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了?!
这也……太巧了!
楚淮心中疑窦丛生,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探向苟爽的鼻端——微弱,但尚有气息!
他立刻摸向口袋准备呼叫急救,却听到祠外由远及近、清晰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已然响起。
不到一分钟,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疾步冲入,目标明确,径直分开人群,熟练地将焦黑的苟爽抬上担架,风一般消失在祠堂门口。
主角离场,人群的狂热迅速冷却,围观者意兴阑珊地开始散去。
楚淮抬头,看向祠堂角落的监控探头,“宇航,调一下将军祠监控!我要看到刚才雷击瞬间的全部画面!”
正欲离开,楚淮忽然瞥见刚才跟他借手机的那个男生,正站在了神像基座旁,微微歪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跪在蒲团上虔诚祈祷的一名香客。
楚淮并未在意,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
锵啷!
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撞击声!
楚淮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结结实实砸在了那个男生的脑瓜顶。
他身影晃了晃,然后像断线的木偶般,一头栽倒在蒲团上。
男生头上的鸭舌帽已经飞了,露出一头蓬松的咖色羊毛卷,殷红的鲜血正从他卷发中汩汩涌出。
“啊——!”
目睹这接二连三的诡异事故,祠内残余的人群尖叫着作鸟兽散。
“宇航!救护车走多远了?!”楚淮对着耳机低吼。
“不……不知道啊!早没影了!”
孔宇航在车里正一头雾水,就见楚淮抱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生,从将军祠疾冲出来喊:“开门!”
钻进副驾,孔宇航心惊胆战地回头看了眼后座,“楚哥……这……咋回事?谁啊?”
“不知道。”楚淮有点焦躁,启动了车子,正频繁地闪烁车灯。
狭窄的老街上挤满了刚刚散去的人潮,车辆寸步难行,楚淮搭在方向盘上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擦着。
孔宇航偷偷打量着楚淮,熨帖的羊绒大衣前襟和袖口沾染着大片暗红的血渍,他又悄悄回头看了眼后座,男生身下,原本光可鉴人的黑色真皮座椅,此刻也映着不详的暗色光泽。
这可是楚哥刚提的大g啊,万一人死车上了……
孔宇航都不敢往下想。
“宇航,立刻联系将军祠办公室!告诉他们神像疑似高空坠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马上拉起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楚淮的语速非常快,“还有,搜一下他口袋和背包,看有没有证件,应该是哪个学校的学生,立刻联系他辅导员和家长!”
孔宇航慌忙解开安全带,半扭着身子探到后座,避开血迹,小心翼翼地翻找男生的衣兜,除了一个冰冷的,已经关机的手机,空空如也。
他又艰难地拿过黑色双肩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扁木盒。
孔宇航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细细长长的刀具。
“什么东西?”楚淮问。
孔宇航展示了一下,“好像是修脚的刀。”
“……快合上。”
楚淮降下车窗,终于冲出拥堵的老街。
一路风驰电掣,大g冲进了最近的医院急诊大楼。
“你去给他手机充电开机,看能不能查到身份信息,我去看看苟爽那边。”
来到苟爽这边,情况一下就凶险很多,医生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强大的电流贯穿了他全身,造成典型的严重电击伤。
医生语气沉重地表示,生还希望极其渺茫,只能尽力而为。
楚淮扫了眼手机,网上早已炸锅。
苟爽遭雷劈的词条登顶热搜。
评论区如同战场,有拍手称快骂“活该”的,有宣扬“触怒神明遭天谴”的,甚至还有阴谋论者质疑是“自导自演”……
联系家属、监控调阅、向上汇报、消息封锁、媒体应对……一系列繁重事务下来,墙上的时钟已过十二点。
楚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背,目光触及衣袖上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血点,才猛地想起医院里还有另一个“麻烦”。
那男生已被转移到了单间病房,孔宇航正在沙发上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身心俱疲的楚淮走过去,陷进孔宇航旁边的沙发里,“怎么回事?为什么安排?”
“刚把他手机弄开机了,他叫吴执,而且不是学生,是风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老师。”
“嗯。”楚淮对这个身份略感意外,但没有说什么,闭着眼,轻柔着自己的太阳穴。
“通讯录里有个标注‘妹妹’的,是本市号码,我联系她了。”孔宇航顿了一下,“她……态度非常冷淡。问了情况后,二话不说直接给我转了五千块,让我给他安排个单人病房,再请个护工,钱不够再找她。”
“他一直没醒?”
“没有。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颅内出血和骨折,就是脑袋裂了个口子,缝了七针。”孔宇航微微叹了口气,“楚哥……还有件事。”
“说。”楚淮没睁眼。
“你之前不是说,救护车来得太快了,快得蹊跷吗?我刚才闲着没事,就查了下呼叫记录。”孔宇航咽了口唾沫,“那个叫救护车的电话,通话记录显示……是9点34分拨打出去的,而苟爽被雷劈中的时间,监控显示是9点45分。”
楚淮终于掀开眼皮,看向孔宇航,“你的意思是,有人未卜先知,在雷击之前就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孔宇航表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号码查了?”楚淮问。
“查了。”
“什么人?”
孔宇航把电脑屏幕转向楚淮,“是你……楚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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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吴执的脸上,他动了动鼻翼,消毒水的气息钻进鼻腔。
怎么又进医院了?
吴执刚动了动,就感觉到一阵刺痛自脑瓜顶传来。
“醒了?吴老师。”
一个仿若大提琴般的低沉男音在耳边响起,吴执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只见床边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身影。
可惜逆着光,吴执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你好啊。”吴执以为是潘桃请的护工。
本想坐起来,谁知刚一动,脑袋就一阵眩晕。
吴执平复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脑袋上方的呼叫铃,“劳驾,帮我喊一下医生。”
那人起身,来到自己床边,可是呼叫铃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吴执晕得一时睁不开眼睛,“是不是坏了,这样,你去医生办公室,帮我叫一下医生吧。”
耳边是那个人粗重的鼻息声,可他还是没动。
吴执睁开眼睛,看向那个人,浓眉大眼的。
诶?还有点面熟。
这是……昨天借他电话那大哥!
“是你啊,大哥!”吴执扯了扯嘴角,两个标志性的酒窝再次浮现,“怎么,你也受伤了?”
楚淮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不想跟我解释点什么吗?”
“嗯?解释什么?”吴执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对眼,“解释……缘分妙不可言?”
楚淮从怀里掏出了吴执的手机,“你昨天,为什么找我借电话?你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空气瞬间凝滞。
吴执感觉自己一下子都清醒了,“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拿着我的手机?”
“你先回答我问题……”
楚淮话还没说完,吴执就喊了起来。
“救命啊……救——”
楚淮一惊,上前一步,死死地捂住了吴执的嘴。
强大的手劲让吴执无法挣脱,缺氧和晕眩让吴执再度濒临对眼。
仅仅僵持了两秒,那只铁手却像被火烧到一般,猛地弹开!
“嗬……嗬……”吴执贪婪地吸着气,抬眼看向对方,脸上扯出一个挑衅到近乎恶劣的笑容。
“你……”楚淮脸色铁青,声音都高了两度,“你是不是有病?!你舔我干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
“对啊,我就是有病!”吴执毫无惧意,“你再靠近试试?我他妈还咬你呢!”
话音未落,吴执火速伸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了呼叫铃上!
呼叫铃声尖锐刺耳,伴随着两人的剑拔弩张,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
楚淮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剜了吴执一眼,转身“砰”地一声甩上了洗手间的门。
医生简短交代了吴执的脑震荡情况和缝合情况后离开。
吴执压低声音,满眼无辜地问着护士:“护士姐姐,那人是谁啊?没人帮我请护工吗?”
护士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他:“他不是你朋友吗?说太晚了不方便打扰你妹妹,硬是在这里守了你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