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说话,在无数星空下的山路上,紧紧相拥。
“您早就知道了,不同领地的人类会互相残杀。”
知晌额头抵在摩拉克斯的肩膀上,似乎是贪恋的小心思作祟,也不再挣扎,他许久未说话的嗓子带着沙哑,纠结片刻还是问出了声音。
一阵沉默再次蔓延,知晌心里一酸。
“唉”轻轻的叹息声随着胸腔的震动传到知晌耳朵里,“是,所以我才反对你和建国下山作战。”
摩拉克斯有些笨拙的轻拍着怀中的人,即便年纪再大,在摩拉克斯眼中都还是长不大的孩子,他眼中闪过心疼。
“杀死魔物,我可以告诉自己物种的不相同,就像是杀牛羊一般。”
知晌说着,他话题止住,但微微颤抖的身躯却将他的心思暴漏无疑。
“您一直不让我和建国跟随千岩军作战,是因为早就知道人类会互相残杀。那建国……”
知晌问道,他记得摩拉克斯答应让两人去山下清理魔物就是因为他们一直缠着摩拉克斯。
“他被削月带回去了,已经睡下了。”
摩拉克斯安慰到,建国也吓的不轻,听说一直睡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吃下了留云炼制的安神丸后才勉强睡的安稳。
而摩拉克斯下山来也是因为已至深夜,知晌还不见踪迹。
“我们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想到咋咋唬唬要下山的是他们,如今让人担心的还是他们,甚至已至深夜,还要麻烦帝君下山来安慰自己。
“即便是我在第一次出手后也是如此,有心者都是如此,你不必自责。”
摩拉克斯轻轻梳理着知晌身后结块的长发,这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他见过知晌的脆弱与意气风发,自然不希望再看不到他的眼泪。
“跟我回来吧,留了饭菜给你。”
摩拉克斯没听到回话,便温声安慰到。
他本就不想让他们趟这趟浑水,看着同胞死在自己面前,又或者拿起武器杀死同类。
知晌和建国在山下生活了二十多年,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残忍了。
而这次实属是意外,原本只有魔物侵袭,清理魔物这样的事情交给知晌和建国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没想到魔物后还隐藏着一群人类,于是两个冲突的领地间就开始了厮杀。
两人拉开距离,知晌就看到摩拉克斯洁白无瑕的神装上被他蹭上了点点血迹,干涸在脸上的血末印在摩拉克斯的肩颈上。
“无碍。”
摩拉克斯低头就能看懂知晌脸上的神情,松了口气,能注意到这些小事看来是恢复了过来,抬起袖子将他脸上还沾着的血迹轻轻擦拭掉。
等干净后,知晌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红痕。
饭菜被热后散发出勾人香味,但知晌闻到油味后却感到了一丝恶心。
糊里糊涂的吃了点东西,又迷迷糊糊的被按着清洗了头发上的血迹,力道适中的手不断按摩着头皮,知晌终于是睡着了。
摩拉克斯看了看屋内正在冒着青白烟雾散发着清香的烟炉,又拿起毛巾不断的擦拭着那头乌黑长发。
睡着的人摩拉克斯自然是不会将其叫醒的,于是擦拭身体和换掉他身上那身沾满血腥的衣服这些事情就交到了摩拉克斯手上。
将温水中撒入些香料,解开混身暗红色的上衣,拿着干净的毛巾浸湿,轻轻的按在皮肤上,本就白的肤色上沾了红与不少乌青色,薄薄一层的肌肉线条流畅,腹部的线条隐没在黑色的裤子下。
摩拉克斯迟疑了一下,又忍不住轻笑,倒是被留云归终他们的话限制住了手脚,这可是看着长大的晚辈。
想到这里摩拉克斯就不再有任何的迟疑,不断擦拭着知晌身上的污渍。
又给伤口上撒了药粉,拿了间睡衣套在了身上,做完这些后才将人抱到床上。
感受到了温暖的怀抱后,知晌顺势抱住了摩拉克斯的胳膊,被放在床上后也不松开,摩拉克斯看着那熟睡的人还是紧皱着眉头,一张俊俏脸庞上满是忧虑与不安。
最终还是心软的没有将那紧抱着他胳膊的手松开。
灯灭了。
躺在床上后才想到归终似乎给了他清洁用的符纸,摩拉克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真是关心则乱啊,刚才倒是一点都没想到。
天空慢慢退去漆黑,暗淡的白不断晕染着世界。
知晌不断的奔跑,但身后的八爪鱼却一直缠绕着他,他挣扎着却变成了原地踏步,直到一阵银光闪烁,他的血液从腰肢处喷洒出来。
知晌猛然惊醒,下意识想要坐起身来,可腰上的触感让他一时起不来。
睁眼就是一张完美的脸紧闭着双眼,出现在他的面前。
摩拉克斯睁开眼睛,眼里已经一片清醒。
“做噩梦了?”
他收回搭在知晌身上的手臂。
知晌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喉咙里的疼痛感就将他的话全部埋葬了。
一杯水放在他的眼前,全程两个人配合默契,没有一个人感觉到不对劲。
昏昏沉沉的再次失去意识,直到天已大亮。
屋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了,床边上放着一身衣服。
桌子上留的字条和饭菜。
清醒下来后,知晌的脑子里依旧还是拦腰折断的尸体以及喷洒的鲜血。
任何事情都比不过这一刻的所带给他的震撼。
战争似乎进入了白热化,所有人都很忙。
就连知晌都忙的脚不着地,虽然他再也没看到过人类间的厮杀,而只是清理其他魔神麾下的魔物。
建国则呆在了后勤的医疗部中,为受伤的士兵们治疗伤口,虽然治疗的方法有些不可言喻,但效果却是好的。
大战不多,小片区的冲突倒不少。
可最近知晌更是感到了一丝不安,这不安的情绪是没来由的,让他感到焦虑。
知晌想了许久,还是认命的打开了抽奖界面。他还有二十抽没有用,但不安全部都来自于实力的薄弱,他的自身实力就已经到了极限的话,剑走偏锋从旁的来也是一种办法。
抽了十抽却没抽到什么好东西,记忆碎片好几个,之后就是几只武器。
唯一能看的则是一个没见过的人,名字叫做散兵。
人没见过,但他的能力却好用的很,能够自在的飞在天空上。
知晌又看了看最后的十抽,沉思片刻,飞到了摩拉克斯的府邸中,站在屋檐上。
抽奖是玄学,那么就只能以毒攻毒,用玄学打破玄学。
知晌抽了最后的一个十抽。
又一个钟离被抽了出来,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能力则是一个名为语音包的东西。
知晌好奇的打了开来。
“就凭你也敢直视我。”
刚打开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声音中的鄙视与不屑让知晌忍不住眼角抽搐。
“蝼蚁”
“虫子”
“叫大声点”
“这你也要?”
“也没指望你能派上用场”
……
这语音包是个什么东西?
【被系统骂,并爽到(已完成)】
不,等等。
知晌伸出尔康手,他觉得他还可以狡辩……不是,解释。
被骂并爽到是个什么?
知晌大惊失色,他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一进来发现写的东西没存上,只有以前写的两百多字,心肌梗塞了。
摩拉克斯回到院子里就看到坐在房檐上伸着手满脸震惊的知晌。
许久都见不到一面的人儿, 此时却一副怀疑人生的坐在他的屋顶上。
“帝君大人?我好像有病。”
知晌听到响声后忙低下头,正看到进了院子的摩拉克斯。
“身体可是有不适?”
摩拉克斯心中一震,微微蹙起眉头, 有些担忧的问道。
“您骂我一句?”
知晌没有回话,而是站起身来,轻踩屋瓦跳到了院子里, 几步走近摩拉克斯, 微微朝前倾斜身体, 神情严肃的凑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担忧的神情僵在脸上,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端详起知晌凑近的脸庞。
脸色红润,说话间唇红齿白,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倒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怪不得说了胡话。
“骂我一句嘛,这是我毕生的请求了。”
知晌没听到摩拉克斯的声音,双手合十,微微抬头。
“……”
摩拉克斯回以了沉默。
“不会吗?我教你啊, 对我说,垃圾虫子!”
知晌珀色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眨巴两下眼睛后, 欢快的说到。
“……垃圾……虫子。”
两个词拆开念, 倒是不那么像是骂人的语言了, 摩拉克斯深叹了口气, 仿佛在诵读什么优美词句一般, 两个不算好听的词语, 被摩拉克斯说的极为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