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指望不上周围这群人。
僵持之时，山林中忽然传来清脆的鸟鸣之声。
伴随鸟鸣，一只巨大的凤鸟朝着山门的方向呼啸着飞了过来。
鸟背之上，立了一个穿着朴素却打扮干净整齐的青年男人。
男人头发半黑半白，面容严肃，脸上虽无半分岁月的痕迹，却让人觉得很有长者的气势。
“是药祖！”一长老率先认出。
雪无溪闻声望去，对此人的出现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
直到姜晟玉踩着凤鸟，落在雪无溪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都没有说话，但雪无溪看的出来，姜晟玉是来救人的。
因为姜晟玉严肃的脸上刻满了焦虑。
“他还在里面？”
雪无溪答非所问：“你撑住入口，我进去救他。”
姜晟玉却道：“我有凤鸟，救他更有把握一些，你且留在外面吧。”
虽然雪无溪不甘心，但他心里清楚确实让姜晟玉进去救人更为稳妥。
毕竟，他现在连剑都没了。
姜晟玉没等雪无溪回话，便重新回到凤鸟身上，驾驭着凤鸟，飞进了紫色旋涡之中。
转眼间，季尘便被这铺天盖地的风沙和碎石完全吞没。
四周一片昏暗混沌，他就像是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狂沙如海啸，在空中翻涌出巨浪。
而且自从季尘受伤之后，就开始力不从心。
视线逐渐被血色模糊。
他身后那个女修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吓的已经崩溃了。
“呜呜呜呜……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呜呜呜呜…………”
季尘虽然快要精疲力尽，却还是勉强抽出了一丝精力安慰道：“不会的，会活着出去的……”
“真的吗……”
季尘突然胸口一痛，朝前吐出一口浓血。
他的视线更加模糊了，几乎到了完全看不见的程度。
血色和黑暗，向他毫不留情的席卷而来，想要如黑洞一般，彻底将他吞噬殆尽。
其实季尘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自已目前残留的体力和灵力太少，而且还受了很重的内伤，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
但是脚下踩着的雪无溪的剑还有灵力，还是有可能飞的出去。
只不过，这剑载不住两个人飞出去。
况且上方的缝隙也在逐渐变小。
没时间了。
眼看剑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逐渐变得沉重吃力，季尘狠狠咬牙，身体一歪，故意让自已从剑上掉了下去。
保一个能出去，总比两个人都死在这里强！
就在刚离开剑面之时，季尘听到了那个女修大声的尖叫从上方传来，但很快也被狂烈的风沙所淹没。
迅速下坠且失控的感觉，让季尘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很快，下方的龙卷风，把他的身体卷了进去。
没有灵力的脆弱身体，被如此强劲的风沙卷入，一定立刻会被卷的骨骼尽碎，血肉横飞。
季尘确实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但疼痛却没有接踵而至。
季尘还以为是自已早已痛的麻木，低头一看，腰间挂着的一处东西在发光。
是「护法玉牌」！
再仔细看，还是那个鬼瞳亲笔所提的“护”字在发光！
玉牌虽保护了他，却不堪重负，瞬间碎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
可玉牌发出的光，却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暖红色的球形屏障，把他整个身体包裹在了里面。
救了他一命。
季尘内心惊愕了一瞬。
意识恍惚之中，他的脑海不知为何再次浮现出一句话来。
「师尊，我只是想要你多爱我一点……」
这句话，总是反反复复在季尘脑海里出现，挥之不去。
终究还是愧疚心在作祟。
也正是这句话，让季尘忽然想起，他答应了要好好补偿鬼瞳。
也说了会“一视同仁”，不再偏心。
可就在刚刚，情急之下，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抛弃了鬼瞳。
虽说鬼瞳确实不会死在这个地方。
可他眼睁睁看着自已只想着救雪无溪出去，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而更让季尘愧疚的是，他明明是第一时间放弃了鬼瞳，可最后救他一命的，却是鬼瞳给的「护法玉牌」。
那个发光的“护”字，像一根锋利的刺，扎进了季尘的心里。
季尘此刻只剩不由自主的苦笑。
又不自觉去想：他对自已，真的只有恨吗……
好像所有人都说——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恨你。
甚至还有人说——他那是喜欢你，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答案无从得知。
玉牌“咔嚓”一声，彻底的应声碎裂。
听着玉牌的碎裂声，季尘有些混乱了。
思绪混沌不堪，视线也已经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就连周围那层保护着他的暖红色光晕，都无法点亮他的视线。
最后的五感，似乎只剩下了听觉。
因为他好像听到了鸟儿的鸣叫声，撕破了周围狂躁不堪的风沙之声。
之后，再无任何意识。
记得，但也只是记得
玄天秘境一行，六大宗门进入的弟子，只有不到一成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