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描不够般,一遍遍碾着他的唇,碾成鲜红色。
“哀家这是受贤妃启发……”
她又看了几眼齐帝的唇形,为他整理领口,像普通慈母一样哀婉感慨
“你记住,没有人能拒绝皇位的诱惑,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上位不得经历一番争斗?史书上又有几个太子成功继位?”
“人心都是贪的,丽妃是,太子也是。”
“你前半生命不好,后半生也要小心着。”
太后上下打量整整齐齐的齐帝,满意一笑
“母后再给你上最后一课,女人的温柔乡最信不得,你猜太子又真是你的亲生骨肉吗?”
齐帝眸中有什么东西碎裂消弭,他步步后退,每一步都是不可承受之痛。
太后诡异一笑:“皇儿,跟哀家比你还嫩着呢。”
太后的金刚手段摧骨折筋,齐帝见识到了更厉害的。
攻心为上。
太子是他登基后出生的,若非他知道里面的关窍,真要被攻了心!
那片刻的母性温柔,不过镜花水月,是毒螯出招前的迷幻。
在这不合适的关头,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先帝甘愿将朝堂交给太后把持。
先帝的优点在于自知之明,朝堂政务交给能用的可用的人处理,他一律不沾手,每日只享乐。
他没有给司马家殊荣,却给了太后巨大的权利,还把司马术调回长安,赐给兵符。
他小看先帝了,只是这荒淫里的真情,也令人吞了抹布一样恶心!
齐帝退出养元宫,仰着天上的太阳,忽觉皇宫的围墙太高,人死了都走不出去,心也太复杂,死了都不安生。
“你让人告诉太后,等她死了,朕让她与先帝同棺而葬。”
“先帝一定极为开心的,朕真是纯孝啊……”
一般帝陵关闭后不能再开启,皇后比皇帝死的晚只能葬在另一个墓穴里。
这就是同茔异穴,想要同棺葬,好比盗墓似的……挖坟。
这样做很可能导致帝陵机关和主墓位置暴露,极大可能被盗墓贼盗了坟。
肥公公心思满转,不敢露出一分,小心的应下:“是。”
陛下的状态让他不敢离开,便让别的人去传话。
肥公公哀叹自己生不逢时,他敢说历朝历代没有一个能比自己侍候的这代密辛更多的。
他自陛下小时候就伺候在身边,不担心陛下把他提前赐死,他怕齐帝真的被太后蛊惑,走向绝路啊!
“陛下,咱们去承祚殿,看看小太子?”
齐帝回神,祚儿……
脸上浮现一抹笑
“是该看看。”
齐帝步子有些焦急,只有见到了儿子,他才能放心。
当年皇爷爷年龄大了,迫切的想看到曾孙出生。
他与皇后十四成亲三年无所处,十七岁纳尤美人,次年得子。
皇爷爷看到承友出生才彻底放心,决定将皇位传于父皇。
他知道皇爷爷的顾虑,私下里也找过医官。
医官说,皇后好生养,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
精弱不行,此生怕与子嗣无缘。
齐帝不甘心,他不求多,一个就够了。
他不想把江山给那些叔伯,哪怕给了承友,他也不愿意给他们。
祚儿是绝望中的奇迹。
太后混淆子嗣的阴谋在他眼中就是个屁。
他都不能生了,皇宫里只要有人怀孕,通通都是给他戴绿帽子!
这还用分?
为了隐瞒不能生的问题,他一月与人的同房次数控制在五次,且次次不同人。
如此小的怀孕几率,后宫妃子多年无所处也没人觉得不正常。
但再长时间没有人怀孕,就可疑了。
太后帮他解决了问题,找的人还是跟他长相相似的,省的别人看出来了。
齐帝不在意多戴几顶绿帽子。
这个孩子他要留着。
若是公主,长大找个人嫁了,若是男儿,没有血缘就注定无法继位,只能成为祚儿日后的助力。
若敢有反心,齐帝顷刻间就能夺了他一切殊荣。
“毒哑太后,查出生父,供状给朕签字画押。”
这就是此子非皇室血脉的凭证。
三儿,三皇子
“宿主,您知道系统商城里什么东西最昂贵吗?”
祁元祚将将意识回笼,听到问题下意识回答了内心深处的鸡汤文学
“时间?”
88严肃道:“是生命!”
“88的系统商城里什么都可以兑换,唯独没有与‘生命’有关的神仙术法。”
“生老病死,无论是神仙还是高科技都要怀着敬畏之心。”
“我的前几位宿主都很惜命,您不一样,您简直是我统生之耻!”
祁元祚不认可,试图与它讲道理:
“你见孤哪次做过没把握的事?再说谁能想到太后这么疯,孤就跪下行个礼的功夫,头还没抬起来人就晕了。”
“但是孤现在感觉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看哪哪顺,你个天天在未成年脑子里酗酒的家伙,滚一边儿去。”
88要气死了。
“皇帝来了。”
下一刻祁元祚感觉光影一暗,有人坐在了他床边。
父子两人对上眼睛。
祁元祚心想,父皇怎么又哭了?
他下意识去寻齐帝手腕的草珠子,没了两颗。
这才一天工夫,父皇被欺负了两次?
小太子爬进齐帝怀里,捧着他手腕上的草珠子猛看。
表情纠结的不成样子。
齐帝红着眼眶,从儿子五官里找与自己相似之处。
小太子大大的叹了口气,自己病还没好利索,先教训起了父皇:
“你怎么这么没用,又被人欺负了。”
齐帝要哭不哭的模样,当着小太子的面,又剪了一颗草珠子,祁元祚傻眼。
“孤……孤就睡了一天叭……”
祁元祚被齐帝死死抱住,耳边的声音哽咽又委屈:
“祚儿……有人说咱们父子长的不像,说朕不是你亲爹。”
祁元祚微愣,这不可能呀,他长的虽然像母亲,可五官还是有父亲的影子的。
就像他和齐帝都有美人唇,遗传自太后的唇形,还能有假?宝珠公主也有,一看就是亲生的!
于是小太子严肃的推开齐帝的大脸,扯了齐帝的衣服角给他擦眼泪
“父皇,你已经不小了,外面的胡言乱语,都是骗小孩儿的。”
“他们一定是嫉妒你有我这么优秀的儿子。”
“你也有不对,你怎么可以一天被人欺负三次呢?”
小太子恨铁不成钢,一个皇帝,怎么可以这么软弱?
齐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闷声不吭的哭,眼睛像水龙头,小太子一个擦不及,齐帝就把脸埋他肚子上,鼻涕眼泪蹭他一身。
小太子被哭的生无可恋,什么密道、猫啊、尸体啊,全被哭没了。
哄皇帝比哄女人还难!
直到寝衣被皇帝哭透了,小太子忍无可忍,一个翻身起来炸毛道
“走,谁欺负你了!告诉孤!孤是小孩不讲理!孤带你去打架!”
小太子扯着嗓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要穿鞋去和人干架。
就算是三朝老臣他今天也得揍一顿!反正他是小孩!
齐帝终于笑了。
令人再拿一套衣服过来,给儿子换上,哭过的声音闷闷的
“毛都没长齐,朕哪用得着你出头。”
“把你祖母办了,朕什么事都没了。”
小太子狐疑:“真的?就是她一天欺负你三次?”
他都把这么大的把柄送齐帝手上了,齐帝还能被太后欺负成这样,是太后太聪明,还是父皇太蠢笨?!
小太子换好衣服,坐在齐帝腿上,面朝床里,背对齐帝,托着腮发愁。
“孤的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希望。”
齐帝心软软,把儿子的头发呼噜成鸡窝。
“怎么会,有朕在呢。”
小太子闷声不吭了。
“孤要练武!”
齐帝想起太医的诊断,眼眸一暗,却还是先应了下来:
“行……朕给你请师傅,等你养好了,朕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孤要小马驹!”
齐帝满口应下:“行行,朕先给你养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这和零花钱先帮你存着有什么区别?
小太子送了他一个死鱼眼。
“孤要牛车!”
齐帝心虚:“朕立刻让人给你做。”
“五天!一定做出来!”
得了保证,小太子满意了。
抱着齐帝的脖子:“父皇最好!”
小太子很精神,看起来健健康康没有阴霾,能笑能犟,还会讨价还价,甚至有心思与人打架,齐帝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密道里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接下来的时间还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