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强者,则可以在与魔神的对抗中,不断地磨砺自己变得更强。甚至夺取囚笼的控制权成为‘执刀人’。”
宇文嫣看着韩林,一字一顿地说道:“执刀人,手握魔刀代天巡狩,斩尽一切来犯之敌。这便是我们十二家族屹立三千年不倒的最大底气。”
“每一位执刀人,都将获得家族倾尽一切的资源培养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韩林,恭喜你。你,成为了东部战区,近五百年来第一位新的执刀人。”
宇文嫣的话,充满了诱惑力,同时也带着些微遗憾,她之所以愿意从西京市来到东部战区,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东部战区是宇文家的自留地,大树底下好乘凉,另一方面,她也是为了挑战执刀人这个角色。
成为执刀人,便意味着一步登天,成为整个蓝星联盟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
然而,韩林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宇文嫣。
“所以,我依旧是一把刀?”
“一把,被你们握在手里的,用来对付其他敌人的刀?”
宇文嫣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没想到,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韩林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
“你可以这么理解。”她沉默了片刻,还是诚实地回答,“但你会是,最锋利最自由的一把刀。”
“自由?”韩林嗤笑一声,“被狗链子拴着的自由吗?”
他指了指脚下。
“这个东西,甩不掉,不是吗?”
“桀桀桀桀!”大殿深处魔主那幸灾乐祸的狂笑声,再次响起,“小家伙,现在才明白过来吗?晚啦!从你炼化那颗破心脏开始你就成了本座的新邻居,还是个一辈子都搬不走的邻居!我们两个注定要相爱相杀,永生永世啦!”
宇文嫣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成为执刀人最大的代价。
与魔共舞永世相随。
历史上不是没有执刀人,最终被自己的“魔刀”反噬,落得个神魂俱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宇文嫣的声音也冷了几分,“想要得到多少就要承受多少。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不需要你们的午餐。”韩林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想知道,如何宰了这条吵闹的疯狗,再砸了这间破烂的狗窝。”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与狂傲。
宇文嫣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韩林的一万种反应,或狂喜或忌惮或讨价还价。
却唯独没有想过,他竟然,想要杀了这尊道胎境的魔主毁掉这座囚笼!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疯了!
……
神种
“你……”她刚想开口呵斥。
突然,韩林的目光,越过了她,投向了大殿之外那无尽的虚空。
他的眉头,猛然一皱。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识海中,那部神秘的《一梦千年》功法,竟是毫无征兆地自行运转了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危机感,好比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这种感觉,比他面对道胎境魔主时,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怎么了?”宇文嫣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韩林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淡漠冰冷好似视众生为蝼蚁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相隔了无尽的时空,正在缓缓地朝着他这个方向投来了饶有兴致的一瞥。
就是这一瞥。
轰!
韩林的识海之中,那尊由《万煞混沌道体》凝聚而成的,刚刚才大发神威的法相金身竟是猛然一震。
法相的眉心处,一个无比古老无比复杂的血色印记凭空浮现。
那印记好似一个“奴”字。
一个由更高层次的生命,烙印在低等生命灵魂之中的永恒的奴印!
“原来,在这里。”
一个宏大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好似跨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在韩林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找到了。”
“我那不听话的小玩具。”
玩具。
这两个字,好比两柄无形的九幽冰锥,狠狠地刺入了韩林的神魂最深处。
那不是羞辱,不是蔑视。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顶层,对一件私有物品的,绝对的,理所当然的,宣示主权。
你,是我的。
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灵魂,都是我的。
我让你生,你便生。
我让你死,你便死。
轰!
韩林识海之中,那尊刚刚才镇压魔指,不可一世的法相金身,猛然剧震。
法相眉心那个血色的“奴”字印记,光芒大盛,一股超越了此界所有法则的恐怖意志,好比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试图彻底掌控这具神魔之体。
“桀桀……哈哈……哈哈哈哈!”
魔殿王座的方向,那尊道胎境的魔主,先是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怪笑,但笑着笑着,他的笑声,却猛然变了调,化为了极度的震惊与不敢相信的骇然。
“神皇印记!是那位的神皇奴印!”
“该死!怎么可能!你这具混沌道体,竟然是那位亲自种下的‘神种’!”
魔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对韩林的恐惧,而是对某个更加遥远,更加伟大的存在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磨灭的恐惧。
他被镇压三千年,恨透了那群所谓的“神族”。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族”之内,也分三六九等。
而那位,高居于神庭之巅,被尊为“神皇”的存在,是所有神,所有魔,所有生灵的,噩梦!
宇文嫣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凤目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与慌乱。
她死死地盯着韩林识海中那尊法相上的血色奴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是传说中的‘皇血神种’……竟然真的存在……他……他竟然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股更加恐怖的意志风暴,已经在韩林的识海之中,彻底爆发!
“臣服。”
那个冰冷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律令。
血色的奴印,好比一颗心脏,剧烈地搏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亿万道血色的丝线,要将韩林的神魂,他的三方体内世界,彻底捆绑,彻底奴役!
“给我,滚出去!”
韩林发出了一声震动神魂的咆哮。
我韩林,一生行事,只信自己!
什么神皇!什么奴印!
想让我当你的玩具?
你也配!
轰!轰!轰!
他的身后,三方浩瀚无边的体内世界虚影,不再沉寂,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轰然运转,化作三股截然不同的世界洪流,逆卷而上,狠狠地冲向了那道试图掌控一切的血色奴印!
第一体内世界,万煞混沌,尸山血海之中,三十三重英灵殿绽放着亦正亦邪的神光,包容一切污秽与神圣的混沌法则,化作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要将那血色的奴印,彻底污染,彻底同化!
第二体内世界,佛骨镇魔塔高悬,大日如来法相与无边魔影并存,神圣的佛光与堕落的魔气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黑金磨盘,要将那奴印的意志,碾碎,磨灭!
第三体内世界,真龙国度咆哮,亿万龙气凝聚成至高无上的皇道法则,化作一柄执掌造化,审判万灵的霸道龙枪,要将那奴印的根基,一枪洞穿!
三方世界之力齐出!
这是韩林最强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道胎境魔主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反击。
虚空中,那双淡漠的眼睛,似乎只是微微眨了一下。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