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喝完，晓华用保温桶拎着杂粮粥过来了，兰草也一起。

    兰草不会开车，程澜说干得好的话，以后送她去驾校正规的学习，然后拿驾照。反正也是她占股份的。

    昨晚高煜就给晓华打了电话，让用电饭煲连夜把杂粮粥煲上。这样程澜今天就不用费什么力气嚼了。

    晓华去盛粥，兰草道：“姑父，有什么洗洗涮涮的都交给我。”

    高煜道：“用的纸尿裤，不用洗。那你回头跟我一起去跟护士学怎么洗孩子。”

    他待不到孩子满月就得离开。

    “好！”

    悦悦是早上睡醒才得知自己已经当上姐姐了，立即就要想要去医院看妈妈和弟弟。

    “中午，中午爷爷来接你。听话，这会儿妈妈和弟弟都还在睡觉觉呢。”

    中午悦悦过来，站在摇篮边看着。

    “抱错了么，这么丑！”

    她高悦的弟弟，怎么可能是个丑娃娃？

    方真道：“过几天长开就好了。”

    贴身的事情都是高煜亲自照顾的，上厕所穿脱裤子都是他代劳。

    一开始程澜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

    高煜道：“咱俩才是要过一辈子的，比任何人都要亲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完托在她腋下，把她从马桶上托起来趴在他身上，裤子拉起来穿好，再往病床扶。

    力度适中，也不会让程澜感觉不适。毕竟肢体接触次数比较多，拿捏得还算准。

    程澜两手吊着他，弓背驼腰的往病床走。

    等上床坐好她道：“完了，我觉得咱俩之间亲情的比例又上升了。”

    “胡说，爱情的分量又没被侵占。”

    “那比例还是微降啊。”

    高煜认真地道：“不，我看到你受苦，更爱你了！”

    当母亲真的太不容易了！亲眼目睹和听说是两回事。

    程澜笑开，这个‘爱’字终于说得出口了啊。

    不行，笑得扯到伤口了，忍住，不要笑！

    让高煜最难忍的是医生两手用力按压程澜肚子，要确定把污血全部排出的举动。

    程澜痛得叫了起来。她平常基本也是个流血不流泪的人的。

    “医生，我们多喝点生化汤不行么？”高煜一脸不忍地道。

    “双管齐下！”医生收了手道：“高旅长，打仗的时候你也这么婆婆妈妈的啊？”

    高煜道：“那怎么能一样啊？你自己受伤跟你媳妇儿受伤，这是一回事么？”

    医生想了想，“还真不是。”

    这几天，那些女医生和护士都在议论这位高旅长。说是没想到战斗英雄私下这么爱媳妇儿、爱孩子。

    比她们见过的爸爸们都要细致、妥帖。

    还有人说起生的那天，他紧张兮兮的守在外头。

    什么英雄气概都没了。

    为此，还有人引用鲁迅先生的话为他辩解：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悦悦周日上午过来，看到弟弟只穿着小衣服，下半身光溜溜的趴在扑了软垫、毛巾的窗台上睡觉觉。

    “啊，这是做什么啊？”

    高煜道：“晒黄疸。黄疸超标了就要晒太阳，别大惊小怪的。”

    医生说打开玻璃晒效果最好，但这么隔着晒也行。

    悦悦嘀咕道：“这才是真正的太阳公公晒屁屁啊。”

    晚一点给程程洗澡的时候，高煜和兰草去了。

    悦悦也想去看看。

    舒敏把她叫住，“你是女娃娃，弟弟是男娃娃。男女有别，你不要去看。”

    悦悦点头。她懂，她和哥哥还有别的男同学也不能上一个厕所的。

    产后五天，除了自家老少四口人和俩侄女。

    就是在301上班的邱鑫泉和顾堰来看了看。

    然后就是老爷子和吕芳、马理惠了。

    26号晚上，程昕和于援朝来了一趟。

    于援朝假期有限，萧应得知他的情况后盛情邀请他去自家的别墅住些天，泡泡温泉。

    于援朝思忖再三，接受了。于家和胡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他们27号就要去京郊。

    其他人都要等程澜出院之后再上门探望。刚生就来打扰不大好。

    27号接程澜和程程出院，一家老少都出动了。

    高睿开车，方真牵着悦悦，舒敏推着程程的婴儿车。高煜就专门负责照顾程澜。

    下楼的时候有电梯，然后从侧面走廊出去就是停车的地方了。

    高睿特地把车停在这里的，跟人打了个招呼。传呼一响他就过来，然后等产妇上车就开走。

    程澜头脸都用围巾遮得严严实实的，避免吹风。

    走到底座比较高的越野车旁，高煜直接把程澜抱了起来放到座位上。

    越野车空间大，坐着要舒服些。

    回去也是电梯直接上楼，坐月子的房间就是高煜和她的卧室。

    方真道：“生在九月份好，不冷不热的。”

    程澜道：“我听说生在九月的孩子不会饿肚子。”

    方真失笑，“刚秋收了，是不会饿肚子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高战清一早就在楼上窗户那里张望了，看到高睿的车开回来便出门进了电梯。

    所以众人差不多是刚坐下，他就来敲门了。

    悦悦过去给开了门，他急切地道：“妈妈和弟弟呢？”

    “屋里。”

    “这外头没风，把孩子推出来我看看啊。”

    高煜把婴儿车推了出来，然后取出一瓶擦手的香膏。

    自己在手心擦了擦然后道：“爷爷，要碰脸的话，用这个擦擦手。男人手粗，婴儿脸嫩。尤其咱们拿刀、拿枪的人，手在丝绸上一划拉，一准滑丝。”

    高战清看看自己的手掌，确实有些粗糙，“知道了，我不摸他的脸。”

    悦悦嘀咕道：“听说我出生喝的第一口奶都是冰箱里拿出来的。”

    程澜也戴了个帽子就挪出来了，“那是漂亮国的护士干的。你大姨完全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阻止。不过，那边小孩都是这样的。你别光记得听说过这个。你小的时候我们伺候得更精心。你吵夜，我和你大姨都是一宿、一宿的陪着你熬。熬得就跟你大姨父昨天的状态差不多。后来太奶奶和爷爷、奶奶来了，对你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你太爷爷和爸爸是没机会去漂亮国看你。太爷爷那会儿每天都要捧着你的照片偷偷看的。”

    悦悦想了想，前两天看到大姨父，确实憔悴得很。

    爸爸说他亏损有点大，让他悠着点。

    一同下来的吕芳道：“嗯，我作证。你太爷爷看你的照片，那真跟看仙露明珠似的，爱不释手。”

    比起来，盼盼连悦悦的待遇都不如，跟程程就更不用比了。

    悦悦笑了笑，不好意思再吃醋了。

    晓华和兰草把客厅的窗户也关上了。这样程澜能走动的范围就大些。

    她顺产的，生的时候痛。但恢复得倒是比较快。

    第三天就已经能下地了。

    高煜扶着她在病房里慢慢走动，产后是得走动才好。

    到这第五天，她自己也能慢慢走出房间了。只在一个狭小空间待着，怪难受的。

    又过了一会儿，马理惠也来了。

    她看了看程澜，给她做了些基础的检查。又看了看高煜，“听说是你亲手照顾的啊？”

    高煜点头，“是啊，二婶。”

    “不错，再接再厉。还能在家待多久？”

    这次去了，她就可以多一个数落高濬的地方了：跟他大侄子比比！

    她生了四个，一次都没享受到过他的亲手照顾。都是娘家妈和婆婆照顾的。

    “回来八天了，还有十三天。不过最后半天得在路上。”

    17天的探亲假，3个周日外加一个国庆节。只剩13天了。

    不等澜澜做完月子，他就又得离开。

    所以，他在家的时候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