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片大片的雪片子,就如同一张白色的巨大幕布,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眨眼间,下山的路就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得不见踪影了。
众人望着那茫茫白雪,无奈之下,只好去寻了个山洞,打算先在山上凑合一晚再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在洞外肆虐地呼啸着,那声音犹如恶鬼在咆哮。
仿佛要把整座山都给生生撕裂了一般。
众人围坐在山洞里,靠着那点儿微弱的篝火取暖。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都隐隐觉得不安。
照这么下下去,明天能不能下山都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
一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处。
循着那人手指看去。
只见远处的山林里亮起了几点光芒,在这昏暗的夜里,那光显得格外刺眼。
见此一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既是好奇,又是害怕,犹豫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那股子好奇劲儿。
想着说不定是别的猎户也被困在那儿了,便决定一起过去瞧瞧,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于是。
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亮光的方向走去。
越走近,那股寒意就越发往骨子里钻,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冻住了似的。
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冰碴子在肺里乱窜,冻得人浑身直打哆嗦。
等好不容易走到近前。
才发现那亮光的源头竟然是一个小村庄。
村庄里,几间屋子透着昏黄的灯光,烟囱里还袅袅升起炊烟。
虽然之前没有听说狐尾山里有村子,但也没有多想。
那个混乱的年代,只当可能是跑进山里躲避战乱的人。
类似这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似乎是他们的到来惊动了村子里的人,没一会儿,便有一些身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那些人身穿着样式颇为古怪的粗布衣裳,脸色在积雪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在听说外曾祖父一行的遭遇后。
热情地邀请他们进村借住一晚。
外曾祖父他们当时心里满是感激,只觉得是遇到了好心人,便毫不犹豫地跟着进了村。
可进了村子才发现,这里安静得有些不像话,除了那几个前来招呼他们的人。
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影子,就连平日里常见的鸡鸣狗吠声都听不到一丝一毫。
只是当时大家都被这难得的温暖和能歇脚的地方冲昏了头脑,也就没顾得上多想。
众人被分别安排进了几间屋子,外曾祖父和另两个同伴住到了一块儿。
夜渐渐深了,我外曾祖父睡觉认床,如今换了个地。
等了半天,才有了睡意,昏昏欲睡间。
他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咀嚼着什么,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山村【一】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驱散了我外曾祖父的睡意,他猛地睁开双眼。
目光下意识地朝身旁扫去,却惊愕地发现,原本睡在自己左侧的同伴已然没了踪影。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赶忙强压着内心的慌乱。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墙角处,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正静静地蹲在那里。
多亏了外面那白茫茫的雪地,将月光反射进屋内。
使得屋内虽算不上明亮,却也勉强能够看清一些模糊的景象。
随着目光缓缓下移,我外曾祖父瞪大了双眼,在那黑影的下方。
竟还躺着一个人,凭借着那人的体型轮廓,他惊恐地意识到,那正是他们三人之中的一个同伴!
只见那黑影趴在同伴身上,不知在撕咬着什么,时不时还会传来皮肉被撕裂的“刺啦”声响。
外曾祖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脑门,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那个东西。
可他知道,不能就这么待着坐以待毙,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去。
他悄悄地用手碰了碰身边另一个还在熟睡的同伴,那同伴睡得正香。
被他这么一碰,刚要出声询问,外曾祖父赶忙捂住他的嘴,然后指了指墙角位置。
同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里满是惊恐,但也很快明白了此刻的处境。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朝着远离墙角那黑影的方向,往门口慢慢爬去。
每挪动一点,他们都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那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仿佛就在耳边,时刻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只是在推开木门的时候,木门发出了‘吱呀’的磨擦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犹如炸雷一般。
那黑影猛地抬起了头,一双泛着诡异绿光的眼睛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那竟然是一张满是鲜血的狐狸脸。
外曾祖父和同伴吓得浑身一抖,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撞开木门狂奔了出去。
那黑影见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随后快速追了上来。
好在住的这间房子处于村庄的外侧,过程中没有受到什么人阻拦。
两人拼了命地跑,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冰冷的雪灌进鞋子里也浑然不觉。
身后那黑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将他们拽住。
好在,二人急中生智。
一头扎进了一旁的山坡下方的雪地中。
利用积雪掩盖了身影,这才躲了过去,天色蒙蒙亮,两人才好不容易回到村子中。
“之后,等到村民上山寻找,只在一处山坡下面找到了几具内脏,大脑被掏空的尸体。
从伤口看,像是被什么动物利爪撕开的。
除此之外,便没了其他的东西,根本没有什么所谓村庄的踪迹。”
看的出来,中年司机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说的仿佛是他亲眼所见的一般。
“之前我也一直都只把这当成个故事听着,可就在十几年前。
我们村里有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失踪不见,最后也是在狐尾山中找到,死状很是凄惨,也是内脏脑子被掏空,自此之后,狐尾山便成了禁地,没有人再敢靠近。”
司机大哥说到这儿,摇了摇头。
“直到前几年,上面才派专家下来,经过检测。
说山里有瘴气与吃人的野兽,人进到里面容易产生幻觉,很危险,这才将山封了起来。”
问题此言。
胡奇目光微闪。
什么瘴气,吃人野兽自然是不存在的。
根据安防署内的资料记载。
这山中这些变化都与此地的那个噩梦事件有关。
只是让胡奇有些不解的是。
十几年前竟然死过人,按理说噩梦事件应该已经被那人封印了才对。
那几个少年又怎么死的?
难不成,此地梦眼能够免疫,无视那个人的封禁?
当然,也不排除可能是人为嫁祸之事。
有些人心,是最为险恶的东西。
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之后。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而胡奇则是脑海里仔细回想、整理着刚刚获取到的关于狐尾山的信息。
十几分钟后,车子顺利抵达了石墩县。
只见四周群山环绕,足有十几座山。
这石墩县可以说就在一个山坳里。
入目所见,一座座灰白色的建筑,和普通的乡镇没有什么区别。
之所以叫这个名儿,就是因为在县入口的位置,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墩,足有十几米大小。
上面还雕刻了一些东西。
听司机讲述,这东西是百年前某个地主专门请了高人摆弄出来的。
据说有着镇压某些不干净东西的神奇功效,按说也算得上是一件颇具历史价值的文物了。
曾经上面有相关的专家听闻此事后,特意赶来,本想将其带走妥善保存或是深入研究一番。
然而,这物件体积着实太大了,搬运起来困难重重,再加上当地许多人都不同意这件事,觉得它就该留在原地。
于是乎,它便一直搁置在此处了。
看着这东西,胡奇却并未从中感受到什么异样之处,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件普通的石头罢了。
之后,胡奇便下了车。
临下车前,因为司机给自己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特意多给了司机一倍的车钱,权当是表示感谢了。
那司机见状,口上拒绝,但手却已经老实的将钱接了过去。
随后,在对方热切的目光注视下。
胡奇大步离开了此地。
没有丝毫的耽搁。
他径直朝着之前在车上旁敲侧击打听出来的狐尾山方位赶去。
在来之前,他也研究过这里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