难过了,就不喜欢别人好过。”
“……”还真是小师妹才会说出来的话呢。
小师妹说完还故意扯了下他的衣角,“呐,所以大师兄,你要记得,要告诉我。”
“……”
谢谨言垂了下眸,再抬起来时,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
他丁点不留情的把小师妹的手扒拉下去,与她拉开两步距离。
他眼中是赤裸裸的嫌弃,薄唇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他道:“你猜对了,白初一。我讨厌你,你出现的地方我都觉得脏,你摸过的东西我都不想再用第二次。”
“我太厌恶你了,厌恶到恨不得你去死。”
“……”
说完,他就等着。
等着小师妹张牙舞爪的说要去告状,等着小师妹哭哭啼啼的说他怎么可以这样,等着小师妹气呼呼的再也不来他的宫殿。
他就这样望着一脸呆呆的、嘴角还残留笑意的小师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如何残忍。
半响,小师妹像是才回过神似的,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谢谨言保持那副模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能有什么样歇斯底里的表现。
——啊,大概是上辈子孤单寂寞久了,这辈子看什么都不顺眼。
看别人笑不顺眼,看别人哭不顺眼,看别人生气也不顺眼。
凭什么小师妹一路走来都有师父的呵护?凭什么他在这个年纪就要独自面对丑陋恶臭的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