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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只是念头刚动,就有一只手在他足跟处拍了一下。

    极其轻柔,五指却越张越开,贪婪地抚摸着他脚下的地面。

    操,背后有人,还趴在地上!

    跟谢泓衣串通好了阴他?

    要不是封了双耳,这东西早就被他一脚踹死了。但单烽心中依旧掠过一阵恶寒,单手按住墙沿,整个人刷地滑落,一记膝击撞了过去。

    “脚下拍人?拍得死么?”单烽道,忽而意识到这家伙恐怕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他已留了力,对方依旧两眼翻白,两只手却还发狂摩挲着地面,面露焦急之色。

    单烽喝道:“找什么呢?”

    那人嘴巴蠕动,依稀是“丢了”二字,再无其他。影游城这地方倒也不负鬼城之名,他才进城多久,就接连撞见了两茬疯子。

    单烽正要起身,瞳孔却突然一缩,只见那人爬动间,两条赤裸在外的小腿皮开肉绽,到处是大小不一的掌印,仿佛有无数只手,曾拍击过他的小腿。

    难道方才的攻击……这人也曾遭遇过?

    他到底在找什么?

    难道……

    单烽松开尸首,指腹红线便是一动,远处的谢泓衣回过头来,红灯笼的余光在他面上漾过,三分雪意七分春寒,晶莹凛冽处,更令人莫敢逼视。

    单烽却死死盯着他道:“刚刚的狂风里,发生了什么?”

    “我还不能确认。”

    “东道主也不知道?”

    “我说过,这是魍京第一次脱离我的掌控。我不能保证他会做什么,最差的结果,便是满城的血肉泡影。”

    单烽一字一顿道:“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影子?”

    谢泓衣长眉一挑,忽而笑了一声。

    就在他有所动作之时,单烽已反手勾住红线,用力一扯,背后镜刀亦嗡嗡蜂鸣,亟待出鞘。

    但指腹处传来的触感却如惊电一般,直贯单烽识海深处。不对,太轻了!

    谢泓衣根本就不挣扎,也丝毫不受力,借这一勾一扯,轻飘飘旋飞到他身后,以他感知之敏锐,都未曾捕捉到半点儿分量,仿佛那是摇曳来的一只纸鸢。

    几根手指却抢先一步钳在了他肩侧,纤细,却如铁蝎子的螯钩似的,仿佛他稍一动作,便能趁机蜇进肉里,单烽肩侧的肌肉猛然紧绷,正是背后遇敌的本能反应。

    事实上,若非他存心克制,一切从背后欺近的东西,早已在瞬间被拧断了脖子。他这头尚未发作呢,谢泓衣却嫌恶更甚,短暂的阻拦过后,那几枚手指全不欲沾身,转而轻轻勾住了他颈后的小还神镜。

    “你低头看看,”谢泓衣道,“你自己的影子呢?”

    单烽瞳孔微微一缩。

    谁会时刻留意自己的影子?那东西生来就匍匐在脚边,无形无质,从无分离的时候,自然也就无从知晓,影子的消失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了,刚刚那修士。

    单烽拎起倒霉修士,晃了晃。墙上地上,哪有半点儿影子的痕迹?

    不妙的预感成了真。影子失控后,炼影术的威力再度飙升了。屋舍楼宇的影子固然难以幸免,可这还是头一次,连活人的影子都被夺走了。

    失魂落魄后,沦为行尸走肉,都算轻的。怕只怕一夜过后,影游城会沦为彻底的死城,只剩下神智全无的影子。

    他当即凝神感知周身,除却丢了道影子之外,却无半点异样。

    单烽半晌道:“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形单影只了?”

    “别再乱扯红线,走。”

    “你不松手,要我驮着你?”

    谢泓衣道:“或者站着等死。他来了。”

    他话音虽轻,却透出一股难言的寒意。单烽觉察杀机,蓦然回首,眼前依旧是一片浑然的黑暗,却被十步一隔的红灯笼烘出一圈圈奇异的褶皱来,数不尽的层峦叠嶂,哪里是夜色,分明是一道迫及屋檐的巨影。

    影子竟然冲过来了。

    他真就这么舍不开谢泓衣!

    单烽泊在数巷交界的明暗中,哪怕听不到风声,也在潮起潮落的光晕里嗅见了不断迫近的危机——鬼知道再被吞上一次会发生什么,焉能坐以待毙?

    “去哪儿?”

    “殊途同归。这八条巷子,都叫回音巷。”

    “这么随意?”

    “这是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巷子里多是乐坊酒肆,能作各州各境的曲调,”谢泓衣道,“那座高楼便是云韶楼。若有宴会,楼里鼓瑟吹笙,欢饮达旦,乐声能遍及全城。”

    “最热闹的地方?看来这条路不好走啊。”

    谢泓衣幽幽道:“不止。他很讨厌你。”

    二人身畔的红光骤然转暗,一连串灯笼影,如刀剑疾闪般,向他背心斩来。

    单烽已一掠而出,但仅仅是十步之后,他就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前路究竟有多艰难。

    整条巷的影子,都在雪中影的掌控下,和他为敌,往死里追砍他。

    就连疾奔时冲破的尘灰,也化作无数飞刃,他速度越快,越是撞在石磨地狱中,看不见的轮盘疾转,浑身骨骼吱嘎作响。

    不行,再这么横冲直撞下去,他身上的伤势姑且不论,以谢泓衣如今的体质,迟早会被活活撕碎。

    单烽稍稍放慢脚步:“谢城主,打听个事儿,你死了这玩意儿能解么?”

    “不劳费心,”谢泓衣道,“躲!”

    话音未落,单烽头顶的檐影就是一扭,扑在他肩上,化作缠身的铜蟒,蟒身翻卷,要不是单烽一个蹲身掠过,早就被绞碎了喉骨。

    躲?往何处躲?

    那檐影是成排成串的,蟒群一般活了过来,只怕尚未寻着荫蔽,便已被活活绞杀。

    谢泓衣道:“你不是最擅长捕风捉影么?”

    单烽瞳孔中金芒疾闪,竟生生拧转了疾奔之势,反向着檐影疾扑过去,右脚向窄门飞踹。

    轰!

    他破门而入,尚未来得及遁于黑暗中,一只红灯笼便跟着飞了进来,破口中吐出一地的绯红气流,反将室内照得通明。

    单烽一脚踹拢大门,破口骂道:“什么鬼灯笼!”

    这也是运交华盖,他闯的空门,还偏偏是处乐坊,沿墙摆了数辆齐人高的斗车,桐木车轮硕大如磨盘,上头挂的皆是琴阮之类的乐器,坠以松石玛瑙——灯影摇曳中,不论是木车轮毂,还是笛管琴弦,都在视线中变得柔软狭长起来,忽而齐齐仰首,忽而刷地倒伏,仿佛有无形的手指一拂而过。

    雪中影当年的的拿手把戏……

    越来越多的淡薄虚影萦绕门外,仅仅是外围的一部分,却已经令四壁微微摇晃起来。

    没时间了,在这地方听发疯的影子弹琴,与乱刀分尸何异?

    影子……弹琴……不,他曾听见过!

    不知是出于某种不合时宜的恍惚,还是乍现的灵光,单烽手掌一翻,自车轮上扯过了一支玉笛。

    当年白塔湖所闻的曲调,还能安抚今日的影子么?

    他心念刚动,便有数枚冰冷的手指截在手腕上。

    “别自寻死路。”

    “寻死?看这架势,是你能打得过他,还是我能制得住他?如今之计,安抚才是上策。”

    “城中不准吹笛。”

    单烽不可置信道:“这关头你说这个?怎么不一并刻在禁火碑上?”

    谢泓衣冷冷道:“尤其不准火灵根吹笛。”

    “火灵根怎么了,火灵根吹笛子也不会冒烟。”单烽道,凑近笛边,吐息悠悠灌遍笛管,淌出的却是一片死寂。

    靠,聋子当久了,竟然忘了——这鬼地方喧闹至此,区区玉笛,根本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房门无声洞开,大股黑影潮涌而来,满墙虚悬的弦影乱箭齐发,俱向他后心扫来。单烽一把扳过谢泓衣,整个人腾跃而起,故技重施,再一次踹破了后墙,跃向邻巷之中。

    他刚刚的念头虽未奏效,却在心中萦绕不休。

    当务之急,便是安抚影子。

    单烽道:“谢泓衣,他到底想要什么?”

    谢泓衣道:“我。”

    那声音里竟透出无辜之色,听得单烽齿关一跳!

    八方闻乱音

    单烽道:“他只是缺了佳偶,未必是你吧?”

    谢泓衣道:“难道还是你?”

    二人同时冷笑。

    单烽虽换了条巷子,身后的危机感却只增不减,很快,有东西连排倒落。他左右闪避,谢泓衣挂在他背后,却潇洒自如得多了,红线轻轻一扯。

    “停!”

    “你把我当马骑呢?也不怕闪了腰。”单烽道,脚步倒是一顿。

    这巷子格外狭长,前路塞满了铺子,连落脚处都没有。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放在平时或许可爱,但在炼影术的笼罩下,便显得杀机莫测了。

    而且……这地方有人。

    巷中无行人,店家都在铺子里侧坐着,拿鲜红的脸孔朝向他。男女老少兼有,是如出一辙的羞怯欣喜,眼睛一瞬也不瞬,仿佛剪刀扎出的窟窿,盯得人背后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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