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珣也不再执迷于从空灵口中听到答案了。
“是，徒儿不知。”
林醉眼中只有担忧，倒没有害怕等等的其他情绪。
如此倒好。
墨珣原先担心在蜃楼里发生的事会影响林醉的心性，不过现在看来，林醉确实不愧是那个九渊峰弟子口中的大师兄了。
尽管林醉在蜃楼里的身份是魔尊，但除却额心的一朵红梅印之外，却也并未有太大的改变。神情仍是淡淡的，眉宇如水墨浸染过一般，带着一缕缱绻的意味。
若不是因为他周身那属于魔修的气息太过明显，墨珣恐怕第一时间也不会意识到有什么异样。
墨珣一边跟林醉说话，一边在观察他到底有何种变化，现下这么一看，倒还真让墨珣看出了端倪——许是因为在师父的面前，才叫林醉收敛了气势……墨珣从林醉的双眼之中，看到了飞快闪过的杀意。
正是这双眼，使得林醉恬静的面容平白添了一抹邪魅。
“蜃楼对为师的考验倒是五花八门，但大都是围绕着上古神器一事。”反正林醉都已经说他不知道了，墨珣也就不再逼他什么，而是转而说起了自己的考验。
他与林醉两人现在都在蜃楼之中，只要他能通过蜃楼的考验，到时候林醉也能跟着一起出去了。
“为师现在的身份是九渊峰的内门弟子，此次也算是奉峰主之命到魔域之中来探查异动一事。”
去除中间墨珣想把考验甩掉的那部分，他确实是奉九渊峰峰主之命到魔域来查异动的事。
之所以说“考验都是围绕着上古神器”，是因为，不仅是烨候阁、“越国公”，就连墨珣带进来的那些修士，也全都是这么说的。
各种明示，暗示。
“你可知道，魔域异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醉现在的身份是魔尊，关于异动的事肯定比墨珣清楚，问林醉再好不过。
“是在灰烬峡谷，魔气冲天，大肆外泄，引起的动荡。”林醉点点头：“只是原因尚且不明。”
林醉这么说着，朝着他师父看了一眼。虽然师父说他的修为被压制在金丹，可林醉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也不知是……
林醉在打量他。
林醉的视线没有遮掩，倒让墨珣有些意外。
若是以往，以林醉的性子，他是决计不会这样盯着自己的师父看的。
他应该……更恭敬一点。
“身为魔尊，你没有亲身前去探查一番？”
林醉莫名从师父口中听出了那么点儿说他不务正业的意思，险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不瞒师父，徒儿正是从灰烬峡谷赶来的。”
诚如师父所言，他此时身为魔域的九大魔尊之一，自然没道理不去。
魔域之中，一共有九位魔尊，但林醉这个魔尊的身份比较特殊——其他的魔尊是凭着自身的实力，使天下人称其为“尊”。而林醉的这个身份……是世袭来的。
也就是说，林醉的父亲是魔尊，死前将一身的修为和灵力全都转到了林醉的身上……林醉就自然而然成了新一任的魔尊。
而他额心的那朵梅花，就是“世袭”的最好证明。
在魔域之中，子嗣亲缘淡泊，并不十分讲究血脉传承。
多是以强者为尊。
所以，前任魔尊做出这样的事之后，也是令许多魔域的人士不解。毕竟魔域之中，多的是那种能延长寿元的法子。寿元将近的时候，完全可以想方设法规避天道的耳目，以子嗣的寿元相抵。
最最关键的是，前任魔尊将自己的一身修为和灵力转给儿子的行为……其实也是登不上台面的手段。
而且，这样的术法，实施的条件非常苛刻，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林醉没去管那么多，反正他一睁眼，就是已经是魔尊了。
墨珣点点头，也不再揪着“异动”的事不放了。
林醉堕入魔道已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也不知对他来说有没有什么影响。
一个月，对修士而言算不上久，或者说只是眨眼的功夫，但却也不得不防。
思及此处，墨珣十分干脆地将自己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你可有感觉到哪里不适？”墨珣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变化，但是语气里却不吝担忧。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林醉当然也就不再瞒什么了：“师父，徒儿无法清静。”
林醉垂下眼眸，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已至金丹，竟还会有这样的苦恼。
一开始，林醉还没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幻境里的时候，他虽是发现了自己无法心清气静，时常杀意翻涌，却也并不怎么当回事。整个魔域，大大小小的魔修，那都是好战的。
可是现在，林醉已经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魔尊，却仍是这般……
那就由不得他不焦虑了。
林醉把自己的焦躁掩饰得好，至少他洞府里的那些侍者以及属下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然而，这会儿，他到了墨珣面前，那那点儿假象就瞒不住了。
“上一世”的林醉，或许是身为哥儿的缘故，感情十分内敛，大多数时候都会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
墨珣只能通过观察，来判断出林醉的心思。
这相当于是他们夫夫之前心照不宣的一种情趣了。
墨珣非但没有觉得林醉扭捏，反而饶有兴致地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