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一脸怨念地看着吴执。
吴执也不痛快,“你说你找他干嘛啊?本?来这事儿都完事了。你中午找他,他晚上找我?。现在社会都这么开放了吗?就那么大赖赖地……”吴执挠挠脑袋,一时间?没搜索到关键词,“问我?。”
“问你什么?”
“问我?是不是喜欢他!”吴执恨不得捶胸顿足,“我?喜欢谁不好,我?喜欢个大老爷们。”
“铃铃铃——”吴执计时器响了,猪肚鸡好了。
吴执站起来看着楚淮,“我?言辞拒绝他了啊,放心,告诉他了,性别男,取向女,别跟我?整这非主流的,我?们老派,特?别传统。”吴执略略歪头?,“这事儿咱们能?不能?翻篇了?”
楚淮神色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好嘞,那洗手?吃饭。”
吴执盛饭的时候,楚淮又认真逛了逛,这已经是楚淮第三次来吴执家了,一室一厅,开间?很大,应该是把次卧打通了。
墙上除了书架就是字画,还挺有?中老年文艺风的,如果不看那个禁止吸烟的霓虹灯的话。
红木桌上,放着笔墨纸砚,楚淮去看了看墙上字画的落款,不是吴执。
吴执这个人,总给人一种很割裂的感觉,按理说一个大学老师,应该是文质彬彬的形象,可是他呢,文质彬彬的时候……几乎没有?,楚淮想了一下,也就去蒙柏青家那次和今天上午的颁奖礼能勉强贴个边,剩下的时候,走得还是西海岸流氓风。
楚淮忽然闻到一阵香味,他走向厨房,看到吴执正准备端锅,“别动,我?来吧。”
电磁炉,汤锅准备完毕,两人开始动筷。
奶白的汤底翻滚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楚淮尝了一口汤,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吴执,很难想象你还有这手艺!”
上次来吴执家吃了面条,楚淮虽然觉得好吃,但也没多?想,这次才?深刻地认识到,吴执厨艺确实是有?点东西。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炖了猪肚鸡,还买了牛羊肉,如果你喜欢涮肉的话也可以涮火锅。”吴执说。
“不用不用,这个就行,特?别好吃!”楚淮一边嚼着猪肚一边赞不绝口。
吃了一会儿,楚淮吐出了一块鸡骨头?:“吴执,你在哪儿学的这手?艺啊?”
吴执沉吟了一会儿,看向远方,做作且深沉地开口道:“我?……年轻的时候在饭店干过一阵子?。”
楚淮一下想起了吴执的打工,“你说你要去打工,是缺钱吗?缺多?少?我?可以借你的。”
吴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哈哈哈,没有?,就是假期找点事儿做。”
“好不容易的假期,歇歇多?好。”楚淮又吐出一根骨头?。
“害,劳碌命,闲不下来。”
“你要去哪儿打工啊?”楚淮问。
“之前惹到了一个朋友,正好他家里有?点事,我?就寻思过去帮帮忙,希望能?拯救一下我?们岌岌可危的友谊。”吴执说。
楚淮听得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
吃完饭,楚淮想着吴执明?天要去打工,就起身准备告辞。
楚淮在门?口换完鞋后?,吴执开口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啊?”
楚淮握着裤兜里的东西,“没有?啊。”
“你真的很不会撒谎。”吴执苦笑,“兜里是什么啊?”
楚淮咽了下口水看向吴执,他其实给?吴执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可是进门?就受到了岳南星礼物的暴击,一直犹豫着没有?出手?,没想到早就被吴执看出来了。
比下去就比下去吧,楚淮心一横,把东西拿出来,放到吴执手?上。
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牌,栓了个绳。
“这是?”
“无事牌,我?自己做的。”楚淮解释道。
“自己做的?”吴执很震惊,没想到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少爷,居然还会木工活。
楚淮点了点头?。
吴执把玩了几下,质地细密光滑,色泽红润古雅,两边稍稍有?些不对称,确实是新手?手?工打造,吴执在灯光下微晃那无事牌,“小叶紫檀?”
“嗯,希望你无事烦忧,平安顺遂。”
吴执“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直接把无事牌套在了脖子?上,他拍了拍无事牌的位置,“好,谢谢,也祝你有?愿顺意?,平安康健。”
“那我?走了。”
吴执笑着抱了个拳,“天高路远,我?们有?缘再见。”
楚淮微微点了下头?,之后?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楚淮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吴执是真的没心没肺,写信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真格了又像块木头?。
楚淮慢慢悠悠坐进车里,看着吴执家的窗户,“哎,天高路远啊……”
二叔的饭店再一次重?新营业,楚淮约着朋友卢铭晚上过来吃饭。
前段时间?,二叔饭馆的厨师跑路了,楚淮在朋友圈帮着发招聘信息。
但一堆拉屎的,没一个递纸的。行业沟壑和年龄层在这摆着,没有?办法。
“嚯,可以啊,人还是这么多?。”卢铭说。
楚淮也有?点惊讶,停业好几天了,今天第一天营业,人就这么多?。
他走到厅里看了一眼,不仅桌桌爆满,还有?好些个人拿着稳定器的在到处拍摄。
“这什么情况?”楚淮退回来,指了指拍摄的人,问服务员小董。
小董指了指正在炒菜的厨师,“新来的厨师大哥介绍的,说是能?增加咱们饭馆的曝光量。”
楚淮撇了一眼厨师炒菜的背影。
“等会吧,你也看到了,太火爆了,没地方。”楚淮有?些嘚瑟地跟卢铭说。
“你看你那死出。”卢铭笑道,“本?来还想让我?表弟来试试手?,没机会了。”
楚淮又看看厨师的背影,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失心疯了,竟然觉得跟吴执有?点像。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你看这厨师一点都不像哈,高高瘦瘦的。”卢铭说。
确实,看背影就觉得挺帅,围裙一扎,更显得腰细腿长。
看着岁数不大,估计也干不长吧。
“你表弟还有?机会……”
楚淮还没说完,“铛铛”两声清脆的敲勺声,小董赶紧跑过去端菜。
新厨师一侧脸,楚淮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伸出手?使劲掐了卢铭一下。
卢铭被掐得一激灵,“卧槽,你干啥?”
楚淮看都没看弹开的卢铭,径直向系着围裙的新厨师吴执走过去,喃喃道:“不是做梦哈。”
废物
天庭此时沉浸在一片忙碌而庄重的氛围之中。
下?一届全球仙界高端峰会即将召开, 这是千百年来,天庭第一次申办成功,整个天庭都在全力以赴。
庄歌站在第一天府宫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神官们忙碌地穿梭, 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他?现在没有编制, 除了打些零工,根本无事可做。
升不逢时啊。
整顿仙风仙貌果然很见成效, 广寒宫路口蹲活的人都没了。
正走着, 庄歌忽然看到广寒宫后门的歪脖树那,有一抹青色身影。
敏都大人?
蹲那墙边干什?么呢?
走近一瞧,墙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破了一个大洞,敏都大人正拿着一块砖头, 使劲往里塞。
敏都大人满脸焦躁, 跟那日?风度翩翩的讲书公子判若两人。青色长袍蹭得都是深灰色的水泥, 挽起的袖子上也有,胳膊上也有, 脸上也有。
神态、形象就不说了,其实最要命的是那个墙, 砖头垒得歪七扭八, 里出外?进?, 大小不一,遍布空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犬牙差互风格。
感觉到来人, 敏都回头看了一眼?,“是你啊,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 敏大人。”
敏都没有管他?,继续自己的行?为?艺术。
看到几次倒了砌,砌了倒,把砖头反反复复敲成碎渣渣想要塞进?空隙之后,庄歌终于忍不住了,“敏大人,我来吧。”
敏都回头,“你会这个?”
“略懂。”庄歌小时候在道观,什?么活儿都干过。
敏都吧砖头往地下?一扔,“那谢谢啊。”
他?站起身来,身上的水泥已经板结,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庄歌挽起袖子,把敏都砌的那些烂东西刨了出来,“这墙怎么了?上周我看还好好的呢。”
敏都皱眉看着自己的衣服,“我想给墙壁换个颜色,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塌了。”
“……”
“你先干着,我换身衣服就回来。”敏都说。
“好。”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一直到庄歌把墙砌完,都没再看到敏都大人的身影。