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就判断对方是敌非友。
合不来，合不来一点点！
希乐乐签过凤一苇的手，不情不愿下线。
（再见，长发的娘娘腔，你只能在线上跟凤凤pk，线下凤凤还是我们的！）
是熟悉的自带孤傲与嘲讽的脸啊——
“……在听？”
“在走神。”
凤一苇答得光明正大。
太熟了就是这点不好，装模作样都不愿意装。
“我以为，你该是有很多想跟我说的。”
烧烤架上烤鱼大小不一，两只青蟹甚至还在烧烤架上爬动。
简单粗暴地叫人怀疑，将它们从湖里捞上来的家伙到底会不会做饭。
凤一苇道，“反正不是我吃。”
“……”
报复。
镜双程沉默。
“再说了，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不是你先动的手？”
镜双程：“……”
不，这根本不重要，重点是……算了。
凤一苇到底理智还在线，就算晓得游戏内螃蟹半死不生吃了不会有事，但心里过不去那个坎，还是把两只挣扎着求生的张牙舞爪的家伙放了。
螃蟹：没熟，但微死。
恰此时，【元歌】带着【小百】过来瞧状况。
“心情不好？”
凤一苇抬眼看着【元歌】，没说话，只是又捡了两个杯子出来。
瞧热闹完了，事后过来。
架打完了，气没消，也没处说理。
而因为盯着火，他没有注意到，【元歌】看向镜双程复杂的眼神。
庄园内，天气微雨。
“这样真的好么？”
【小百】自觉收拾桌上残局，看着湖边沐雨静坐的两人，面露担心的神色。
“管他们呢。”
【元歌】撤了茶壶茶杯，不知道从哪摸出酒来。
“这鱼不错，虽然做的有点潦草，但还行。”
闻言，【小百】眼中的担忧更甚。
不止是凤先生，连【元歌】都不大对劲了呢。
而另一边，被担心脑子有病的两人，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互诉衷肠。
应该说，无论是凤一苇还是镜双程，都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毕竟——
异世相遇，还是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人。
回忆往昔亦或找回信任，都需要时间和勇气。
“怎么说，镜九小少爷，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就没想说的？”
凤一苇盘腿坐在青石上，菡萏被斜风细雨打得摇曳，水中的鱼不时探头浮出水面。
“除了镜家的‘与天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天不假年、英年早逝之后，我是怎么给你收尸哭灵？”
果然还是你啊。
“阴阳怪气一把好手。”
凤一苇语气悠悠，感慨散在风里。
之后，随手折了荷叶盖在脸上，直接往后一躺。
青石冰凉，思及过去，心似乎也空空的。
“所以，都不在了……”
早就知道的事情，如今只是又被人提起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他如此，镜九如是。
只不过他除了人，什么都不剩下。
镜九手头亦只余下些典籍传承。
“不止我家的，云浮石、贡湖、良渚……赤华和金沙的也有。”
“哦，那还挺齐全。”
搁着荷叶，凤一苇的声音显得有些哑有些闷。
雨有变大的趋势，两人的衣裳湿透。
镜双程陪坐在雨中，面上有雨珠汇集，顺着下颚滴落，似乎情有可原。
静默许久，凤一苇才又开口问道，“小少爷，如今在哪高就？”
他也不是真想要一个答案，只是觉得，总得找些话题出来。
尽管，只是尬聊。
“打理一些产业，勉强过活。”
“不愧是你。”
镜家排行第九的镜双程，从不屈居人下。
人不一定是最聪明的那个，但要认真搞事情，绝对是强者中的强者。
“你呢？”
“坐牢呢。”
“你又去参军了？”
“呸。”
别提，不久前才跟当兵的打过。
没输，但也没赢。
“战时状态，危险分子，拘着。”
“第五星区？”
“嗯，听你这意思，就第五星区出事，别的地方都安生？”
凤一苇侧身斜靠，抬手支起脑袋瞧他。
荷叶滑落在两人中间，不平的叶面很快收集了些许珍珠似的水珠，滚来滚去，最终稳住。
“并不。”镜双程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悠悠道，“其他星区一般直接就动手了，打得过就动手，打不过直接求援。”
“……”
是简单粗暴的异世风格了。
“毕竟都是高杀伤力的武器，谁也不服谁。”
镜双程简明扼要说出了不理智行事风格下的底气。
“也是。”
凤一苇点头，心道能理解。
自恃武力值高，能够火力全覆盖，是这样的。
他有的时候，也懒得多动脑子。
尽管，极少数时候。
但有一说一，确实爽。
“多余的，线下聊？”
倒也不是别的，希乐乐去而复返，回来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