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说:“是,以后别人想欺负我们要掂量掂量。”
韩秀梅担忧,女儿放狠话能镇住一些人,但她名声更不好,更不好找到条件好的对象,她才二十四岁,怎么办?
裴宁在晒场说的话很快传遍三队,并向对面二队和一队扩散,传话间一些话被扭曲,不过(谁欺负我和我家人,绝我家生路,砍死他全家)这话倒原本传出去。
嫁在二队的韩翠花听到传言后心里呸两声,就不信裴宁还能真砍人。
韩建华听到传言后亲自来问裴宁:“外面传你砍人传得沸沸扬扬,怎么回事?”
裴宁轻描淡写回:“没什么,夏丽芳的女儿来和我借柴刀,我借给她,三队的一些人找我去问责,说借刀给夏丽芳危险,我说我也是离婚的人,谁欺负和我的家人,我也会拿刀砍人。”
韩建华了解夏丽芳不会随便砍人,关切问她:“有人欺负你?谁?”
裴宁淡定说:“暂时没有,以后就说不定。”
韩建华了解情况后便离开,裴宁和韩秀梅把煮过的拐枣用编得密实的簸箕过滤两回,把过滤后的浆水倒进锅里煮。
韩秀梅边看火边注意锅里糖浆,裴宁用小刀划板栗一刀,剥去外层皮,两个小孩子帮忙剥里面的薄皮。
裴宁剥够晚上用的板栗,把两只野鸡杀后烫毛脱毛收拾,野鸡不大,杀出来的肉不多,所以两只都杀一起做了。
裴宁收拾好后接手搅拌糖浆,糖浆已经变粘稠,快熬好,韩秀梅去准备做饭。
今天下午没有小孩来家里玩,裴宁问身后两个小孩:“元元,皎皎,闷不闷?”
裴衍说:“不闷。”
裴皎看向铁锅问:“妈妈,糖好了吗?”
裴宁回:“还要等一等。”
这一等便等差不多二十分钟,熬好的棕红透亮,看着不错。
裴宁把糖铲进小盆,小盆只装一半,费一天功夫就折腾出这么点东西,她拿四个小勺各挖小半勺,一家人一起尝。
裴宁尝过后感觉不如奶糖好吃,韩秀梅尝后说:“不错。”
两个孩子乐滋滋舔着糖,点头。
裴宁把铁锅清洗,把厨房完全交给韩秀梅,带两个出厨房,发现外面变冷许多,马上带两个孩子进房间加衣服。
然后检查裴衍汤头歌情况,裴皎也给妈妈数数表现一回。
夏丽芳母子三人背着柴回家,经过各家自留地时发现大家见到他们没有和早上一样躲开,心里诧异。
他们回到家后不久陆续有人送来搬家礼,这更令他们惊讶和不安,送礼的人放下东西就走。
裴宁算时间去后门,注意到夏丽芳母子三人回来后过去和他们说下午发生的事,最后和他们说:“有什么事去找我,不用怕。”
夏丽芳声音沙哑低沉:“谢谢。”
裴宁:“不客气,我这么做有一半是为了自家,我回去了。”
枪声
夏丽芳怔怔看裴宁离去的背影, 不用怕,简简单单的三字给自己无限的勇气,悬浮的心似乎有个踏脚地。
被离婚的女人丢人, 没脸, 灰头灰脸, 抬不起头,但裴宁完全没有,她精神满满, 从容自在, 还敢跟队里几十人呛声。
她胆子是怎么长的?
张文燕和张文博崇拜看裴姑姑背后, 裴姑姑好厉害, 怪不得有人来给他们送东西。
晚饭的野鸡炖板栗的味道很不错, 板栗粉糯,和记忆中的一样好吃。
裴宁吃了不少, 吃得满足,她少吃馒头,把菜差不多吃光, 裴皎瞪大眼睛看妈妈把剩下的很多菜快吃完,咽了咽口水。
第二天早上比前一天冷许多, 陈雷和年大勇叶志华结伴来。
裴宁还以为经过昨天下午他们不会再来。
他们扎完马步, 裴宁继续给他们冲碗营养水喝。
早饭后, 裴宁背一篓药材带麻袋进城, 去收购站卖掉药材,这回药材收入有三十多块, 转去药店买几种家里没有的退热和治感冒药材。
然后在街边买红薯, 红薯便宜,也很容易卖到, 她买下一百斤,背篓里装六十多斤,提三十多斤红薯和药材回去。
她回到家进杂物房把红薯放下,药材拿去正房,堂屋里元元兄妹正和陈雷三个听故事,见她来都喊一声后继续听。
裴宁听韩秀梅房间里传出她和陈雷奶奶说话,没有去打扰,把买来的几个药材包分放在后右侧的药柜格子里,然后回房看医书。
午饭后,韩秀梅和裴宁说:“早上夏丽芳父母和兄弟把她们母子三个以前用的东西送来给他们,还有几捆柴。”
裴宁稍愣后问:“她昨天搬来时他们扣下她的东西?”
这也太过分了吧?
韩秀梅说:“听说是两个嫂子拦着不给。”
裴宁不解:“那今天怎么又给了?”
韩秀梅说:“不清楚,我看是要下雨,下雨后会更冷,韭菜虽然不是太长,割了吧。”韭菜不耐冻。
裴宁说:“行,一会割?”
韩秀梅说:“嗯,全割了,今天吃一顿,明天吃一顿。”
裴宁:“好。”
裴宁洗好碗筷,四人去地里割韭菜,没多久便割完,韭菜长得细,割完得到的韭菜不多。
裴宁和韩秀梅拿些细土覆盖韭菜根,再拆围着的稻草帘铺盖上保暖,撒些土在稻草上面,避免风大时被吹走。
大白菜和萝卜耐寒,过阵子再收,现在已经时不时拔一棵来吃。
他们忙完便回家。
裴宁和韩秀梅两个孩子一起择完韭菜继续看医书,三点多下起小雨,气温下降不少,韩秀梅和两个孩子加衣服。
下雨了没有小孩来玩,过四点不久裴宁便和韩秀梅去厨房准备做饺子,裴宁把煮后又泡清水的腊肉切出皮,切小粒剁碎。
韩秀梅和面后切韭菜和泡发的蘑菇,两人一起做事快,晚一些韩秀梅擀皮,裴宁负责包,两个孩子也学着包饺子。
饺子包好煮熟,韩秀梅装一碗给后面的母子三人送去,回来后吃饭。
韭菜肉馅的饺子比之前的更好吃,四人吃得开心,两个孩子脸上快乐。
晚饭后裴宁检查裴衍背汤头歌,教他四句新的。
其实裴衍还能背更多,但裴宁没有多教,小男孩背汤头歌和辩认药材没有表现出喜欢,感兴趣,或讨厌的情绪。
孩子还小,裴宁也不知道让他走这条路是不是对的,但如果等他长大自己喜欢选择后再学已经晚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雨势更大,陈雷三个没有来,如果自觉会在家里自己扎马步。
早饭高秀梅做韭菜盒子,馅里也加点肉,味道很香。
裴宁吃着心想这些美食真不错,听说外面各地有不少名菜,将来有机会要尝尝。
饭后裴宁回房间看医书,便拿出布满点点的小假人认穴位。
她已经把药材书看完,了解并吃透,开始学医,基础医学原主学得扎实,她重学过很容易懂,当时原主不理解的地方她理解透澈。
不做事学习,一天时间也过得挺快,到晚上天黑雨还没停。
次日早上雨才停,雨停天还是阴着,雨后的路难走,裴宁继续在家学习。
她不知看书多久,听韩秀梅叫自己:“宁宁。”
裴宁从书中抬头问:“什么事?”
韩秀梅说:“你陈婶肩膀不舒服,不想去卫生室,想找你看看。”
陈婶是雷雷奶奶,原主之前给她推拿过几次,裴宁放下书说:“好。”
她从房间出来和陈婶招呼后带她到堂屋后半段药柜前,这有张小桌子两个凳子,以前裴爷爷在这里给人看病。
两人相对坐下,裴宁详细问陈婶身体情况后拿出脉枕,陈婶伸手搁上,裴宁手搭上她的脉搏。
这是裴宁第一次给人把脉,她专心听脉脑子里同时结合学的知识进行判断。
一会,裴宁给陈婶把完脉和她说:“婶子,你肩膀受凉,我给你推一推,你身上有几个小毛病,现在不治年纪大一点更难受。”她有轻度妇科病,肠胃有点小问题,还有风湿关节炎。
陈婶不在意说:“我们这个年纪身上都有毛病。”
治病要钱。
裴宁理解,陈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前三个已经结婚,雷雷是老大的儿子,小儿子和小女儿还没有对象,她和丈夫还要想办法存钱给小儿子娶媳妇。
他们家现在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七人,以后还会增加。
裴宁心里叹气从抽屉里拿出药油带她进韩秀梅的房间推拿。
裴宁看穴位和推拿力道比原主更精准,推拿完后陈婶起来穿衣服说:“宁宁,这回我一身轻松,你医术进步了。”
裴宁拿起药油说:“最近比较有时间学习。”
“挺好的,将来和你爷爷一样医术高明。”
陈婶回家又多拿三个鸡蛋去给韩秀梅和她说:“这次宁宁给我推拿后我一身轻松,她医术进步了。”
韩秀梅听了高兴,笑容满面和她确认:“真的吗?最近宁宁天天晚上学习到半夜。”
陈婶笑说:“真的,你叫她注意身体。”
韩秀梅:“我常和她说。”
午饭后韩秀梅和裴宁说:“宁宁,早上我拔萝卜时多拔两个送给丽芳他们。”
裴宁稍思考后和她说:“我看他们自尊心比较强,不要时常给他们送东西,你想帮他们,家里有事时叫两个孩子来帮忙,之后给他们东西算工钱。”
韩秀梅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对,无功不受禄,换成自己也不喜欢常从别人手里接东西,惭愧说:“我知道了。”
雨后的麦子青绿,大白菜和白萝卜叶子变干净,白萝卜显白。
裴宁又呆在家看医书学习三天便受不了,这天早上饭后她和韩秀梅说一声,背背篓带工具,扛把大锄头进山。
山里寒风阵阵,她才不过几天没有进山,山里变化很大,很多树叶落下,一些树变成光秃秃,视线明朗许多。
裴宁快速赶路到峡谷,找到之前留意的粗葛藤,用锄头锄断葛藤后大致判断葛根大小,在外侧挖土。
锄头是好锄头,没多久挖出半边,露出硕大的葛根,下边还在土里,她继续往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