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帝被儿子无奈的语气逗笑了,小孩儿说大人的话,总是很惹人笑。
他一点不客气的把儿子当成大抹布。
都过去了,他还有儿子。
祁元祚抱着老父亲,心里忍不住想姜良。
这都放出去好几天了,她快攒够喜爱了吧?
这次抽奖能抽到什么?期待~
正在努力刷马桶的姜良,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太子的喜爱值+1。
“叮……特殊人物喜爱值换算中,五点喜爱值已到账。”
姜良:“!!!”
小太子一点顶别人五点!财神爷啊!
因果
齐帝杀的人太多了,过往一年在午门斩首的罪人加起来没这四天的多。
满地的红色,经清水洒扫铺开一里也未能扫干净。
诏狱的惨叫从高昂到闷哼再到息声。
尸体成车运往乱葬岗,陛下不允许有人为他们收尸。
黑卫中有能人异士驯养了秃鹫,成群的秃鹫落下,尸体顷刻间变成了白骨。
苏长河生前如明月,死后如鸣钟,不绝于耳。
他的年龄停留在弱冠之年,他的名字刻于血色长安。
许多人被这四天的帝威占据心神,因此忽略了一个人。
大皇子祁承友。
在太子陪伴下,齐帝安安分分用完了一顿饭。
被陛下形容‘咸了’的鱼汤,小太子为陛下盛了两碗,陛下喝的一滴不剩,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饭后儿子拿出了尤美人亲手写的‘罪证’,齐帝也没有多生气了。
一封拆了的信。
上面写着尤美人对皇后的嫉妒,写她对苏长河着魔的觊觎,写她得到苏长河的计划。
这是一份犯罪经过,最后的一句——我一定要得到苏长河,似预言,似孽果。
尤罪人的笔记,齐帝认得。
捏纸的手恨的发白。
“祚儿是从哪里得到的?”
小太子苦恼道:“大哥给的,大哥说如果有一日孤因他身边的人而困扰,可以拆开看这封信。”
“孤没有被困扰,但是父皇似乎被困扰了,所以孤辜负了大哥打开了信,孤是不是不能再和大哥兄弟好了?”
齐帝听的心热,抱着儿子亲了两口。
“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
小太子一本正经答:“孤识篆体一骑绝尘,同岁人不可比拟也。”
“但是太傅说孤的字貌平,但孤容貌姣好,所以写出的字常出现它们认识孤,孤不认识它们的误会。”
“这张字,它们不认识孤,孤心宽体胖不计较了!”
齐帝听了半天,就听出三个字——不认识。
皇子最先学的是官文篆体,楷书和隶书常等到皇子们学五经时作为陶冶情操的课业传授。
这封信全文楷书。
齐帝也觉得儿子不认识,否则怎么就大呲呲的拿出来给他了,若非他已经冷静,这做法好比火上浇油。
他无奈的拍了拍儿子吃饱的小肚子。
“你的满腹经纶聪明机灵呢?”
小太子:“正常人谁肚子里装经纶,聪明人肚子里装的是屎!”
齐帝嗔他:“……有辱斯文。”
小太子犟犟的:“父皇上茅房能拉出一本书吗?”
齐帝语噎,呵呵一笑:“还想不想和你大哥兄弟好了?”
小太子能屈能伸,声音顿时甜的冒蜜
“想~孤真的还能和大哥兄弟好吗?书里说君子一诺千金,孤是不是毁诺了啊?”
齐帝耐心的问:“既然怕毁诺为什么还拿给朕?”
“因为父皇最重要,比信重要、比诺言重要、比君子还重要。”
齐帝追问:“哪怕不能兄弟好了?”
小太子情绪低落,把脸埋齐帝怀里:“嗯。”
齐帝的愤怒、悲伤、恨意,被这一个字抹平。
他温柔的摸着儿子的脑袋:“放心,来宝还是个小君子,朕保证,你和你大哥还能兄弟好。”
“真的?”
齐帝主动伸出手:“拉勾。”
小太子笑开:“拉勾!”
齐帝本想削了祁承友的王位,圈禁景德园,让他自生自灭。
但祁承友将信交给祚儿,是一片真心,看在祚儿和祁承友本性不坏的份上,齐帝愿意放他一马。
祁元祚安抚了齐帝,转道去看望大皇子。
当初齐帝处置尤美人,他以为大皇子会去求情。
毕竟是能帮大皇子造反的母子情。
大皇子给了他太多意外,尤其是那封信。
大皇子给他信时预料不到尤美人很快会暴露,对方是真心想替他防患于未然。
有信在,苏长淮绝不可能与尤美人联手,尤美人会死,祁承友的地位也会动摇。
祁承友是依靠‘苏长河与心爱人的儿子’这一身份,得齐帝垂爱。
齐帝对尤美人和祁承友是爱屋及乌。
他爱苏长河,便包容苏长河爱的一切。
没了苏长河的爱,尤美人与祁承友什么都不是。
信一旦暴露,祁承友会成为齐帝心中的腐肉,碍眼、恶心,看到就恨。
祁承友将信给他,是交出了自身的荣华富贵。
祁承友对他,竟是真心。
祁元祚不想欠下这份真心。
便掐着时机给了齐帝。
祁元祚不理解大皇子为何真心相待,尝试推测对方如此作为的根源。
太阳
大皇子前世自傲而疏狂,不屑用小家子气的手段,嫉恨太子得父皇偏宠。
被人挑拨嫉妒蒙心,被齐帝的偏爱打击到心碎。
齐帝死后没了压制,怒而造反,生亦所愿死亦所愿。
当人经历生死,眼界和心理会有与众不同的感悟和升华。
大皇子死时的年龄比如今的齐帝和祁元祚加起来都大。
以半百的灵魂回到幼年的身体,人免不了带入旁观者视角,就像姜良穿越到古代产生轻视一样。
祁承友自认成熟理性,不再执拗齐帝的偏宠,也属情理之中。
捋了半天,祁元祚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他与大皇子相处至此,依托于很重要的一点——大皇子重生后,从未对他产生过恶意和得意。
一个重生者,发现自己重生到了小时候,面对纠缠了一辈子宿敌,重则会仇恨、愤怒,再不济也该是冷漠或无视。
即便后期交好,前期也少不了放下成见的磨合过程。
大皇子呢?
没有磨合,直接跨越到蜜月期,他只稍微表现出示好,大皇子立刻顺杆儿爬了上来。
这点很奇怪。
除非大皇子对他并非嫉恨。
或者撇开这些嫉恨,大皇子对他还有极高的好感。
这才是两人兄友弟恭的起因。
因为对他有好感,所以在他递出橄榄枝时立刻抓住。
因为对他有好感才能轻而易举的决定不要皇位不稀罕狗屁父爱,甚至连母子情都能说不要就不要。
这股好感来自于哪?
总不能因为他叫了几声哥哥,送了一个手镯。
这股好感来自于前世。
这就是他未知的剧本了。
祁元祚根据88的反应推测自己穿书后不知道经历什么,选择了遗忘过去,借助系统的售后服务,二次重开。
已知大皇子是重生的。
问,大皇子是从书里重生的,还是从祁元祚失败的上一世重生的?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大皇子是从书里重生的,那么大皇子对太子的好感,与祁元祚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果大皇子是从祁元祚失败的上辈子重生的。
那么祁元祚的可发挥空间就很大了。
因为都是自己,自己难道还不了解自己?
如此就没了暴露的风险。
祁元祚猜,大皇子是从他失败的上一世重生的。
很好推断,大皇子常看着他露出怀念的神色。
别管是他罚人打人还是他听曲看舞,大皇子的反应是——本该如此。
至此,《乱世佳人》这本书彻底没了参考性。
祁元祚很好奇他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把自己作没了,还能让大皇子对他产生好感。
小太子努力跨进伊水阁的门槛,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大皇子的重生,是巧合,还是上辈子的他故意为之?
祁元祚相信88蠢的瞒不了自己,但祁元祚不信自己,就他这德行,自己算计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皇帝的态度就是宫人的风向标。
尤家的惨状和尤美人的结局令下人不敢亲近大皇子。
好多人都认为,大皇子肯定废了。
等皇帝想起来这个儿子,一纸诏书废了大皇子的王位,从此日落西山,大皇子再无复起之力。
伊水阁下人干活漫不经心的,对待大皇子也没了往日的细心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