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土炕经过反复高温煅烧,细菌早杀光了。
埋瞎瞎的土也是高温爆炒过的观音土,属于死土。
只要晒到瞎瞎肉彻底脱水,它就储几年都不会变质的。
拿到黑市上,一只五毛钱大把人抢的。
陈棉棉大概估算了一下,有二百只瞎瞎,就又是一百块钱了。
出门,她该去探索第三间房子了。
孙冰玉则把她拿出来的那只瞎瞎给泡水里了。
瞎瞎又名地羊,她吃过,肉的滋味儿,比牛羊还要鲜美。
可惜瞎瞎难捉,市面上卖的太少,她也就吃过一回,这只她必须尝个鲜。
不止薛芳和孙冰玉,别的家属其实也在关注陈棉棉。
看她开第三间屋,五楼曾云瑞的家属黄琳就问:“小陈,你那药材卖不?”
在普通人的印象中,大漠戈壁就是荒无人烟,寸草不生。
但本地人当然知道,戈壁滩上其实全是宝。
第三间屋子里东西最少,只有两捆干锁阳和一筐肉苁蓉,是中药材。
薛芳抬头问:“黄琳,啥年月啊,你还有羊肉吃?”
锁阳和肉苁蓉都是炖羊肉的佳品,炖出来不但味道好,还特滋补。
在基地,大家都是要吃羊肉的时候才找它们。
黄琳笑着说:“单位不发,我哪来的羊肉,我申城娘家人想要,送人的。”
他们夫妻是申城人,给娘家人送药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棉棉挑了一捆锁阳和半筐肉苁蓉,笑着说:“我给你送上去吧?”
黄琳已经下楼了,说:“你肚子那么大,我来拿就好。”
又说:“这东西外面遍地都是,但辛苦你挖来,我给你点钱吧?”
外面确实很多,但家属们怕狼怕熊还怕蛇怕野猪,谁敢去挖?
而且俗话说得好,三月茵陈四月蒿,五月六月当柴烧。
药想有效果,就不是乱采的,家属们能懂?
陈棉棉在想收多少钱合适,正好进了黄琳家,就见客厅摆着张小婴儿床。
紧接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骑着小木马从她面前跑过。
一看到婴儿床,她就脑补到,要是妞妞半夜哭了,自己不必起来抱着哄,只需要摇摇小床她就又可以乖乖入睡的,母慈女孝的温馨画面了。
她说:“你这婴儿床不错,哪买的?”
黄琳有点得意的说:“你们北方人太蠢,可做不出那种好东西,它是我专门从申城一路带着坐火车带来的,好伐,大家都可羡慕了。”
它不但在客厅,还堆着杂物,就证明已经闲置了。
陈棉棉心思一动,没谈药材,而是问:“黄姐,你要肉不要?”
单位一个多月没发过肉了,黄琳能不馋?
但她是申城女人,精明得很,从厨房拿出只海碗,装着满满一碗灰绿色面粉,她说:“我用这碗面换你一碗肉,药材,我给你一元钱特供粮票吧。”
又说:“婴儿床不行,等我生二宝还要用呢。”
这种灰绿色的面粉叫苦荞面,是所有杂粮面中最难吃的一种。
基地也只有在极端缺物资时才会发它。
黄琳够精明,陈棉棉想要婴儿床,她却用一碗苦荞面打发她。
但女配记忆中,苦荞面也能做得很美味。
试试吧,以后她得经常吃这些食物,当然是做好吃了才行。
既人家不给婴儿床她也就不要了。
她转而说:“你有白糖和发酵粉吧,送我二斤白糖一袋发酵粉吧。”
发酵粉不值啥钱,但二斤白糖可不比二斤肉便宜。
黄琳本来不想答应,可她儿子康康直嚷嚷:“妈妈,吃肉,肉肉!”
她只好咬牙答应:“你去拿肉,我上商店找糖去。”
陈棉棉忙又说:“再给我捎两颗土豆。”
黄琳抱儿子下楼,嘀咕说:“小陈不是个大傻包嘛,怎么突然就变精明了?”
有人接茬:“她当初把赵工祸祸的不轻,还有脸回来,哼!”
……
陈棉棉把面粉收了再洗干净海碗,又给盛了满满一大碗肉。
等她端着肉出来,孩子们也都放学回来了,小展展跑过来一看:“哇,肉肉!”
又大声喊:“妈妈,我想吃腌缸肉。”
隔壁单元的姜霞姜大姐也凑了过来,先夸:“这肉腌的确实好。”
但转口又说:“小陈这肚子,撑死也就五个月吧。”
要说肚子只有五个月,岂不是说她是离婚后才怀上的?
陈棉棉立刻说:“不,已经有七个月了。”
姜大姐笑声刺耳:“七个月,你怀的啥,小碗豆啊?”
正好下班时间,一排三个单元,远处近处的人们全在看这边。
陈棉棉回忆了一下,同样笑的刺耳:“哟,姜大姐,你怀帅帅的时候,那肚子像个小山包,但帅帅还不足五斤吧,你怀的啥,肥膘啊?”
女配是个闷葫芦,不爱与人交往,只喜欢独来独往的干活儿。
家属们有碎嘴的,嘲讽挖苦她从不接茬。
但陈棉棉可不是善茬,敢拿她的肚子说事,她怼死她。
姜大姐再挑眉:“你来都两天了凌成还不回家,哼,我听说呀……”
陈棉棉笑:“听说凌成虽然忙,但比我还期待宝宝的出生?”
姜大姐都无语了,直说:“你这肚子都没我的大。”
陈棉棉叉腰挺腹高嗓门:“我哪比得上您啊姜大姐,您是咱食堂主任,瞧那五花三层的大肥膘,就不说我了,您瞧瞧这院里谁的肚子还能有您的大?”
姜大姐急眼了:“陈棉棉,你怀疑我贪嘴,你血口喷人?”
陈棉棉摊手:“你自己说的喔,我可啥都没说。”
恰好这时黄琳回来,偶然一瞥:“赵工,亲自做饭呢?”
陈棉棉打嘴炮正打得欢呢,也顺势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厨房里赫然站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可不就是妞妞她爸,赵凌成。
他竟然已经回家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大嘴不停的叭叭,他肯定也全都听到了吧,那他啥反应?
家属们也都快好奇死了,都恨不能在赵凌成家安只耳朵。
前妻又回来了,肚子也不大,是他的种吗?
她当初可把他折磨的不轻,他还要复婚,重复过去的苦日子吗?
陈棉棉得说,赵凌成的涵养真不错。
他抬头看窗外的黄琳和姜大姐,但终是没有说什么。
他正在看书的,啪一声合上书,再抬眸看眼巴巴围观的邻居们。
呼啦啦的,连大人带小孩,瞬间散了个精光。
惊鸿一瞥间,陈棉棉大感意外。
因为这个赵凌成的外貌,和她脑海中的,不大一样!
谈判
陈棉棉才进客厅, 赵凌成就径自越过她,进卧室去了。
她只看到他的绿外套和白衬衫,颜色都格外鲜艳。
她也可算明白,为什么女配不喜欢他, 而是喜欢魏科长了。
女配是乡下姑娘, 自幼天天顶着烈日干农活, 还动不动要趴地里捣瞎瞎洞。
偶然碰上头野猪或只兔子, 那是肉,要不它们死,要不就是她死。
自幼没了爹, 她看着别人家的壮劳力, 羡慕的红了眼。
她心目中的情郎,也得拥有黝黑的肌肤,和能挑大粪的雄壮身材。
但她印象里的赵凌成肤色惨白神情阴郁, 跟阳刚不搭边。
她也并不喜欢他, 是为了给弟弟攒彩礼才肯嫁的。
为了弟弟, 她嫁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 文弱清秀的男人。
她真心喜欢的, 是像魏科长那样肌肤黝黑, 身材高大的雄壮猛男。
但其实在陈棉棉看来,赵凌成的肤色不算太白。
毕竟这是西北大荒漠, 他能白到哪去。
而且虽然只瞟了一眼,但以她三十多岁的毒辣眼光看, 赵凌成也没女配心目中想象的那么弱鸡, 只不过跟从战场上回来,粗犷的魏科长相比,稍微斯文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