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他比你还了解陆氏。此一时彼一时，他日他真带着陆氏蒸蒸日上，有利可图，是人都会动摇。你也很难跟他抗衡。”

    说这些话的是顾云苒的闺中旧友。

    这位知性而温婉的女性看着陆昭眼中有怜爱，也有可惜。

    她叹了口气：“小昭，回去吧。你外祖他们能保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你又何必淌这趟浑水。你妈妈若是还在，也会这么劝你的。”

    陆昭抿紧了唇。

    他谢过这位阿姨，并约定了来日拜访。

    这一天，他难得地没有再出去，而是回了酒店发呆。

    顾云苒的照片被他放在手机的隐藏相册里，他看了很久。

    第二天，他约了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出门之前，江云渊来了一趟。

    他刚下一个会，身上还是西装。他一边松领带一边道：

    “要出去？”

    陆昭“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

    江云渊的衣品很好，这点他从小就知道。那会儿他十四五岁，正是什么都敢往身上穿的年纪。有很长一段时间，江云渊都是他的参考对象。

    后来不了。

    江云渊进了公司后，他觉得这人穿着太正经，心生嫌弃，兴趣也转向了别的地方。

    但他不得不承认，相较于各式私服，还是西装最适合这个人。

    肩宽腿长的衣架子身材被贴身剪裁的深色正装毫无保留地勾勒。这会儿会议结束，穿着不必那么拘谨。于是衣领敞得恰到好处，没了领带的束缚，显出一种散漫的禁欲。

    陆昭短暂地出了下神，耳边突然响起江云渊的声音。

    “看够了么？”他问。

    陆昭陡然回神。

    ……要命。

    他想。

    杂志上又不是没看过，他这会儿盯着人看半天什么毛病。

    心里心虚，面上却装得淡定。

    他说：“看看怎么了，不给看？”

    江云渊：。

    “你看。”他道。

    陆昭还没这么厚脸皮。

    他收回目光，旋即回房间换自己的衣服。

    等他出来，江云渊已经走了。桌子上留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陆昭拿起来，发现是自己从前很爱吃的一个做甜品的牌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而精致的四寸蛋糕。

    他怔了许久，把甜品放进冰箱。

    坐上车之后，他给江云渊发了条消息。

    ：怎么突然买甜品，谢谢

    ：这个牌子好吃，你尝过？oo

    那边输入了半分钟。

    不理人的装逼怪：嗯，尝过

    不理人的装逼怪：路过，顺便就买了，忘了问你出不出门

    陆昭回想了一下江氏总部的附近以及江云渊日常可能的动线，迟疑打字。

    ：江氏业务已经扩展到北区了？

    他记得那家甜品店只有一家线下，而且位置很偏啊。

    一边思考，他一边顺手点开了对方的备注。

    犹豫了一下，他把原先的备注删掉，重新换了一个，顺便将对方置了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对方的消息发了过来。

    未婚夫（协议版）：你的前男友连这种善意的谎言都没跟你说过么？

    未婚夫（协议版）：那你分得有点晚

    有的时候，猎物同时也是猎人。……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刚好拐弯。

    转向的瞬间，后车厢传来沉闷的一声响。

    开车的间隙，司机关切地从后视镜望向后座格外漂亮的这位oga乘客：“您好，没事吧？”

    陆昭从沙发下捡起被他一不小心扔出去的手机，语气很淡定。

    “没事。”他道，“您继续开。”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按亮手机，那边发了第三句话。

    未婚夫（协议版）：是去找白玥的话，别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最近在傅文慎那儿碰了壁，估计会拉拢你。你们现在是同盟，但早晚要撕破脸，让她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陆昭一口气硬生生憋在了喉咙口。

    好半天，他才重新打字：

    ：知道了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发了一句：

    ……我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

    这是实话。

    如果是傅文慎，对方这么说，他立刻就会明白对方是在给他制造惊喜。问题就出在对面这个又不是真对象，是他签了个合同捡回来的假未婚夫。

    ……谁会往那方面想啊！

    陆昭不在乎傅文慎的名声，但他不想显得自己很呆。

    他守着那头的人回复。

    整整五分钟后，江云渊回他了。

    他点开一看：

    未婚夫（协议版）：好的

    陆昭：“……”

    陆昭：“…………”

    ：）

    他干脆利落地按灭了屏幕，决定暂时让这个人和他的前男友打包一起滚。

    而与此同时，出租车已经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别墅前。

    陆昭下了车。

    再抬眼，他的神情已经变得冷淡。

    -

    陆昭几乎从没来拜访过白玥。

    这不需要给出理由，就像他和白玥的彼此厌恶是与生俱来的。

    白玥倒是不嫉恨顾云苒和陆昭，就像顾云苒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们都不是嫁给爱情的女人，能挑起矛盾的，从来只有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